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江烬言?”

“江烬言...”

宋轻眠动作迅速的将受了伤的江烬言揽到身后,只见布满筋络的手臂被划了好大一个口子,血痕遍布。

她眼里装不下其它,满心满眼都是渗血的手,呼吸逐渐急促,下意识抬手想要伸去的手指,都在打着颤。

抬眼入了江烬言安抚的眼神里,才算找回一丝清明。

随即,目光如锋利的细针般,看向商贩。

眼见她松开手便要上前,江烬言立马拦住了她的动作。

“宋轻眠,冷静。”

“可他伤了你。”

“我没事,他们是团伙,这里的人只看热闹,不会帮我们,你别冲动。”

江烬言伤口发疼,他硬咬着牙撑着,只是满脸豆大的汗珠出卖了他。

“我来的时候已经报警了。”

他再次劝说道。

宋轻眠拳头攥着,指甲掐入了肉,连眼底的湿润都顾不上压住。

拿着刀的商贩瞪大眼睛,一副没料到还有人出现挡刀的情况,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吓得快要瘫坐在地,还是身旁的同伙扶了他一把,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料到现在的情景。

周围人群攒动,纷纷指点,你来我往的说着,却没一人上前。

商贩见事闹大,手里的发绳立马扔在了扶着江烬言的宋轻眠脚边,跌跌撞撞的就往后跑。

这时,几名身着当地警服的警察从人群穿进,见状立马追了上去。

其余同伙更是抱着东西四处逃窜。

宋轻眠拾起脚边的发绳,起身查看着江烬言的伤口,不深,但伤痕长。

“得去医院,要缝针的。”

江烬言却不肯:“车上有备用的,你不是医生吗,你来就好。”

宋轻眠诧异:“车上也没麻药啊。”

“等等,你怎么知道?”

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江烬言转移话题,说:“我们要继续在这儿说话,不是被周围的人目光看死,就是我被这手疼死了,宋小姐。”

“.....”

最终还是去了就近的诊所,江烬言直言不用,然而被宋轻眠一句没有麻药生缝,保证你疼的比现在还要厉害堵了回去。

“啧啧,这就是英雄救美的代价啊。”

宋轻眠站在旁边,听着缠好绷带的江烬言来了这么一句。

刚刚饱满的愧疚情绪通通梗住,眼神不自然的躲过江烬言含笑的视线。

因着受了伤,其中两名警察跟着她们来了诊所做了些记录。

走之前,对着两人说了句话。

宋轻眠没明白,于是看向椅子上的江烬言。

“他们说,非常抱歉,但马拉喀什绝对不是这样,他们会严肃处理。”

宋轻眠了解后微微颔首,不再说话,只是不自觉地耷拉着脸。

一直到扶着人出了门,“谢谢”两个字在她舌尖打了几个滚,也没冒出来。

凉风吹乱了彼此的头发,从身后看去,竟也千丝万缕般纠缠在一块。

“下次跟紧点,别走太远,这里的人很杂,不是完全没危险的。”

“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出现帮你。”

说着,边走边看了眼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和宋轻眠贴着创口贴的手心,笑道:“这下好了,你伤右手,我伤左手。”

真不懂他如何笑得出来。

宋轻眠唇线绷直,停住了步伐,侧过身。

江烬言微微疑惑,睨着身边,背着手小脸认真的宋轻眠。

夜深的麦地那街头没有人,唯有风声夹杂着这座城市的鸟儿轻啼。

宋轻眠眼里好似有星光在流转,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街道格外清晰。

“江烬言,谢谢。”

风大了,有些发丝缠在了宋轻眠白皙的脖颈间。

江烬言觉得没受伤的右手很奇怪,因为他想替宋轻眠轻抚至耳后。

*

直到回了自个的房间,宋轻眠也没来得及问,江烬言如何知道自己是医生的事。

直到隔天一早,她揉着做了噩梦胀痛的脑袋起来,才想起来给张弛发去消息。

拨开轻纱,米黄色格子窗前,宋轻眠坐在沙发上,尝着服务生送来的咖啡。

带着浓郁稍显涩味的味道,顺入喉中,冲淡了睡眠遗留的不适感。

江烬言手受了伤,她们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走。

宋轻眠的车技还不足以支撑,能在这座城市开的毫无罚单,更何况,这里的罚单比国内还要求多。

看了眼手机,张弛没有消息,倒是小徐发来了信息。

小徐【轻眠姐,甜甜的葬礼我之前替你去过了,你要我给的东西也给了,本来她妈妈不肯收,我放下就跑了,都没敢多呆】

宋轻眠【好,谢谢】

摩洛哥时间八点,国内下午三点。

关掉手机,却关不掉消息带来的情绪。

宋轻眠从沙发上起身,拿起床头的水拧开,又从药盒子里掰开几颗药丸,一饮而下。

收到张弛消息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上午十一点左右。

原本站在江烬言房间踌躇着敲门,宋轻眠一看消息,手上的动作又收回。

张弛【宋女士,您竟然是医生啊,真看不出来!】

上面是宋轻眠问的【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是医生?】

.....白问。

还是得问当事人。

“叩叩”

宋轻眠抬手敲门。

江烬言的手需要换药,他为了自己受伤,宋轻眠觉得有必要照顾。

不过敲了半天也没有动静,宋轻眠试着拨通电话,也无人接。

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宋轻眠去找了前台,帮忙开门,好在工作人员懂得英文交流。

进门后,只一眼,她便瞧出睡在床上的人,多数是伤口感染发烧了。

醇红的脸,就连闭眼也在紧皱眉头,手臂的绷带一看就是主人自己擅自动了,包扎的面目全非。

宋轻眠试探性地唤了两声,不见回应。

于是对酒店的服务人员说明,安排一些清粥送过来。

待人一走,宋轻眠撸起袖子,去了浴室里找到一个干净的毛巾,里面没有水盆,她只能打开花洒的热水,浸湿毛巾。

江烬言身上出了汗,就连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

宋轻眠就这么来来回回的用热毛巾替他擦汗,裙摆被水沾透,贴在小腿上。

擦拭脖颈时,江烬言脖子上戴的白玉吊坠有些碍事,宋轻眠伸手将其拿了出来。

除了上次在车上见过一次,这是第二次见到这条坠子。

宋轻眠捏着光滑的表面,细心地发现自己手里拿的这面,被刻了字母。

[J Y X]

手里的动作一顿,好奇的意味从眼中晕开。

毛巾已经失了温度,宋轻眠缓下心思,又去了一趟浴室换了条毛巾。

温度有些许烫,想着江烬言没吃东西前不好喝药,于是她先用热毛巾替其物理降温。

带着热意贴上了额头,宋轻眠表情此刻竟有些自己未曾察觉的担心。

所以在对上江烬言醒来的眼睛时,神情一怔。

“你醒了。”

江烬言只觉鼻腔灼人,咽喉生痛。

他无甚表情时,眼睛会一瞬不移的盯着你,像被夜色笼罩的汪洋,深的不可见低,吸引人卷进去。

“宋轻眠”

声音又低又哑,泛白的唇上已经起皮,红晕抹在脸庞。

宋轻眠被他唤的心跳有些漏拍,她竟在这张脸上看出了丝柔弱的意思。

房门忽然被敲,打破了两人此刻有些奇妙的气氛。

“Excuse me, Ms. Song. The porridge you ordered is ready”

宋轻眠回过神,起身接过。

“Thanks”

房间再次剩下两人,宋轻眠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又去昨晚带进来的医药箱里找感冒药。

一回身,就见江烬言自己撑着床,艰难的起身。

宋轻眠急忙去扶。

“正好你醒来吃点东西,然后把退烧药喝了。”

“嗯”

江烬言难得安静,静静地看着宋轻眠忙着。

最后,在宋轻眠递来汤勺后,说道:

“我这手伤的左手不是右手,明天可以出发。”

“可你还在生病,不用着急的。”

“昨晚我想了想,以现在的状态,开的慢些也差不多,太久停留反而有差。”

“等你烧退了再说吧”

江烬言还想争取,被喂到嘴里的白粥堵得严实。

宋轻眠有些不高兴,又把碗推给了江烬言。

“你自己吃吧,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了。”

话毕,便要回自个房间。

江烬言有些发愣,门被关上前,他瞥见宋轻眠裙摆的湿润,竟在嘴里无味的粥里,品出了一点甜。

门外,宋轻眠在走廊里,穿过拐角,一个没注意被人撞到,差些摔倒。

她扶着墙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是个年轻的亚洲女孩。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女孩脱口而出的中文,令宋轻眠惊讶。

“没事。”

她一开口,那女孩也震惊到,随之扬起笑脸,有种见老乡的激动。

“你也是中国人吗?!”

宋轻眠面对热情有些局促,只是点点头。

“哇!好巧啊,你也是来这边旅游的啊,我也是!”

“对。”

女孩还想说什么,被后面出现一副混血模样的高大男生打断。

“小雪,在和谁说话?”

“哥!我遇到了位中国姐姐!”

感受到男生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盯了片刻,宋轻眠不再停留。

女孩见状本想再聊几句。

而男生出言叫住了她。

“你好,我们是来自驾游的车队,除了我和我妹妹,还有另外两人。”

“要结伴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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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沙漠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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