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6

一模成绩不到一周就出来了。

程灼和宋思哲今天都请了事假。

宋思哲请假是他小姨结婚,但程灼请假是因为什么,周漓这次不清楚。

在成绩单张贴到校报栏的那一刻,周漓最先关心的不是自己名次,而是程灼的。

教室里闷的慌,她把薛溪拉出来查成绩,顺便透透气。

周漓挤进人群,从上往下扫视,第二个名字就是程灼,她像大家长一样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从人群中挤出去。

“程灼年级第二,全市第九,太牛了!!”

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周漓刚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合适,连忙挽起薛溪的胳膊:“当然你也考的不错啦!”

“你考多少?”薛溪仿佛并不关心自己成绩。

“我啊?”周漓一愣,她只顾着看程灼名次,把自己的成绩抛之脑后,“忘了看!”

她重新挤进去,边挤边喊“让一让”“让一让”。

成绩单一共四张,她的名字一般都在第三张,不是从上往下数就是从下往上看。

周漓凑近一看。

嚯!

年级五百多名,全市五千多名。

一个全市前十,一个全市排不上号。

周漓有些郁闷。

晚自习之前,程灼发来信息说放学后学校门口见,她本来想亲口告诉他考了全市第九的好消息,结果放学后周漓等了十分钟都没见程灼人影,打电话也没人接。

不会是程广华回来了吧?

周漓瞎想。

算算时间程广华出门快有小半年了,好像是时候该回来了。

想到这儿,周漓不禁放快了走路频率,

她没去过程灼家,一方面是不方便,另一方面是怕碰上程广华。

程灼说程广华生病了,情绪阴晴不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所以不让她去家里。

周漓站在单元楼下,望着楼梯间昏暗而闪烁的灯光。

他们这片区都是老居民楼,隔音效果并不好,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动邻居。

她抬头看了眼三楼,阳台窗户大开,屋内灯虽然亮着,但并没有发出殴打辱骂的声音。

或许程灼不在家里。

周漓拿出手机又给程灼打过去。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

周漓掐断电话,看着楼梯间一层一层此起彼伏,接连不断闪烁的灯泡,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漓,就上去一下,就去看一眼,就一眼,一眼就好。”

周漓盯着三楼的窗户,不断给自己打气。

虽然程灼说了,没什么重要事别贸然去家里,可如今她打不通他电话,找不到他人,这算有事吧?

这算。

周漓迈开步子,往楼内走。

这是她第一次进来,以前陪程灼取东西,顶多到楼下程灼就不让她进去了。

她仔细打量这栋筒子楼,和她家住的其实差别不大。

偶尔短路不敏感的声控灯泡,小孩乱涂画且掉白皮的墙面,许久未擦拭的楼梯扶手,被众人走出一竖溜中间油光锃亮两侧粗涩的台阶。

果然,走别人走过的路才最安心。

每走一层,周漓都要用小声咳嗽或跺脚来唤醒年纪已大的灯泡。

像这种不隔音的墙面,门外发生再小的动静门内的人都能听见,所以周漓咳的十分憋屈。

好不容易爬到到三楼拐角,一阵手机铃声吓懵了周漓。

她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从外套口袋掏出手机,是周俊锋的电话。

估计是看她还没到家,打电话来问。

她摁了挂断键,发消息给周俊锋,说别担心,她和程灼在一起。

周漓都想好了,如果一会儿程灼在家里,她拉起程灼就走,如果程灼不在,她关上门就跑。

嗯,计划非常完美。

程灼家和她家一样,都是防盗门加木头门,双侧保护。

再不济,防盗门也能保护她。

周漓暗示自己平心静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周漓呼了一半的气哽在喉咙,不知是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开门的是程广华。

程广华像是等她许久了,见她站在门口不奇怪也不陌生,上下打量一番后假笑:“是周家那姑娘吧?”

周漓拿脚抵着防盗门,有戒备心地点了点头。

“别这么看我,孩子。”

程广华左手夹着烟,说完话猛吸了一口,朝门缝吹出。

他没急着拉开防盗门,斜靠在门框静静看着周漓。

熏死了。

周漓很讨厌烟味。

周家没人抽烟,所以她每次吸到二手烟都会嫌弃地捂着鼻子。

这次也一样。

她推后两步,皱着眉捂住口鼻。

把嫌弃摆在明面上。

“程灼在家吗?”

总算到了正题上。

“程灼?”程广华挑了挑眉,“在家啊,卧室呢!”

说完他就准备拉开防盗门,周漓及时打断他的动作,门里那声细微的声音被没在对话里。

门不隔音,如果程灼在家,早就出来了,怎么会等到这个时候。

“他在家就行,我先回家了,我爸在楼下等我。”

周漓故意把周俊锋搬出来,给程广华压迫感,好在程广华没有真的开门,果断放她走了。

一路上周漓都在给程灼打电话,但依旧无人接听。

“这个程灼到底跑哪里了?”

周漓暗自发誓,等找到程灼了一定要狠狠骂他一通解气。

冬天黑的早,路上早早没了人影,以前都是程灼送她回家她不害怕。

但这会儿她一个人走夜路,总是心里不安。

周漓找了家还亮着的小卖部,给周俊锋打过去电话,打之前她就能猜到会被周俊锋骂,所以接起电话就一个劲儿的乖乖认错。

与此同时,程广华关上门进了卧室,看着被下了安眠药,脱光衣服绑在椅子上的程灼。

哦不,不算□□,程广华给他留了条内裤,照顾一个成年人地尊严。

临北的冬天屋内暖气十足,压根不怕被冻感冒,不过程广华似乎也不关心程灼的死活。

程灼被五花大绑在摇摇欲坠的凳子上,嘴里被塞着脏抹布。

他面部狰狞,一脸怒意,腿脚不安分的负隅顽抗,连带身体也杂乱的扭动。他头发早已凌乱不堪,连带额前的碎发已然湿透,可想他使了多大的力气仍旧没挣脱开程广华绑好的绳子。

程广华不愧是剧组里武术组的,这么多年多少学了点招式。

周漓打不通他电话来家里找他也很正常,他庆幸程广华没有放周漓进来,保留了他在周漓面前最后一丝体面,这副鬼样子,他怎么能给周漓看?

程广华见他扑疼的厉害,上前一把扯出他嘴里的抹布,小人得志般:“小丫头防备心还挺重,怕我骗她进门做些什么。”

程广华一脸流氓样,程灼撇开眼不再看他,程广华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在不断激怒程灼。

程灼知道,所以他不屑于与他纠缠。

挺没劲的。

程广华还是只会捏着程灼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我!!你今天去派出所干什么?”

去派出所?

奥对,他今天去派出所了,咨询改名和迁户口的事儿。

他不想和程广华有任何纠葛。

误喝了程广华加安眠药的水,醒来又被他折磨了几个小时,程灼早都忘了他今天去了哪里。现如今被程广华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把绳子解开我就告诉你。”

程灼和程广华谈条件,但程广华不傻,压根不可能解开绳子。

他这儿子可不是听话的主,解开绳子还有他活路吗?

“你知道周家那丫头为什么来找你吗?”程广华凑到程灼耳边,小声说,“我给他发了短信。”

“用你的名义。”说完哈哈大笑。

“操-你/女/马,你给他说了什么!!”程灼还是没绷住骂了脏话,他拳头捏得更紧了,手背的青筋肉眼可见,跟着心脏有规律地跳动。

程广华怎么对他都行,但碰周漓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啧啧啧。”

程广华后退两步,看着几乎□□的程灼全身紧绷,他像是在观摩他满意的艺术品。

程灼身上的每一根肌肉线条暴起,粗糙的麻绳和皮肤紧贴,在他一次次的扭动下,原本不细嫩的皮肤也被磨的泛了红。

粗鄙的红印布满身体每一处,即使是情/爱之间,也嫌少用这么恶毒的方式。

可程广华是他爸。

爱恨同因。

他是父母爱情的结晶,爱情没了,结晶自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至于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那就得问程广华了。

“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不在我小时候就杀了我?”程灼是真的好奇。

程广华似乎是累了,走了两步坐在床边:“杀了你你妈还回来吗?”

原来他的作用只是引子。

程广华用他活着来换取陈秀回家的一丝可能性。

“不过这女人也是狠心,十多年了,一次都没回来过。”

程广华顿了下:“她对我死了心,也把对你的爱收了回去。”

世界上没有人爱你。

程广华的言外之意是这样。

刚才那一瞬间,程灼也差点被他表面的温柔骗了。

这人总是擅长用暴力解决情绪,再用温柔化解矛盾,反过头来还能倒打一耙说他是个老好人。

程广华是一个疯子,实打实的神经病。

程灼想,这估计也是陈秀离开的主要原因。

他并不怪陈秀离开,只怪她识人不清。

好在她逃走了,逃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他是他,陈秀是陈秀,程广华是程广华,看似有血缘关系的三个人实则分崩离析。

程广华想用控制欲把持陈秀,陈秀拼了命的想要自由,而他……

想和周漓不分开。

突然,防盗门被砸的咚咚响,程广华刚起身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大嗓门:“程灼!!程灼!!你在家吗?”

是周漓。

程灼忍不住地揪起心,她怎么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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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宋时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