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壹佰陆拾柒

然而,还是被心细的云琼发觉,符年也很快注意到了不对劲,双方暂时停手,像是目的一致般向元烨二人奔去。

司徒青满身大汗,司徒馥不忍心替他擦了擦,她知道操纵如此大的阵法,必然耗费许多心力,时间一长,自是撑不住的。

遂下定决心:“阿青,带我出去,我要救他们。”

司徒馥与符年周旋已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与其打交道,现在皇上留不下她,她暂时的庇护所,一个云琼可不够。

司徒青猜中了她内心的想法,犹豫再三,最后抱着司徒馥运轻功去了元烨身边。

司徒馥蒙着脸,她身上还披着司徒青的衣服,可元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他把画春安置好,想提醒司徒馥别过来,他不能开口,只能拼命摇头,但那两人根本没有理会他。

符年取了弓,正对着画春的心口,她如何也避不过,最后生生中箭,司徒馥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正举着弓的符年,声音颤抖却异常克制冷静:“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可身子却是奔向画春这边,同样气愤的人,还有云琼,他看着“司徒馥”胸口中箭,整个人都颤栗起来,“皇叔,你怎能如此对我?”

云琼也飞奔过去,但司徒馥不敢和他对上,司徒青松开她,立马就和云琼迎了上去,他道:“你们云家人,还真是恶心,不杀阿馥是不是永远不会罢休?”

司徒馥趁此时,赶忙过去检查画春的箭伤,她蹲下,看着画春双眼渐渐涣散,她的唇已经变成了深紫色,便猜到箭矢上有毒。

而另一边,红蛮看见司徒青的模样,内心愈发酸楚,她忙过去帮他。

司徒馥扶起画春,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全是担忧,“为什么这么傻?刚刚那箭,你为什么不躲?”

画春的胸口疼得让她开不了口,她只能看着司徒馥,然后缓缓垂下了手。

元烨走过去,一把掀开了司徒馥,然后抱着画春的尸体,狠狠地看向那些人:“阿馥!不要离开我,你别走好不好?”

司徒馥错愕地看向元烨,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画春……终究是代她死了。可她不需要啊,这些人都是杀死画春的帮凶!

云琼和符年等人停手。

符年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现在只要把元烨带回去就算完成任务。

可,任谁都没有想到云琼会突然发疯,他提剑指着众人哈哈哈大笑,“她死了,那你们所有人,都给本王去死。青影,传令贺随增派铁甲军,今日,本王便屠了整座山,让你们给她陪葬!”

司徒青看着符年,语气不善:“你是皇上派来的,为什么一定要对司徒府赶尽杀绝?”

云琼现在看谁都不顺眼,那有毒的箭矢是符年射的,他顾不得这位异性王爷,提剑就砍了上去。

符年一边要防着司徒青,一边要提防云琼,渐渐体力不支,但皇上身边的暗卫,都不是吃醋的,双方一时之间也难以分出胜负,随着贺随等人接到信号令,大军涌来。

司徒馥看着云琼下令诛杀在场所有人,便知道他疯了。贺随加入战局,云琼脱身,欲抱走画春的尸体,但被元烨拦住,他们身后,是元烨之前对画春说的那处悬崖。

云琼本就想杀了元烨,眼下看他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当下提剑,便要刺穿他的胸膛,司徒馥恨元烨把画春带出来,更恨他没有护画春周全,眼瞧着云琼要杀他,也没有制止。

忽然,一阵摇晃,悬崖像是要塌了般,云琼重心不稳,这震荡震得他心口发疼,手上的剑也被震出了,他恨元烨,恨得牙痒痒,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有放弃杀他,直接用尽全部内力,将元烨一掌打下悬崖。

司徒馥因为离悬崖口比较近,想拖着画春往里面走些,以免被波及,掉落悬崖,然她刚起身,便被元烨撞上,两人双双跌入了万丈深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琼抱起画春的尸体,最后背对着他们离开。

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吧。

后来,司徒馥听说,肃王受了重伤,而司徒府的大公子和贴身的婢女,被活捉进了大理寺。而在朝堂上,宪王与荥王,渐渐剑拔弩张。

宪王越来越疯,甚至经常出入司徒府,有时甚至会疯到在皇上面前杀人,越来越不将皇上放在眼里。

贺随劝诫云琼敛起锋芒,但云琼根本不听,依旧我行我素,甚至不让“司徒馥”的尸体下葬,用冰棺封存在宪王府中,他日日都会在冰棺旁呆呆待上两个时辰。

一次,宪王府的丫鬟,不小心将茶水泼在了冰棺上,上面迅速结了一朵冰花,正好对着冰棺里的人的脸。

那丫鬟跪在地上求饶,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道,云琼竟然没有追究,而是喃喃说了一句:“她这般爱美之人,如果知道我连一件干净的衣裳,都没有给她准备,该要骂我了。”

丫鬟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云琼吩咐:“把彩绣楼的掌事,给本王叫过来。”

青影现身,朝那丫鬟使了个眼神,让她出去,随后才去办事。

春摇听到宪王府的人来传话时,她有些害怕,随即写了封密信,差人送去了荥王府。

云琼刚刚沐浴出来,他披散着头发,手里拿着的,正是春摇差人送给云诘的书信,他慢悠悠看着,春摇进来后,看见的正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宪王殿下饶命啊,眼下小姐已经死了,奴婢身为小姐钦点的理事,理应为司徒府分忧。”

云琼开口:“分忧?”

他放下手中的信,慢慢起身,然后走到跪着的人面前,一脚踩在了画春的手背上,上面渐渐泛红。

他继续道:“不找本王这个司徒府准女婿,找本王的皇兄?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真正主子背后的意思?”

春摇怕了,但她如何也是司徒馥选上的人,她不敢退缩,当即用另一只没有被踩的手从衣袖中掏出一块令牌,这是许久之前,司徒馥给她的令牌,可代司徒馥出面行司徒家主之劝。

云琼还想着让彩绣楼,替司徒馥做一件漂亮的衣裳,所以还是收了些脚。

春摇颤颤巍巍道:“小姐定是极其信任奴婢,不然,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奴婢。”

云琼看着那块令牌,神情有些恍惚,随后自嘲一笑,以司徒馥的聪慧,不可能猜不到,她的人,背后的主子是云诘。既然知道,还委以重任,让他这个做夫君的情何以堪?

云琼突然觉得没意思,让画春走了,但衣服,依旧还是让彩绣楼做了。

青影看着云琼已经的疯劲,他越来越担忧,劝道:“司徒小姐已经死了,主子何不让她入土为安?”

云琼瞬间将眼神横过去:“再多嘴,就下去领罚。”

青影不敢说话。

云琼让人备热水,因为宪王府没有女子的衣裳,就算有,云琼也觉得配不上司徒馥,于是他去司徒府,取了一件司徒馥平时惯爱穿的,他也满意的一套华服。

是司徒馥在几年前的折花宴上,她站在船头的那一套。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听闻司徒馥回来,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于是便与其他皇子一同去赴那花宴,这并非是皇子选妃,但他怕司徒馥看上其他人,或者其他兄弟看上司徒馥,可任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司徒馥竟然真的看上其他男人。

有个秘密一直在他心里。

那是小时候,他被人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其他人想和他一起玩扮演的游戏,他抽到了太监,为了不扫兴,他穿上了太监服,被人推着往偏殿走,说那便能藏人,他不懂,只听母妃说过,宫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但他是皇子,母族实力强悍,别人不敢懈怠他们母子。

后来,那些人都不见了,他懵懵懂懂在偏殿乱走,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碰到了个疯癫的女人,她拉着他,把他关在殿门外,他气得想喊人,但随即,那里出现了许多孩子,全是与他一同大的忠臣之子,还有许多未及笄、未开蒙的女孩。

他猛得张开嘴,差点就喊了出来,可嘴巴却被一双白胖小手捂住,他第一次瞧见杀人,还是杀一群孩子,忍不住泛恶心。

那人拉着他的手,不停地跑,一边跑,一边笑他:“你是哪个宫的小太监啊?不过就是杀人而已,干嘛这般大惊小怪?”

云琼不解:“他们杀人!”

杀人,不是杀鸡杀狗,那是人!

司徒馥看着面前的俊秀小公子,打趣道:“小太监长得真好看,可惜是太监,不然我就让我爹,把你要回去给我当面首了。”

云琼不懂什么是面首,但司徒馥的话,很快让他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他问:“面首是什么?”

司徒馥敲他头:“是我的小妾。”

云琼愣了,他堂堂皇子,怎么可以给人做妾?不对,是面首。但一看司徒馥那张脸,她怎么长得这么美……做面首好像也不错。

司徒馥看他一脸垂涎的模样,冷不防就朝他扇了过去,把他的太监帽就打歪了。

她道:“未免你晚上做噩梦,我替你转移注意力,别怕,从此刻起,我就是你的噩梦。”

云琼渐渐清醒,从思绪里拉回来,他很想对司徒馥说,他们其实很早就相识,不是宫宴,是比宫宴更早的时候,她也不是他的噩梦,她是他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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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阙
连载中有锦来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