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追兵的余威未散,凌越走前撂下的狠话,还在囚殿上空盘旋:“三日之内,若不交出彦博继,天阙便会倾尽全力,荡平这深渊囚殿!届时玄曜石离体,邪魔入侵,三界都要为你们的私情陪葬!”
何琛缚知道,只要玄曜石还嵌在彦博继丹田,他就永远逃不开天阙的桎梏,永远会被当作维系屏障的工具算计。他瞒着彦博继,去求了深渊老祖——以永世不得踏入深渊为代价,换来了一枚塑魂丹的丹方。
这丹药能重塑彦博继的灵魄,洗去他的神格,剥离玄曜石与他的血脉联结,却不会剥夺他的长生之躯,从此天高海阔,再无束缚。而剥离后的玄曜石,会化作一道流光归于天阙,既保三界安稳,也断了所有人对彦博继的觊觎。
可塑魂丹需以海量魔族本源法力为引,再融以挚爱之血,炼药之人需耗尽心神法力,待丹药成时,自身便会因法力枯竭,化作虚影,最终消散于天地间。
何琛缚躲在囚殿最深处的密室里,熬了七七四十九天。他将自己残存的魔核碾碎,化作缕缕精纯法力注入丹炉,又割破手腕,任由带着他神魂印记的血珠,一滴滴落进翻滚的药汤里。他不让彦博继靠近,只每日托人送去一碗甜汤,说自己在疗伤。彦博继送来的衣物,他都细细叠好;彦博继哼过的歌,他都记在心里。
彦博继察觉到不对时,是第四十九天的夜里。他撞开密室的门,看见丹炉前的何琛缚,身形已然变得透明,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丹炉里,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正缓缓旋转,丹药上,竟隐隐映着两人相拥的影子。
“你又在做什么?”彦博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看着何琛缚近乎消散的轮廓,看着丹炉里那枚用他性命换来的丹药,忽然明白了什么。
何琛缚抬头,看见他,眼里瞬间漫起笑意,只是那笑意里,藏着化不开的眷恋。他抬手,指尖穿过自己透明的掌心,终究没能触到彦博继的脸。他只能将那枚塑魂丹,轻轻推到彦博继面前:“主上哥哥,吃了它……玄曜石会归位,天阙不会再为难你。你可以去看遍世间风月,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彦博继看着那枚丹药,又看着何琛缚越来越淡的身影,忽然俯身,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却只捞到一片虚无。眼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裂成珠:“我不要自由!我要你!何琛缚,没有你的自由,我不稀罕!你不要走!求你了……为了我这样不值得……不!不要走!”
何琛缚看着他崩溃的模样,眼底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化作细碎的光点。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彦博继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耳畔:“乖,等我。”
话音落时,他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流光,散在了密室的月光里,只余下那枚塑魂丹,静静躺在冰冷的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