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拧巴吵架

这下两人离得很近很近了,趁殷枞言没站直,谭新顺势勾住他的衬衫领。

“能不能等我睡着再走。”

谭新睡眠奇差,尤其是精神剧烈波动,心理压力大时,比如现在。

明明很困,可一闭眼,脑子却异常活跃,常常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把自己折腾的痛苦崩溃。

想着这次回来时间不会长,把福豆留在宴京了,好在殷枞言今天喷了霜枞,闻着安心,助眠。

但殷枞言抓住谭新的手腕,手指勾上手指,是让他松手的意思。

“我还要回去。”

谭新放软语气:“你在,我保证很快睡着。”

殷枞言手上力度不减,不为所动,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幽深。

“行吧,”谭新不干纠缠人惹人嫌的事,失望的松手。

就在殷枞言要抽身离去时,忽然谭新另只手臂紧跟着勾了上来。

因为殷枞言是正直起腰的动作,他不得不从床上坐起来点。

亏得殷枞言底盘稳,措不及防的一下也站得稳,他蹙起眉头,刚想说话,就听谭新轻声说:

“那亲一个吧,我明天的航班就回宴京了。”

他们见面不容易,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气温陡然上升,病房内气氛旖旎,水红的薄唇近在咫尺。

谭新呼出的气息灼烧着殷枞言的脸颊皮肤,直直烫进骨髓里。

谭新观察他没反应,不主动,便强行按压下咚咚直跳的心脏,抬头慢慢凑上去。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谭新红唇微张,这次明明没喝酒,也没时间做别的,却紧张到浑身都要烧起来似的。

只差一点……

谭新在双唇贴上的前一秒闭眼,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温软触感,他意识到什么,睁眼,只看到殷枞言的侧脸。

他呆滞片刻,心中涌上巨大的失落,脑袋混沌一片,抬眼看向殷枞言的目光里盛满疑惑与委屈。

殷枞言的脸又侧回来,“下次再说。”

主动求欢被拒绝,还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反观殷枞言,衣冠楚楚,除了领口,其他地方连个折痕都没有。

他面不改色,毫无情动。

谭新迷茫尽退,汹涌的羞耻转化成数倍的恼怒,他骤然松手,用了十足的力气推开殷枞言。

“滚吧!”

谭新拿不准殷枞言眼中闪过的是凶狠还是厌烦,他徒然坐在床上,空调凉气随着呼吸窜进身体,令他浑身发冷。

两人关系没近到可以随心所欲发脾气,但谭新不是个能受委屈的。

他几次深呼吸,情绪稍微缓和,但依旧觉得浑身不舒服,这才意识到不对。

谭新探身去按铃,刚响起呼叫,门就被打开了。

谭新思维迟缓,纳闷护士怎么来得这么快,抬头却见殷枞言去而复返,站在床尾望着自己,目光沉稳的有些严肃。

谭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看见他就烦。

“你伤没好,不着急出院,机票可以退了,这几天安心养伤。”

殷枞言声音醇厚好听,可说出来的话依旧没什么情绪。

谭新不理他,也不耽误他自说自话。

“等出院了,联系我。”

谭新以为是那种联系,一掀被子,露出张冷脸。

“凭什么听你的?”

自己想要的他吝啬不给,还有脸反过来安排人?谭新不买账。

“你放暑假了,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留在平港。”

谭新加重语气:“我家在宴京。”

“我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驴头不对马嘴。

谭新明白了殷枞言的意思,当即满目怒气,腾的一下坐起来,无暇顾及后脑勺传来的疼痛,抄起另一侧床头柜上的花瓶砸向殷枞言。

尖锐的爆裂声在殷枞言脚边炸响,瓷片向四面八方迸溅,碎片打着旋,有的打在殷枞言裤脚上,有的直接飞到门口,吓到了刚进门的护士。

殷枞言皱着眉巍然不动,**裸的不悦令他整个人分外威严。

谭新不怵。

“让你留一会儿不行,让你……”顾及到有外人在,谭新生生止住,“……也不给,让你滚你还又回来。”

“什么都不行就算了,还有脸自作主张让我留在平港,你打的什么心思以为我不知道?”

“殷枞言,你把我当什么!”

护士不明情况的看了眼一言不发,面色阴沉,额头青筋暴起的病人家属,又转头看虽然冷着脸,但怒气难掩,呼吸不稳的病号,小心翼翼开口解围,提醒病房里不要大声喧哗。

殷枞言咬紧牙关,兴许也是顾忌到有人,一个字儿没说,摔门而去。

电梯门打开,里面出来个男人,擦肩而过时四目相对,两人目光均一闪烁。

殷枞言认出来是温泉酒店监控里跟在谭新身边,叫他阿新的男人。

殷枞言盯着匀速跳动的楼层,方才被冒犯的愤怒渐渐淡化,化成了难以名状的焦躁。

这样不可控的情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了。

他习惯运筹帷幄,统管全局,走一步想百步,唯独想不明白如今的自己。

他不想承认,刻意逃避,但在刚才谭新主动索吻,自己明明很想回应,却硬着心转头时,殷枞言终于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情绪。

他在愤怒,愤怒自己的妒忌。

殷枞言承认,自从在京都看到谭新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或者更早,心里已经被埋了根软刺。

时不时想起,就支棱起来,冷不丁刺他一下。

谭新不是第一眼冲击感很强的长相,他像水一样。

宴大第一次见面,这汪清水泛着不耐烦与懊恼的涟漪,惹他去看第三眼,第五眼。

和他单独相处时,随便找什么话题,或者一言不发,都不会觉得尴尬,整个人像是被温柔的包裹,让人忍不住舒适放松。

起初殷枞言以为,这是因为磁场契合。

可后来谭新身边冒出一个又一个的人,这些人对谭新皆心甘情愿的无微不至。

学校公寓里第二天陪着谭新去医院,尽心尽力的女生。

温泉酒店里跟在谭新身边的那人,是织澜的安保队长,却天天围着谭新转,连谭新来平港找自己,都要带上他。

今天忽然冒出来质问谭新的乔许,一副被抛弃的模样,却丝毫不计较谭新对她出手,还为了替谭新辩驳,和殷枞朔站在对立面。

宴大听说过谭新的人都说他孤僻,嘴毒,人独,这是实话,但真正和谭新有过几次接触的人,没有说他不好的。

还有那通电话里,暧昧黏腻的哼咛声……

殷枞言才恍然明白,是谭新对他特殊,不是他对谭新特殊。

是他舍不了谭新,不是谭新舍不得他。

他和谭新身边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尽管两人物理意义上发展的很深入了,他也自以为把握住织澜,就能掌控谭新,可谭新依旧可以毫无顾忌的冲他发脾气,砸东西。

大有一种“你爱走就走我不在乎”的意思。

可殷枞言心里有气。

明明是谭新违背“约法三章”,身边的人连绵不断,他只解释了米优,却对乔许只字不提。

殷枞言坐在车里,胳膊肘搭在车窗,单手张开,撑着两边太阳穴,低着头,闭着眼,许久没说话。

他恨自己为了一个区区床伴如此伤神费心。

恨尽管到了如今地步,他竟然还下不定决心和他分道扬镳。

殷枞言叹了口气,前排副驾的仇威向他请示下一步。

殷枞言睁眼,抬头,坐直。

“谁让你送花篮的?”

仇威不知道楼上发生的事,闻言一愣,不明白自己哪里办的不对。

像谭新这种看似和殷枞言互不相识,意外摩擦,但私下又关系匪浅,这种处理方式按理说各方都会满意。

仇威不解但毕恭毕敬:“殷总,这事是我办的不好,光想着稳妥了,没……”

“行了,”殷枞言打断他,“少来这套。”

说完把目光落向一旁,早上在殷秉川花园里摘的花,这会已经被仇威包起来,扎成一束,还喷上了水。

水珠凝在娇嫩鲜艳的花瓣上,折射着阳光的璀璨,分外漂亮。

殷枞言移开视线,报了房间号,“你跑一趟,把这束花送上去。”

仇威到病房,刚赶上护士在给谭新挂水扎针,一旁守着个寸头男人,一言不发,只盯着仇威。

仇威便说了一番代表殷枞言慰问的话,余光里看到果篮明明已经拆开,一旁还放有洗好的提子,垃圾桶里有橘子皮和草莓蒂。

这不是接受良好,吃上了么,有什么问题?

谭新躺在床上蔫蔫的,瞅了眼花,颇为嫌弃。

“丑死了,拿走。”

仇威眉心一跳,赔着笑,一边舌灿莲花,一边放下花告辞。

谭新无奈闭眼。

他不是消气了,是再气下去要没气了。

仇威当着家属的面不好问,于是离开时路过护士站,问了一嘴谭新的情况,磕着头怎么还输上液了。

护士见他从里面出来,便说:“他刚刚按铃测了体温,发热了,医生开了退热的药。”

仇威当即紧张起来,“发热和磕着后脑有什么关联吗?”

归鹄是高级私立医院,谭新还没来,整个科室的医护都被敲打了一遍不能乱说,于是仇威这样问,护士立刻用防备的眼光看着他。

“先生您是病人家属吗?我怎么没见过您。”

仇威说:“我是事故方的负责人,刚才是我老板送人过来的。”

说着向护士简单描述了殷枞言的穿着。

护士看他戴个无框眼镜,客气有礼,气质斐然,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想了想,含糊道: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仇威秉着职业操守,一定要替老板问出什么:“如果有会是什么原因?”

护士真把他当事故方,本着为病号着想的意思,一本正经道:

“说不准,医生正在排查,颅内感染,脑损伤,脑出血……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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