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司徒馥出事,那他便是司徒府的罪人,如果不是他不够强,他可以救下他的母亲,如果不是他不够强,他也可以救下他的父亲,如果不是他不够强,阿馥不必委身其他男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不够强。
司徒青跪在地上,他背负了太多。
司徒馥不知他心中所想,但在看到他这般颓废的样子,对他的气恼,也消了大半,她太累了,以至于站不稳,直接摔了下去。
她并没有怪罪他,反而松了口气,“阿青,别带我回去好吗?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这是我的使命,不应该让别人来承受。”
司徒青似乎迷途知返,他知道,如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她不会陷入到现在这种境地,他点了点头,又想到她还怀着孕,便道:“孩子,还好吗?”
司徒馥摸了摸肚子,轻轻嗯了一声。
她伤势过重,司徒青无奈给她喂了粒强身健体的药丸,随后替她处理伤口,“阿馥,这回我是真的害怕了,你别离开好吗?”
司徒馥看着司徒青虔诚的样子,又听他道:“我错了。”
他本年长于她,眼下却肯这般低声下气,司徒馥即便生气,也知道司徒青这次诚心悔过,她什么都承诺,直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他。
于是二人商议,去寻元烨。
因为司徒青与元烨都是熟悉段良玉之人,便也熟悉她布的阵,于是四人理所当然的碰面。
然,却并非那般顺利。
元烨带着画春逃亡,他因担忧司徒馥的安危,期间走错了路,正巧碰到了来寻司徒馥的云琼。云琼并非想要司徒馥死,他也不相信司徒馥会与元烨私奔。否则,不会与他缠缠绵绵一个月,于是,他将矛头对准了元烨,认为元烨胁迫了她。
而且看着二人那样子,也不像私奔男女会有的举动,明显,元烨对“司徒馥”很疏离,他放了心。
云琼:“元烨,只要你放了本王的王妃,本王保你性命无忧。”
元烨侧头看了画春一眼,轻声道:“你不要开口说话,否则宪王会起疑……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和他走,看在你这张脸上,他不会杀你,二是继续跟着我,可能会死。”
因为,符年那些人明显是来杀司徒馥的,而云琼,是来救她的。
画春本来就是来代司徒馥死的,不可能跟着云琼离开,她看了元烨一眼,无比通透:“元公子,我相信宪王不会杀我,但是我也不蠢,只要我离开你,他肯定马上就会杀了你,只要我在,他们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就跟肃王一样,如果我离开你,他也迫不及待就会杀我。”
元烨看着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只劝道:“她定然是希望你活着,昨夜肯定是生气,所以偷跑出来寻你,只有你活着,她才会安心。宪王可以保你平安,你日后凭着这张脸……他也不会不管你。”
画春拼命摇头:“不不不……姐夫,我本来就是代姐姐死,才偷偷跑去江南减肥,我没想活着,但你不一样,虽然姐姐嘴上不说,但我跟在她身边这般久,我知道,她对你是动过心的。”
元烨愣了愣,她对他,真的动过心吗?
两人借着地势一起逃亡,元烨赴死的心,很快燃起又熄灭。他想起昨夜司徒馥被狼群追捕的情形,那是狼,不是普通的猎物,她一介弱女子,怎么有机会逃出生天?
本来想赶过去,就算最后没有救到人,哪怕是收尸,也好过尸骨无存。现在,他们自己也在被追杀……挺好的,没有同年同月同日生,可却死在同一天,黄泉路上,也可以作伴。
两人没跑多远,便又撞上追过来的符年。
因为符年与云琼的目的不一致,二人想保护的人和想杀的人恰好相反,于是陷入了混乱。符年与云琼对上,另一边的青影要过来抓他们,却被一直跟着符年的红蛮现身拦住。
红蛮打不过符年,耍了诈脱身,刚好她拖延的时间,够元烨他们逃去段良玉的八卦阵。
司徒青与司徒馥是听到打斗声,才寻到元烨与画春的,此刻,他们不敢贸然现身,只能躲在暗中静观其变。
而另一边的二人,正被一群人围住,画春因为跑的急崴了脚,已经摔在地上了,元烨不会武功,却被符年扯开了一段距离,而元烨在知道画春的身份后,已然无法丢下她。
画春错愕地看着去而又返的人,她有些感动:“元公子为何不跟着肃王走?”
元烨将画春从地上拉起来,他手上还拿着剑,是刚刚从一个死了的黑衣人手上拿的,他背起画春,道:“如果你死了,你姐姐不就白白牺牲了吗?不如你活着,日后替她报仇?”
画春的眼神瞬间清明起来,如果姐姐死了,她要是再死了的话,司徒家的仇便没人能报了!那些东西,也许会落尘如泥。
她瞬间就把目光看向不远处,正与符年缠斗在一起的云琼,能救他们的,只有云琼。
他们被困住,根本没有办法脱身,但那些人还在不远处交手,暂时没有注意他们,于是元烨将画春放了下来,对她道:“如果阿馥陷入这种情况,她会如何做?”
画春:“姐姐会拿起弓箭,杀、要杀她之人。”
而她,可能只会哭哭唧唧。
元烨一步步引导她:“若她受伤拿不起弓箭,她又会如何做?”
画春简直对司徒馥了如指掌,脱口道:“擒贼先擒王,自然会想方设法抓住可以扭转局面之人。”
她话音刚落,元烨便道:“杀了我,你可以向宪王投诚。”
画春瞬间就知道元烨想干什么了,司徒馥失踪了一夜,如果是元烨还活着,云琼定然会介怀,到时候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就算画春以司徒馥的身份回去,日子也定然不会顺遂。
若是姐姐,面对此情此景,她定不会犹豫,尽管她要杀的人是她的爱人,亦或是她的夫君,她真的好崇拜她!画春知道,自己若想假扮她,她就必须得心狠一点,终于下定决心,她将元烨一把扯过,匕首,瞬间就落在了元烨的脖子上。
元烨踉跄了一下,对于画春的举动有些意外,他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司徒馥的影子,不,从此刻开始,她,就是司徒馥!
画春冷眼看向周围的人,语气森寒:“都给我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她特意拔高了声音,两方人马瞬间震住,青影与红蛮势均力敌,符年与云琼也打得难舍难分,他们停手后,皆有些意外看向画春。
符年有些生气,似乎被气笑:“他带你私奔,你居然想杀他?”
在符年看来,如果不是因为司徒馥,元烨娶云瓷,是天赐的一桩好姻缘,日后为官,云琼看在自己妹妹的份上,也会帮衬一二,可他逃婚了,为了司徒馥,逃婚了。眼下,司徒馥为了自己活命,居然挟持了他,这个女人,当真心狠歹毒!
云琼却是异常高兴,嘴角疯狂上扬,如果司徒馥能杀了元烨,不仅替他清除了心腹大患,还将永远掩藏那桩婚事的丑闻,简直一举两得。她果然,还是更爱他的。
画春不敢懈怠,一直在心口默念:我就是司徒馥,我就是司徒馥!
第一次杀人,她有些紧张,慢慢地,手也不再抖了,为了给云琼留下好映像,她怼道:“说得好,但肃王是不是忘了,我与宪王殿下也是有婚约的,我日后可是宪王妃,若是宪王……意外登上那高位,我可是要母仪天下的,这么一比,是我更尊贵,还是,要看女人脸色行事,要整日讨好女人的元大人,更尊贵呢!”
符年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好在他戴了面具。
一旁的云琼在听见画春,曝出符年的身份后,脸上的表情渐渐僵住,他有些气愤:“是父皇派皇叔来干涉本王的事情吗?父皇想杀谁?”
符年知道瞒不住,便一把摘下面具,“此女,断不能留!”
暗处的司徒馥在看见符年的脸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她恨恨道:“我给他的军营捐了那么多银子,他最后就是这般回报我的?”
司徒青看着怀里浑身发抖的女人,安慰道:“阿馥,人心不足蛇吞象。”
画春毕竟第一次干这种事,加上脚崴,长时间站立让她有些撑不住,尽管元烨很配合她,她还是手抖了一下,也为这一下,手上的刀被皇宫暗卫打落,局势瞬间扭转。
元烨来不及反应,那边已经闪身过去两个暗卫,但因为云琼的人也很机警,于是局面又回到了最初。
兜兜转转,很快就落日了,元烨看着周围的景物,突然眼神一亮,他扶起画春,道:“若是我没有记错,这应当有座断崖,下面是一条长河,跳下去暂时不会死,说不定能活命。”
画春点点头,因为有地形的加持,二人渐渐与其他人拉开了距离,而符年与云琼,正纠缠不休,谁都没有注意他们二人,离他们一行人的距离在渐渐变远。
司徒馥却是知道,这是因为司徒青在背后操纵八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