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成绩不到一周就出来了。
程灼和宋思哲今天都请了事假。
宋思哲请假是他小姨结婚,但程灼请假是因为什么,周漓这次不清楚。
在成绩单张贴到校报栏的那一刻,周漓最先关心的不是自己名次,而是程灼的。
教室里闷的慌,她把薛溪拉出来查成绩,顺便透透气。
周漓挤进人群,从上往下扫视,第二个名字就是程灼,她像大家长一样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从人群中挤出去。
“程灼年级第二,全市第九,太牛了!!”
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周漓刚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合适,连忙挽起薛溪的胳膊:“当然你也考的不错啦!”
“你考多少?”薛溪仿佛并不关心自己成绩。
“我啊?”周漓一愣,她只顾着看程灼名次,把自己的成绩抛之脑后,“忘了看!”
她重新挤进去,边挤边喊“让一让”“让一让”。
成绩单一共四张,她的名字一般都在第三张,不是从上往下数就是从下往上看。
周漓凑近一看。
嚯!
年级五百多名,全市五千多名。
一个全市前十,一个全市排不上号。
周漓有些郁闷。
晚自习之前,程灼发来信息说放学后学校门口见,她本来想亲口告诉他考了全市第九的好消息,结果放学后周漓等了十分钟都没见程灼人影,打电话也没人接。
不会是程广华回来了吧?
周漓瞎想。
算算时间程广华出门快有小半年了,好像是时候该回来了。
想到这儿,周漓不禁放快了走路频率,
她没去过程灼家,一方面是不方便,另一方面是怕碰上程广华。
程灼说程广华生病了,情绪阴晴不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所以不让她去家里。
周漓站在单元楼下,望着楼梯间昏暗而闪烁的灯光。
他们这片区都是老居民楼,隔音效果并不好,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动邻居。
她抬头看了眼三楼,阳台窗户大开,屋内灯虽然亮着,但并没有发出殴打辱骂的声音。
或许程灼不在家里。
周漓拿出手机又给程灼打过去。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
周漓掐断电话,看着楼梯间一层一层此起彼伏,接连不断闪烁的灯泡,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漓,就上去一下,就去看一眼,就一眼,一眼就好。”
周漓盯着三楼的窗户,不断给自己打气。
虽然程灼说了,没什么重要事别贸然去家里,可如今她打不通他电话,找不到他人,这算有事吧?
这算。
周漓迈开步子,往楼内走。
这是她第一次进来,以前陪程灼取东西,顶多到楼下程灼就不让她进去了。
她仔细打量这栋筒子楼,和她家住的其实差别不大。
偶尔短路不敏感的声控灯泡,小孩乱涂画且掉白皮的墙面,许久未擦拭的楼梯扶手,被众人走出一竖溜中间油光锃亮两侧粗涩的台阶。
果然,走别人走过的路才最安心。
每走一层,周漓都要用小声咳嗽或跺脚来唤醒年纪已大的灯泡。
像这种不隔音的墙面,门外发生再小的动静门内的人都能听见,所以周漓咳的十分憋屈。
好不容易爬到到三楼拐角,一阵手机铃声吓懵了周漓。
她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从外套口袋掏出手机,是周俊锋的电话。
估计是看她还没到家,打电话来问。
她摁了挂断键,发消息给周俊锋,说别担心,她和程灼在一起。
周漓都想好了,如果一会儿程灼在家里,她拉起程灼就走,如果程灼不在,她关上门就跑。
嗯,计划非常完美。
程灼家和她家一样,都是防盗门加木头门,双侧保护。
再不济,防盗门也能保护她。
周漓暗示自己平心静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周漓呼了一半的气哽在喉咙,不知是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开门的是程广华。
程广华像是等她许久了,见她站在门口不奇怪也不陌生,上下打量一番后假笑:“是周家那姑娘吧?”
周漓拿脚抵着防盗门,有戒备心地点了点头。
“别这么看我,孩子。”
程广华左手夹着烟,说完话猛吸了一口,朝门缝吹出。
他没急着拉开防盗门,斜靠在门框静静看着周漓。
熏死了。
周漓很讨厌烟味。
周家没人抽烟,所以她每次吸到二手烟都会嫌弃地捂着鼻子。
这次也一样。
她推后两步,皱着眉捂住口鼻。
把嫌弃摆在明面上。
“程灼在家吗?”
总算到了正题上。
“程灼?”程广华挑了挑眉,“在家啊,卧室呢!”
说完他就准备拉开防盗门,周漓及时打断他的动作,门里那声细微的声音被没在对话里。
门不隔音,如果程灼在家,早就出来了,怎么会等到这个时候。
“他在家就行,我先回家了,我爸在楼下等我。”
周漓故意把周俊锋搬出来,给程广华压迫感,好在程广华没有真的开门,果断放她走了。
一路上周漓都在给程灼打电话,但依旧无人接听。
“这个程灼到底跑哪里了?”
周漓暗自发誓,等找到程灼了一定要狠狠骂他一通解气。
冬天黑的早,路上早早没了人影,以前都是程灼送她回家她不害怕。
但这会儿她一个人走夜路,总是心里不安。
周漓找了家还亮着的小卖部,给周俊锋打过去电话,打之前她就能猜到会被周俊锋骂,所以接起电话就一个劲儿的乖乖认错。
与此同时,程广华关上门进了卧室,看着被下了安眠药,脱光衣服绑在椅子上的程灼。
哦不,不算□□,程广华给他留了条内裤,照顾一个成年人地尊严。
临北的冬天屋内暖气十足,压根不怕被冻感冒,不过程广华似乎也不关心程灼的死活。
程灼被五花大绑在摇摇欲坠的凳子上,嘴里被塞着脏抹布。
他面部狰狞,一脸怒意,腿脚不安分的负隅顽抗,连带身体也杂乱的扭动。他头发早已凌乱不堪,连带额前的碎发已然湿透,可想他使了多大的力气仍旧没挣脱开程广华绑好的绳子。
程广华不愧是剧组里武术组的,这么多年多少学了点招式。
周漓打不通他电话来家里找他也很正常,他庆幸程广华没有放周漓进来,保留了他在周漓面前最后一丝体面,这副鬼样子,他怎么能给周漓看?
程广华见他扑疼的厉害,上前一把扯出他嘴里的抹布,小人得志般:“小丫头防备心还挺重,怕我骗她进门做些什么。”
程广华一脸流氓样,程灼撇开眼不再看他,程广华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在不断激怒程灼。
程灼知道,所以他不屑于与他纠缠。
挺没劲的。
程广华还是只会捏着程灼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我!!你今天去派出所干什么?”
去派出所?
奥对,他今天去派出所了,咨询改名和迁户口的事儿。
他不想和程广华有任何纠葛。
误喝了程广华加安眠药的水,醒来又被他折磨了几个小时,程灼早都忘了他今天去了哪里。现如今被程广华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把绳子解开我就告诉你。”
程灼和程广华谈条件,但程广华不傻,压根不可能解开绳子。
他这儿子可不是听话的主,解开绳子还有他活路吗?
“你知道周家那丫头为什么来找你吗?”程广华凑到程灼耳边,小声说,“我给他发了短信。”
“用你的名义。”说完哈哈大笑。
“操-你/女/马,你给他说了什么!!”程灼还是没绷住骂了脏话,他拳头捏得更紧了,手背的青筋肉眼可见,跟着心脏有规律地跳动。
程广华怎么对他都行,但碰周漓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啧啧啧。”
程广华后退两步,看着几乎□□的程灼全身紧绷,他像是在观摩他满意的艺术品。
程灼身上的每一根肌肉线条暴起,粗糙的麻绳和皮肤紧贴,在他一次次的扭动下,原本不细嫩的皮肤也被磨的泛了红。
粗鄙的红印布满身体每一处,即使是情/爱之间,也嫌少用这么恶毒的方式。
可程广华是他爸。
爱恨同因。
他是父母爱情的结晶,爱情没了,结晶自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至于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那就得问程广华了。
“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不在我小时候就杀了我?”程灼是真的好奇。
程广华似乎是累了,走了两步坐在床边:“杀了你你妈还回来吗?”
原来他的作用只是引子。
程广华用他活着来换取陈秀回家的一丝可能性。
“不过这女人也是狠心,十多年了,一次都没回来过。”
程广华顿了下:“她对我死了心,也把对你的爱收了回去。”
世界上没有人爱你。
程广华的言外之意是这样。
刚才那一瞬间,程灼也差点被他表面的温柔骗了。
这人总是擅长用暴力解决情绪,再用温柔化解矛盾,反过头来还能倒打一耙说他是个老好人。
程广华是一个疯子,实打实的神经病。
程灼想,这估计也是陈秀离开的主要原因。
他并不怪陈秀离开,只怪她识人不清。
好在她逃走了,逃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他是他,陈秀是陈秀,程广华是程广华,看似有血缘关系的三个人实则分崩离析。
程广华想用控制欲把持陈秀,陈秀拼了命的想要自由,而他……
想和周漓不分开。
突然,防盗门被砸的咚咚响,程广华刚起身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大嗓门:“程灼!!程灼!!你在家吗?”
是周漓。
程灼忍不住地揪起心,她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