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寺庙里的“贵客”

静安寺的晨钟刚敲过三响,山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裴雪渌正在后院煎药,闻声指尖微顿。

——前世这个时候,静安寺可没来过什么“贵客”。

她不动声色地将药罐从火上移开,小心地分装药汤。

“渌儿!”温砚卿匆匆从厢房出来,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寺里来了人,住持让我们都去前殿。”

裴雪渌抬眸,微微一笑:“阿姐别急,我喂你把药喝了。”

“渌儿,喝药是小,莫要耽误……”裴雪渌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今日之人来头不小。

“阿姐,咱寺能来什么人,再说什么事能有你吃药重要。”

“是九殿下。”“来,阿姐”裴雪渌完全没听她的话,将药一点点喂给温砚卿。

她盯着手中的药汤,眼底一片冷然。

变数来了。

前殿乌压压跪了一地僧尼。

裴雪渌垂首站在最末,余光却瞥见一双玄色锦靴踏过青石阶,靴面绣着暗金色的螭纹——

皇室的人。

“九殿下远道而来,贫寺有失远迎……”住持的声音带着惶恐。

九殿下?

裴雪渌有些纳闷。

——周烬燃。

那个前世被她完全忽略的九皇子,最终被五皇子周予安以谋反罪凌迟处死的……废棋。

她缓缓抬眸。

殿中央的男子一身墨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窄刀,刀鞘陈旧,却隐隐透着血腥气。他面容冷峻,右眼下方一道寸长的疤,生生将原本俊美的脸衬出几分戾气。

虽说前世他做为废棋,但今日即来……不如让他变成我反将五殿下这盘局中的“活棋”。

似是裴雪渌端详的太入迷,竟让上面之人察觉到视线,周烬燃忽然转头,目光如刃,直直刺向裴雪渌!

四目相对。

裴雪渌迅速低头,作惶恐状,宛若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看见俊美的男人后的害羞。

“那是谁?”周烬燃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冷冽。

住持连忙道:“是裴将军家的小姐,送来清修的……”

“裴家?”周烬燃冷笑一声,“裴明远的女儿?”

裴雪渌心跳微滞。

——父亲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竟带着刻骨的恨意。

此事有些难办了。

深夜,裴雪渌悄然推开厢房门。

月光下,她一身素衣,发间只簪一支木钗,带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看上去柔弱无害。

而她今夜却敢闯男子的厢房。

没想到的是周烬燃竟不在房中,透过窗户,寺后的竹林里,他正倚着一棵老竹饮酒,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裴小姐夜半私会外男,不怕坏了清誉?”

裴雪渌倚着窗边,“我来自然是想与九殿下交易。”

周烬燃嗤笑,忽然反手掷出酒壶!

而裴雪渌竟也没躲,稳稳接住了酒壶,看了看壶中有些浑浊的酒道:“殿下竟然也喝浊酒。”

“浊酒烈,清酒则没有这般滋味。”周烬燃从树上下来,一步步逼近裴雪渌,二人只有一窗之隔。

“裴明远当年屠我母族满门时,可没教过女儿装傻?”周烬燃缓缓抽刀,刀锋映着月光,森寒刺骨。

裴雪渌终于收了伪装,轻笑一声:“九殿下若真想杀我,白日就该动手。”

“再说,殿下真的敢动手吗?”

周烬燃听到这话眉头紧皱,青筋暴起。

“殿下不是莽撞之人,道理自是懂的。”裴雪渌向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周烬燃总算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合着是提醒他呢。

她缓缓上前,在周烬燃骤缩的瞳孔中,抬手按住了他的刀背:“殿下冒险来静安寺,是为找前朝藏在寺中的《山河兵图》吧?”

——这是前世周予安登基后,偶然提及的秘密。

周烬燃猛地掐住她脖颈:“你怎么知道?”

裴雪渌不躲不闪,呼吸艰难却笑意更浓:“我不是说过…我是…来与殿做交易的吗?。”

她指尖一翻,露出半枚青铜钥匙:“比如……这把地宫的钥匙。”

“条件。”萧烬松手,冷冷盯着她。

裴雪渌咳嗽两声,嗓音微哑,甩了甩衣袖,缓缓道:“第一,我要殿下护我阿姐周全。并帮小女子回到裴府。”

“至于剩下的条件,等小女子回府了再与殿下一一细说。”

竹林寂静,唯闻风声飒飒。

良久,周烬燃忽然笑了。

他抬手擦去裴雪渌颈间血痕,动作轻柔,语气却令人毛骨悚然:

“裴雪渌,你比我想的……有趣多了。”

“能博殿下一笑是小女子的福气。”裴雪渌恭敬恭维,眼里却落着寒意。

希望殿下能比我想的活得长。

翌日清晨,萧烬离寺。

众僧尼松了口气,唯有住持看着被翻动的藏经阁,愁眉不展。

厢房内,温砚卿忧心忡忡:“渌儿,九皇子为何会来这种地方?”

裴雪渌沏了杯茶,雾气氤氲中,她的笑意模糊不清:“阿姐,我们该收拾收拾准备回府了。”

窗外,一只信鸽掠过苍穹,爪上绑着半片染血的密函。

这局棋……终于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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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中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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