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涵菱

“刚刚那个玄影卫来报说是有嫌犯毒发身亡死在狱中,还是昨夜?”

“是,刚刚季大人便是得知后,带着徐仵作回诏狱,刚刚来报说,确定是死于寂灭之毒,初步判断,她便是凶手,我们之所以找不到残毒便是因为毒一直在她身上。”

夜烬默然:“动机呢?”

“郁大人请随属下到案发现场一探。据属下们调查,当时的彭大人位于主坐,也就是此次。”

蔺瑞依照季林的命令贴心的引着夜烬到达事发宴会处,“根据老鸨所述,派来了一众舞妓乐师助兴。而且,根据调查,每年月供入京,彭大人处理政务之余,都常是待在此处。是这的常客。而案发当时,在场的舞妓中有一位是常接待彭大人的,花名幻桃。还有两个有嫌疑的,一个是因为原本常接待彭大人的舞妓有疾,所以不得已顶替上,花名凝香,至于另一个,是主动向老鸨自荐接待的,花名涵菱。”

“这位花名涵菱的便是毒发身亡在诏狱的那个姑娘。”

显而易见,在这一众玄影卫最初看来,这位自荐的舞妓涵菱,在这个彭大人意外毒发身亡的事件节骨眼上,出现的实在巧合,极有嫌疑。

最后的结果也果不其然。

但是,这一切看起来似乎有些太容易了些。

夜烬直觉不太对。

蔺瑞:“而且涵菱下毒杀人的动机充足,属下又去查了那自荐舞妓涵菱的身世,那姑娘便是来自益州,双亲皆已亡故,后被家中亲戚卖至青楼,辗转到了云烟阁。

涵菱的母亲生前是益州知府府中小公子的乳娘,其父则靠着耕作维持生计,但一年前其母突然亡故,最初涵菱和她父亲并不知晓,所以在半载未有联系后,其父便入城寻人,结果在归途中被贼人所截,其父死在半途。

但实际上,经过玄影卫调查,涵菱的母亲是被彭浑折辱致死,而其父也是彭浑为了封口才被灭口。”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所以涵菱凭借身份接近彭浑毒杀报仇,然后在诏狱中毒发身亡。这姑娘或许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寂灭之毒带在身上,能毒杀别人,她自己也是必死无疑。

如此推算,整件案件形成闭环,合情合理,凶手、证据、动机都清晰明了,但是夜烬的直觉告诉他没有那么简单。

就凭借涵菱的身份和经历,又怎么可能拿得到南疆的禁毒寂灭?

而且很不对的一点是寂灭之毒极烈,且又无色无味,无痕无迹,触之即死。仅仅只靠皮肤触及便能中毒,若是涵菱将毒藏在身上来杀害彭浑,那她便是接触寂灭最久的人,按理来说,早该毒发身亡才对,她又是如何延缓毒发时间的?

确实是有东西可以隔绝与寂灭之毒的接触,但是她若是能与毒隔绝接触,最后为什么又死了?

她这一死,倒是刚刚好的证实了她毒杀的事实。

表面上看起来是他们找到了凶手,案件闭环完成可以结案。但实际上,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尤其是寂灭的由来。又或许,有人利用了涵菱的仇恨,让她毒杀后自裁,确保死无对证,而这个真正的凶手实际上还好好藏在幕后?

这一点季林一众人自然也考虑到了:“虽然,所有证据都完全指向了涵菱,她现在也是死无对证,但是让我们唯一的不解是,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推演下去,那姑娘不过是青楼舞妓,而在成为舞妓之前,又是农家女,又是如何接触到南疆的?这一点根本没办法解释,更何况寂灭毒发极快,但是涵菱却是在昨夜毒发,时间根本对不上,所以我们猜测,那姑娘可能只是下毒,而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所以属下根据南疆这个线索去查,但无论是谁都没有同南疆有过往来。”

夜烬眸中的暗芒一闪而过,神色恢复平静,公事公办地继续询问着,“你们还认为谁有可能会是那个凶手?”

“是的,郁大人,其实除了涵菱有嫌疑,其他几人亦是。首先是工部员外郎裴大人裴绛,这位大人您应是知晓的。当年名动京城的状元郎,为人正直,原是在科考后获得陛下赏识,担任正四品吏部侍郎。

在一次考核完各州账目后,弹劾益州知府彭浑克扣银两,贪污受贿。但最后却是裴大人在考核时受贿,想拿益州知府当替罪羊顶替漏洞。

经玄影卫彻查,确是裴绛大人受贿诬陷彭知府,但圣上念在贤才难得,又恰逢民间兴修水利,便将裴绛贬到了工部从六品员外郎。

而彭知府之所以会宴请裴大人,便是因为当时益州正逢修建粮道屯田,裴大人被工部拨去了益州,直接便成为了彭大人的下属。彭大人称要借此机会将过去恩怨一笔勾销,往后一齐造福百姓,故而设宴于此。”

“再者,便是那位常侍舞妓幻桃,似与之前一位同样常侍彭大人的舞妓交好,但那位舞妓在半年前的一次据说是得罪了彭大人,最后被凌虐致死,但又有说法是,那彭浑看上了那舞妓,但是艺妓向来卖艺不卖身,所以那姑娘不肯,然后就......”

蔺瑞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其实要不是身为玄影卫奉皇帝指令要彻查此案,蔺瑞真想说一句彭浑咎由自取,死有余辜,这彭浑太不是人了简直,所作所为令人发指,但无奈还是要继续,蔺瑞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当时在场之人中,也就只有突然派来顶替那位有疾舞妓的凝香姑娘目前来看没有任何嫌疑。这云烟阁与彭大人交恶的不少,当时一些不在场的,也有不少有嫌疑。”

“都早早的被赵弘带走了?”

“基、基本上全部……”蔺瑞见夜烬一点不意外这个结果。

“哦,倒是还有一个有嫌疑比较小的,季大人特地跟赵弘提过,但最后还是被那赵弘带走了。”

“何人?”

“那位乐妓头牌,花名佳冶,之所以会被赵弘抓走,是因为她早早被彭大人相中,想纳其为妾,但那姑娘抵死不从,闹得不小,云烟阁不少人都略有耳闻,只不过后来那姑娘得一位贵人相救,才得以逃离彭大人。而且事发当时身为头牌的她,在云烟阁顶为那位贵人演奏古琴,根本没有投毒的时间,这一点那位贵人已经向玄影卫确认过了。”

“贵人?”

“是慕相的嫡长女,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慕灼夭。那日恰巧秘密到这云烟阁听古琴。”

夜烬垂眸,似是在想什么,蔺瑞站在一旁也不敢打扰什么。

表面上的凶手是涵菱,但实际上和彭浑有仇有怨的却不止她一人。

这案子看似简单,但越深究越觉得不对劲,涵菱是凶手的所有证据已经形成闭环,要说唯一解释不了的,就是寂灭的来历,但是看起来似乎也无伤大雅,现在的问题是赵弘,他是想就此结案,还是想死抓裴绛不放继续。

不过赵弘也没有机会抓着裴绛不放了,因为很快裴绛就会被救走,他还不得不放人。

呵,夜烬内心冷笑,就目前看来自己都那么坑赵弘了,赵弘还是死死抓着这个案子不放,而且还千方百计的想阻止自己触及这个案子,想来是他背后的势力晋王知道些内情,那么最后的结果,会是以涵菱为凶手结案。

一旦敲定涵菱是凶手,季林根本没办法继续去查,谁也没办法继续查下去,案件里的所有疑点也会被彻底掩埋。

——他们想要掩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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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樽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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