第六章月落紫宸，心潮难藏
永缘桥的牵念，像一粒被温水泡开的种子，在何琛缚的心底疯长成林。
三界盛会散场后，汐源峰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又处处透着不一样的甜。何琛缚当真学着做起了桂花糕，天不亮就蹲在膳房的灶台前，一遍遍揉着面团，调着糖馅。指尖被烫出了水泡，他也只是咬着牙，用布条缠上，继续忙活。
第一炉桂花糕蒸好时，带着热腾腾的香气。他小心翼翼地端着食盒，跑到彦博继的书房外，脚步却又顿住了。指尖攥着食盒的边缘，骨节泛白，心里头的小鹿撞得厉害。
“进来。”
书房里传来彦博继的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笑意。何琛缚这才推门进去，低着头，将食盒放在案上：“主上，桂花糕……做好了。”
彦博继放下手中的书卷，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漫过舌尖，比外头买的，多了几分笨拙的心意。他看着何琛缚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手上缠着的布条，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进步很快，好吃。”
何琛缚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小声应着：“主上喜欢就好。”
自那以后，砚书殿的案头，总是摆着一盘温热的桂花糕。何琛缚依旧跟在彦博继身边，替他研墨，替他整理典籍，替他挡去那些无端的示好。齐贤淑还是总来黏着彦博继，可每次，都被何琛缚不动声色地拦下——或是说主上正在忙公务，或是说主上需要静养，分寸拿捏得极好，让齐贤淑挑不出错处，只能悻悻离去。
彦博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从不说破，只是偶尔会看着何琛缚忙碌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琛缚心底的爱意，也越来越汹涌。永缘桥上十指相扣的温度，深夜里唇瓣相触的柔软，彦博继那句“昨夜之事，我记着”，还有平日里那些细碎的宠溺，都成了他心底最滚烫的支撑。他开始觉得，或许主上对他，真的是不一样的。
这份念头，在一个月圆之夜，彻底冲破了他的理智。
那晚的月色极好，银辉洒满了汐源峰的每一寸土地。彦博继处理完公务，带着何琛缚坐在殿前的台阶上，两人并肩看着月亮，谁都没有说话。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香气，也带着彦博继身上淡淡的紫罗兰香。
何琛缚看着彦博继的侧脸，看着月光落在他温润的眉眼上，心底的话，像是要破土而出。他攥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疼意让他的脑子更清醒，却也让那份爱意，更难压抑。
“主上。”何琛缚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打破了寂静。
彦博继侧过头，看着他：“嗯？”
何琛缚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单膝跪地。月光淌过他挺直的脊背，玄色侍卫服的衣角落在石阶上，衬得他眼底的炽热与偏执，愈发浓烈，也愈发让人心惊。
“属下……属下有话想对主上说。”他的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自雪夜被主上带回栎崇，属下的命，便都是主上的。这些日子，主上待我的好，属下都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彦博继，像是要将眼前人的模样，牢牢刻进灵魂里。
“属下知道，身份有别，神界戒律森严。可属下控制不住……”何琛缚的喉结滚动着，眼底泛起了红，“属下喜欢主上。不是侍卫对主上的敬仰，是想陪着主上，生生世世，是想……是想和主上，像永缘桥寓意的那样，永远在一起。”
这是他第一次，将心底的爱意，宣之于口。
一字一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知道，这番话，若是传出去，会掀起怎样的波澜。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凡人侍卫，配不上高高在上的紫宸君上。可他控制不住，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早已泛滥成灾，快要将他淹没。
他单膝跪在地上，屏住呼吸，等待着彦博继的回应。
月光，依旧皎洁。
晚风，依旧温柔。
只是殿前的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般，带着让人窒息的紧张。
而彦博继看着单膝跪地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的炽热与惶恐，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缓缓地，消失了。
抱歉抱歉可能看起来感情促进的太快了，但毕竟何琛缚第一次被人温暖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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