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潮

蔺瑞静静等候着夜烬思忖理清案件,隐隐期待地暗暗投去目光,希望郁大人能给他们提供一些有用的方向思路。

季大人果然慧眼如炬,这郁同知大人不比那什么奸邪小人赵狗强多了——

蔺瑞刚如是想着就被夜烬的下一句话噎住。

“……真是个麻烦案子。”夜烬懒懒开口,似是没看到蔺瑞那隐隐期待的神情,徐徐起身朝外走去,“赵弘有的忙了。”

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淡淡评价着。

“郁大人!”蔺瑞忙阻拦道。

蔺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这郁同知作为案子主事官员,说给赵弘那谄媚小人就给,甩手掌柜当的是毫无负担,也不怕赶明被有心之人参上一本……

“告诉季林,他找错人了。”夜烬侧目看了蔺瑞一眼,嗓音依旧淡漠,“我帮不了他。”

敛眸,临行前,夜烬还是淡淡留了句话:“不过还是多谢他。”

夜烬倾身在情急之中挡在自己面前的蔺瑞耳畔低声:“这案子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隔岸观火才是上策,把自己陷进去,得不偿失,刚上任不久,站队站的太明显,小心引火上身——你回去吧,注意避开外面的玄影卫的询问。”

夜烬明白季林的想法,但是若是他站队自己的话,势必会成为指挥使和赵弘眼中的眼中钉,不亲近自己,也是对他的另一种保护。

在蔺瑞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夜烬朝门口走去。

“郁同知大人,您有何吩咐?”果不其然,夜烬刚迈出这间雅室便被盯着行踪。

夜烬瞧着眼前毕恭毕敬对自己行礼的人,赵弘倒是不死心,派这么些人盯梢。

夜烬淡淡敛眸,语气平淡,却莫名让人听出了几分轻佻戏谑:

“吩咐?倒是个勤快的,本官不过随意动动就知晓有事要吩咐。”

那玄影卫刚要忙应承下来,夜烬说完自己都笑了,但仍是一副好脾气地模样:“怎么?可是赵同知自觉有愧,所以命令你们切莫怠慢本官,还是……”

“大人多虑,属下不敢,您请。”

明明是温和的语气,明明是给下属一个台阶下,但却好似轻飘飘的云,轻佻不真实,让人捉摸不透。

“不必。”夜烬拒绝了那玄影卫的跟随。

“可……”那玄影卫仍旧不依不饶,毕竟他也没办法,赵同知要求他们监视夜烬的一举一动并报备给他,不得有半分闪失。

“怎么?本官若是出恭你也要跟着?”夜烬侧眸睨了一眼那玄影卫,语气平淡,但眉宇间却是不怒自威,让那玄影卫背脊一凉,也自知不妥,便没再继续。

只是对周围的玄影卫们暗中使了个眼色。

……

方才他的感觉不会有错。

夜烬一边不动声色地提防着四周玄影卫的目光,神情自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三楼。

有一道陌生视线一直在盯着这边,从这三楼的哪一处投来他所处的二楼那间雅室,准确来说,是盯着自己。

是谁——

与此同时·云烟阁三楼

王指缓缓收回。

罗纱帘随着动作的放缓而无意轻轻荡开。

抹了豆蔻的朱唇微抿,柳叶眉儿下意识蹙着,心里仿佛一直压着什么事。

明媚的俏脸,眉目一派雍容华贵,垂眸时,带着些闺中女子的娇俏温婉,明艳动人,却是身着粗布侍女装束,违和感横生,与这烟花之地更是格格不入。

静了一会儿,当她透过罗帘瞧见那道劲瘦颀长的身影缓缓从那间命案雅室出来往楼下走去。

她才垂眸暗舒了口气,方才她还以为那人发现了她的视线。

应当是不可能的。

按理说,这么远,她看向那边都吃力,她又是隐在罗帘后的昏暗里,只是透着掀起的一角瞧着那个方向,那人还一直是垂眸听着身边人说话,怎么可能发现……

但心下总觉哪里怪异,但她眼下顾不得那么多,她很清楚对方在玄影卫中地位很高,绝对不能被对方发现自己在这里。

她想救阿冶,但她却无能为力。

诏狱……

指尖下意识又紧了紧。

正当她准备转身,背后从窗棂外突兀地刮进一阵冷风,让人在这暑热未消的时令中感受到一股不合时令的彻骨寒意,耳边也突兀的传来一阵蛇吐信,隐隐约约还有一声轻铃,在寂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也显得极为诡谲。

少女倏然一征,还来不及冷静下来,只听身后人低沉清冷的声音响起。

“久仰慕小姐盛誉,多有唐突,望小姐海涵,但在下希望你能配合。”

……

玄影门北镇抚司·诏狱

作为皇帝爪牙的玄影卫,隶属于帝王掌管,故而所私设的牢狱不同于刑部大理寺,凡诏狱收押,一般无需过问三司,上至重臣下到平头百姓,无论是何身份,皆可直接抓捕入诏狱,并可直接上刑,独断专行。

因而暗地里造就了不少冤假错案,徇私枉法。

其刑讯逼供手段更是令人悚然。

但相应的,也不乏有各种悬疑难案被破解。

在朝堂之上,玄影卫更是充当了帝王的爪牙,惩奸佞,抓贪官,也为肃清朝堂贡献不少。

可以说,是一把双刃剑。

赵弘径自穿过诏狱正厅,越往深处,狱中的气息越发闷燥。

八月的天暑热难消,狱中阴湿,各种各样的腥臭混杂,掺和着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越往里走,血腥气越发的重。

玄袍裹着热风撞进了这本就糜烂的空气中,赵弘步履匆匆,将玄袍递给一旁匆匆赶到,向他禀报事宜的玄影卫:

“谁死了?”

“是一个叫涵菱的舞妓,昨夜毒发而亡。因为我们按照您的命令一直在审裴绛所以今早才发现——对了,死于寂灭之毒,季镇府已经带着徐仵作来查验过。”

赵弘皱眉,这不明显就是凶手了,关键还让季林知道了,如此根本就没办法掩人耳目,还怎么让裴绛做替罪羊?

赵弘皱眉,有些不耐,现在能做的,就是趁着季林还查出什么之前,按死裴绛,只要把罪名冠在裴绛身上,还可以说是他让那女的下毒杀害彭浑:“裴绛那边如何了?”

“回同知大人,裴大人依旧不认此事与他有关。”

“不认……”赵弘冷笑一声,意料之中的事,他并不意外,“逼问出什么了?”

那玄影卫了然,所谓“逼问”就是默认用刑的事。

“鞭刑杖刑都上了,是个硬骨头,还是不认。”

赵弘阴恻恻地目光撇去一旁,隐隐有些恼:“怎么?这种情况还需要本官教你如何处理?”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啊!”玄影卫忙跪地请罪,“只是那……那五皇子派了人过来,似有意要保裴大人。”

“五皇子?怎么可能?”赵弘眉头一皱,少见得迟疑了起来,“他来掺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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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樽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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