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身陷圈套

天色刚蒙蒙亮,滨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一夜伏案梳理线索,时溯与淮枫终于锁定了关键证据:那名充当保护伞的中层干部,每一年出境的行程,都精准契合暗主留下的空白窗口期,并且每一趟行程,都会在城郊一处废弃仓库短暂停留。

仓库地处城乡交界,远离城区监控网络,人烟稀少,是私下交接资金凭证、沟通跨境渠道的绝佳地点。

“凭证、转账回执、离岸账户文件,大概率都藏在这里。”淮枫将仓库的卫星定位截图放大,指尖点在屏幕上,眼底带着一丝笃定,“只要拿到这批纸质物证,就能把干部和‘渡客’牢牢捆绑在一起,撕开整张利益网的第一层防线。”

时溯站在一旁,眉头微微蹙起。城郊荒郊,对方极有可能布置了人手看守,贸然闯入风险极大。可眼下线上取证处处被权限封锁,这是唯一能拿到实锤物证的突破口,他们已经没有迂回的余地。

“白天目标太显眼,等到傍晚暮色降临,我们分两路行动。”时溯沉吟许久,敲定方案,“我从后侧围墙翻入院内,排查仓库内部;你守在外围路口,盯紧来往车辆,一旦发现有人靠近,立刻发消息提醒我。”

淮枫摇头,并不赞同这个安排:“荒郊路段没有信号中继,手机消息很可能发不出去,分开行动太危险。不如我们一同在外围埋伏,等到入夜,结伴进入仓库,彼此互相照应。”

昨夜空宅雨夜谈心之后,两个人都下意识不愿再分开行动。一想到要独自待在无人的荒郊,淮枫心底便隐隐不安,他不愿意让时溯孤身闯入未知的险境。

时溯沉默片刻,最终松口妥协。他心底同样放不下淮枫,昨夜对方被人尾随盯梢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若是分开,一旦突发意外,他根本来不及驰援。

“好,结伴行动。”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换上不起眼的深色工装,把执法记录仪、微型摄像头妥善藏在衣襟内侧,驱车朝着城郊郊外出发。

越往城外走,沿途的人烟越发稀少,公路两侧只剩下成片荒芜的林地,杂草疯长,遮挡住大半视野。傍晚时分,夕阳沉入林莽,昏沉的暮色笼罩四野,远处那栋红砖废弃仓库孤零零立在荒地中央,门窗破损,四面都被半人高的荆棘丛包围。

车子停在两公里外的密林深处,熄火断电,避免引擎动静暴露行踪。两人徒步穿行荒草,压低身形,借着树木的掩护慢慢靠近仓库外墙。

晚风卷着野草的腥气扑面而来,四下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寥寥无几。荒寂的旷野自带一股压抑的肃杀气息,淮枫不自觉地放轻呼吸,指尖紧紧攥住口袋里的防身器械。

时溯走在前方开路,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每走出几步,便停下脚步仔细探查地面的脚印与车轮痕迹。围墙下的泥土平整干净,近期没有车辆驶入的痕迹,看上去安静平和,仿佛仓库早已被废弃许久。

“外面没有守卫。”时溯压低声音,回头看向身侧的淮枫,“小心一点,提防对方守株待兔。”

淮枫轻轻点头,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绕到仓库后侧的破窗位置,时溯伸手拨开丛生的荆棘,率先翻身跳进屋内。落地的瞬间,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地上散落着破旧木箱与废弃建材,灰尘厚积,看上去荒废多年。

屋内空荡荡的,没有文件,没有档案,更没有预想里的资金凭证。

淮枫皱起眉头,心头升起一丝不妙:“情报出错了?这里看起来根本没有人来过。”

时溯弯腰,指尖轻轻拂过木箱表层的灰尘。木箱外层落满尘土,可箱体底部却干净整洁,分明是近期才被人挪动过。

“不对劲,这是故意布置出来的假象。”时溯的声音骤然紧绷,“我们落入圈套了。”

话音未落,仓库大门猛地从外面锁死,厚重的铁皮门哐当一声落下锁扣。紧随其后,几道手电筒的强光骤然亮起,刺眼的光束直直射向两人,将他们的身影牢牢钉在墙角。

五六名壮汉堵死了所有出入口,脚步沉重地围拢过来,面色凶狠,显然是提前埋伏在此的人手。

淮枫心头一沉。

对方早就算准了他们会循着出境线索找到仓库,故意放出虚假行踪,引诱他们踏入这片没有监控、远离市区的荒郊陷阱。保护伞已经把他们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布下天罗地网,打算在这里截住两名异地办案人员,毁掉所有取证机会。

“外地来的警官,别白费力气挣扎了。”为首的男人抱着胳膊,语气蛮横,“把身上所有拍摄设备、存储U盘全部交出来,今天这件事,还能留几分余地。”

时溯一把将淮枫护在身后,脊背绷成一道坚硬的防线,冷声道:“我们执行公务,阻拦执法,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公务?荒山野岭,没有旁人,谁能证明你们是办案警员?”男人嗤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把人控制住,没收所有取证器材。”

几名打手一拥而上。时溯常年外勤历练,身手利落,接连躲开几人的扑击,死死守住身前的退路,不让任何人靠近淮枫半步。狭小的仓库内空间有限,对方人多势众,缠斗不过片刻,时溯便被两人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混乱之间,另有两人绕到侧面,伸手就要去抢夺淮枫衣襟里的微型记录仪。

淮枫下意识侧身躲闪,脚下踩到地面松动的碎石,身体猛地一歪,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手肘狠狠磕在凸起的石块上,尖锐的痛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一阵发麻,整条手臂瞬间使不上力气。

“淮枫!”

看见他摔倒,时溯的心神骤然大乱,再也维持不住冷静自持。往日里无论面对多么狡猾的罪犯、多么棘手的僵局,他都能稳得住心神,可此刻看见身边人受伤,理智瞬间被慌乱冲散。

他猛地发力推开身前纠缠的两人,不顾一切想要冲到淮枫身边。

就是这短暂的分神,侧面一名打手抓住空隙,抡起木棍朝着时溯的后肩狠狠挥来。

“小心!”淮枫顾不上手肘传来的剧痛,急忙出声提醒。

时溯仓促侧身避开要害,木棍擦着肩胛骨落下,重重砸在肩头,钝痛瞬间炸开。他咬紧牙关,依旧死死挡在淮枫身前,后背硬生生扛住大部分攻势。

“把设备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下手不留情!”

打手步步紧逼,包围圈越缩越小。手机在荒郊彻底失去信号,无法联络滨城支队请求支援,孤立无援之下,局面彻底陷入被动。

淮枫勉强撑着地面站起身,受伤的右臂无力下垂,只能用左手护住胸前的存储U盘。他清楚,一旦记录证据的器材被抢走,连日追查的所有线索都会付诸东流,保护伞会彻底抹去所有痕迹,再想追查跨境资金链,将会难如登天。

“U盘不能给他们。”淮枫压低声音,对着身前的时溯急声道,“你想办法冲出去求援,我拖住他们。”

“我不可能把你留在这儿。”时溯一口回绝,语气决绝,“要走一起走。”

他绝对不会丢下淮枫独自突围。长久并肩相守,这个人早已成为他心底放不下的牵挂,哪怕身陷重围,他也要护着对方全身而退。

僵持的间隙,为首的男人失去耐心,厉声喝道:“动手,先把人控制住!”

两名壮汉直扑淮枫而去,目标直指他口袋里的存储设备。时溯咬牙强忍肩头的钝痛,转身死死拦住来人,拳脚交错之间,硬生生拦住攻势,为淮枫争取躲藏的时间。

可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数占据绝对优势,没过多久,时溯便被逼到墙角,进退两难。

淮枫看着他肩头迅速蔓延开的淤青,心脏骤然收紧,一股后怕席卷全身。他咬了咬牙,趁着所有人都围堵时溯的空档,忍着手臂的剧痛,转身冲向仓库后侧的破窗。只要能冲出围墙,钻进外侧的林地,就有机会徒步赶往公路求救。

可他刚攀上窗台,身后便有人快步追来。那人一把抓住他受伤的右臂,用力向后一拽。

剧烈的拉扯让淮枫眼前一黑,手肘的伤口撕裂般疼痛,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向后倒去,额头重重撞在窗框棱角上,一阵眩晕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淮枫!”

时溯余光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揪,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他红着眼甩开身前的对手,不顾一切冲破阻拦,快步冲到窗边,稳稳接住摇摇欲坠的人。

怀中人身体发软,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连站稳都变得艰难。

“你怎么样?哪里疼?”时溯的声音都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颤抖,指尖轻轻抚上他撞红的额头,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稍用力就会加重他的伤势。

一向冷静自持的经侦副队长,在这一刻彻底失态。

从前独自办案,他刀枪不入,无惧所有险境,可自从身边多了一个淮枫,他便有了软肋。只要对方受到半点伤害,他所有的冷静都会轰然崩塌。

淮枫靠在他怀里,勉强稳住气息,摆了摆手,声音虚弱:“没事,只是撞到了头,胳膊扭到了……U盘我藏好了,他们找不到。”

他拼尽全力护住了取证资料,没有让连日的追查付诸东流。

为首的打手见两人自顾不暇,再度带人围拢上来。

时溯将淮枫护在身后,后背绷得笔直,眼神冷冽如冰,周身迸发出逼人的戾气。他将随身携带的执法证件亮在身前,语气掷地有声:“暴力阻碍公职人员侦查,已经触犯刑法。滨城公安早已收到我们的行程报备,若是我们迟迟没有按时联络,支队警力很快就会赶过来,你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是此刻唯一震慑对手的筹码。

几名打手动作一顿,面面相觑。他们只是拿钱办事,并不愿意真的把事情闹大,招来大批警力围剿。

为首之人迟疑片刻,权衡利弊之后,不甘地咬了咬牙:“算你们运气好,我们先走。”

一行人不敢久留,匆匆收拾东西,锁好仓库大门,驱车匆匆离开荒郊。

铁皮大门再度落锁,仓库内终于恢复死寂。

危机暂时解除,紧绷的氛围缓缓散去。

时溯再也顾不上别的,立刻转身扶住淮枫,伸手轻轻托起他受伤的右臂,眉头紧紧锁死:“别动,我看看伤势。”

窗外暮色沉沉,仓库里光线昏暗,只能借着窗户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清彼此的神色。淮枫脸色苍白,额角红肿一片,整条右臂都不敢随意动弹,疼得微微发抖。

“只是软组织挫伤,加上轻微磕碰,没有大碍。”淮枫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意,不想让时溯过度担心。

可他越是故作轻松,时溯心底的愧疚就越是浓重。

“是我的问题。”时溯的声音低沉沙哑,满是自责,“明知道对手狡猾,还执意踏入对方布下的圈套,把你拖进险境,还让你受了伤。”

他本该把所有风险独自扛下,不该带着淮枫一同深入荒郊,落到被人围困的地步。方才看见对方摔倒受伤的瞬间,他几乎体会到了窒息般的后怕。

淮枫轻轻摇头,抬眼望向他紧绷的眉眼,轻声宽慰:“圈套是对方精心布置的,和你无关。我们是搭档,本来就该同进同退,不必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一路走来,风雨同路,险境共担,他从来都不会只让时溯一个人直面黑暗。

话虽如此,可手肘传来的剧痛一阵阵翻涌,加上头部磕碰后的眩晕,淮枫浑身脱力,脚下一软,险些直直摔倒。

时溯连忙伸手牢牢揽住他的腰,稳稳将人扶住。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衣衫相互传递。狭小密闭的仓库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昏沉天光下,时溯望着怀中人苍白憔悴的脸庞,心底的担忧再也藏不住。长久克制的在意、后怕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撑住,我们想办法出去。”时溯定了定神,迅速冷静下来,先查看门窗锁具。大门被厚重铁锁锁住,仅凭徒手根本无法撬开,唯一的出路还是后侧的破窗。

他先把淮枫扶到木箱上坐下,又撕下自己外套的内衬布条,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扭伤的手肘,动作轻柔细致,生怕触碰伤口带来剧痛。

布条缠绕在手臂上,指尖偶尔擦过皮肤,温热的触感短暂停留,又匆匆收回。暧昧的气息无声蔓延,在安静的仓库里慢慢发酵。

淮枫安静坐着,看着眼前人认真包扎的侧脸,心头暖意翻涌。在无数次险境对峙里,是这个人一次次挡在他身前,把危险隔绝在外。旁人只看见时溯冷面强势的一面,只有他能看见这份坚硬外壳下藏着的温柔与紧张。

“好了。”时溯打好结,长长舒了一口气,“我先翻出围墙,再拉你出去。”

他翻身跳出窗口,稳稳落在墙外的荒草里,再俯身伸出手。淮枫伸出完好的左手,紧紧握住对方温热的掌心。

一拉一拽之间,淮枫借力翻出仓库,双脚落在长满杂草的土地上。

荒郊晚风寒凉,吹得人浑身发冷。时溯下意识侧身挡在淮枫身前,替他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还能走路吗?”

“可以。”

两人相互搀扶着钻进密林,沿着来时的小路徒步走向停车的位置。夜色彻底笼罩旷野,林间黑漆漆一片,脚下杂草丛生,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时溯始终走在外侧,牢牢护住淮枫,避开凸起的石块与杂乱的荆棘,一路上放慢脚步,迁就着对方受伤的手臂。

一路无话,只有彼此紧紧相握的手掌,传递着安稳的力量。

好不容易回到车上,时溯立刻拿出矿泉水,又翻出随车携带的急救药膏,侧过身细心地给淮枫涂抹额角的红肿。车厢内狭小密闭,近在咫尺,彼此的目光不经意相撞,气氛安静又缱绻。

“疼就告诉我。”时溯的声音放得很轻。

“不疼了。”淮枫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心头一片柔软。

方才身陷重围时的慌乱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安稳。

车子缓缓驶离城郊荒地,朝着城区返程。车厢里一片静谧,窗外夜色连绵,路灯一闪而过,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时溯握着方向盘,指尖依旧有些发紧,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闭目休憩的人,心底暗暗下定决心,往后无论追查哪一条线索,都绝不会再让淮枫直面这种凶险。

他可以直面所有黑暗博弈,却再也承受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心惊肉跳。

车子稳稳停在旅馆楼下。

时溯先下车,绕到副驾,小心翼翼地扶着淮枫上楼。走进相邻的客房,他依旧放心不下,执意留下来再检查一遍伤势,确认没有骨裂,才稍稍放下心来。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联系支队法医过来做伤情检查。”时溯收拾好药膏,语气依旧带着未尽的担忧,“接下来几天暂停线下摸排,安心养伤,线上线索我一个人来梳理。”

淮枫抬眸看向他,轻轻笑了:“不用把我保护得滴水不漏,一点小伤而已,不会耽误办案进度。”

“我宁可放慢进度,也不想再让你身陷险境。”时溯语气认真,眼底满是执拗。

这句话没有半分客套,是发自内心的真切顾虑。

长夜寂静,房间里只开一盏暖灯。

淮枫望着时溯满眼的后怕与心疼,心底那份日积月累的情愫愈发清晰。朝夕并肩,险境相守,一次次彼此兜底,他们早已超越普通战友,成为彼此黑暗前路里唯一的依靠。

“我不会拖后腿。”淮枫轻声开口,“但我答应你,往后行动,凡事三思,不再贸然涉险。”

时溯看着他澄澈的眼眸,紧绷的心弦终于慢慢松弛下来。他轻轻点头,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早点休息,房门留一道缝隙,夜里不舒服随时喊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一墙之隔,两个人都久久无法入眠。

淮枫抬手摸了摸包扎好的手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时溯不顾一切护住他的模样,心口温热绵长。

隔壁房间,时溯靠在床头,指尖按压着肩头的淤青。皮肉的疼痛尚且可以忍受,可方才看见淮枫摔倒受伤时的恐慌,久久无法平复。

他终于清清楚楚地认清心意:这份并肩同行的羁绊,早已沉淀成刻骨铭心的心动。

隔日清晨。

淮枫的伤势稍有好转,两人重新复盘昨夜的圈套。对方仓促撤走,恰恰说明保护伞已经慌了手脚。越是急于阻拦取证,越能证明仓库背后的跨境资金链条千真万确。

“明面上的据点被对方设下埋伏,我们换一条思路。”淮枫打开电脑,忍着手臂的酸痛调出档案,“那名干部每年出境,必然要提前兑换大额外币,我们去银行调取外币兑换记录,避开对方布下的所有陷阱。”

时溯坐在他身旁,默默接过鼠标,主动接手大部分操作,不让他的右手过度劳累。

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桌面,将两道并肩的身影紧紧叠在一起。

纵然前路处处有圈套,暗处的对手层层设防,可只要身边之人相守不离,所有暗流与荆棘,都能够携手跨过。

陷阱可以临时布置,人心可以刻意伪装,但并肩而生的羁绊,永远不会被黑暗算计所击溃。

屏幕之上,新的资金流水档案缓缓铺开,被暂时打断的追查之路,再度重新启程。

保护伞的防线已然露出裂痕,一场更周密的反击,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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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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