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是月光,也是骄阳

夜风轻拂,槐树叶沙沙作响。白沐恩抱着练习册靠在树干上,仰望着满天的星星,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仿佛瞬间轻了许多。

“时间不早了,”江盂低头看了看腕表,指针已悄然滑过十点,“你妈刚才还在巷口张望,再不回去,她该急了。”

白沐恩点点头,将最后一片薯片放进嘴里,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草屑。两人并肩往巷口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对了,”快到岔路口时,江盂突然停下脚步,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一个整齐的纸张,塞进她手里,“这个给你。”

“什么?”白沐恩疑惑地打开,是一张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试卷,每道错题旁都用红笔标注了详细的解题思路,字迹清瘦有力。

“上次你说函数题总卡壳,我整理了些典型例题。”江盂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周末……你,你能来我家吗?我帮你过一遍。”

白沐恩握着试卷,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变得柔软。“谢谢,我问一下我爸妈。”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客气什么。”江盂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别忘了,我们是是最好的朋友。”

看见他微微一笑,也跟着笑了笑,“好!”

“我们也说好做彼此的底牌,不是吗?”他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女孩耳朵微微泛红,转过身,“嗯……”

目送白沐恩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江盂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在玄关换好鞋,转头看见母亲周玉萍正坐在沙发上打盹,手里还攥着没织完的毛衣针。

“妈,你怎么还没睡?”江盂放轻脚步,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周玉萍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见儿子回来,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回来啦?饿不饿?妈给你留了粥,在锅里热着呢。”

“不饿。”江盂摇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包没拆的薯片上,包装崭新,边角还带着商场的标签。

“妈,你……”

“哦,今天也是路过超市顺手买的。”周玉萍站起身,边往厨房走边说,“听周围学生爱吃这个,你要是不爱吃,妈下次买别的。”

江盂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喉咙突然有些发紧。他拿起青柠味的薯片,轻轻拆开,一片一片地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慢慢咽了下去。

回到房间,他打开台灯,翻开那本写满密密麻麻公式的笔记本,在最新的一页上,他写下一行字:“10月23日,晴,今天和沐恩说好了,要做彼此的底牌。”

窗外,月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

而此刻,巷子另一头的白沐恩,也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江盂给的试卷。每一道红笔标注的解题思路,她拿起笔,在试卷的空白处,轻轻写下:“加油,白沐恩。”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白沐恩的脸上。她早早起床,把江盂给的试卷又看了一遍,重点难点都用荧光笔标了出来。

“妈,我出去一趟。”她背上帆布包,里面装着那叠试卷。

“去哪啊?”李慧从厨房探出头,“今天不是说好一起去你姑姑家吗?”

“我先去找宋佳对道题,很快就回来。”白沐恩撒了个谎,心跳有些快。

“早点回来啊。”李慧没多问,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

白沐恩松了口气,快步走出家门。巷口的老槐树下,江盂已经等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给。”他把袋子递过来,“路上买的包子,你肯定没吃早饭。”

白沐恩接过还温热的包子,心里暖暖的。“谢谢。”她小声说。

两人并肩走向江盂家。江盂家和白沐恩家隔了一栋楼,三楼。楼道有些昏暗,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到了。”江盂掏出钥匙开门,“有点乱,别介意。”

屋里确实有些凌乱,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各种账本和发货单,沙发上扔着设计稿。

“我爸我妈的店最近生意忙,他们经常不在家。”江盂解释道,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杂物,“你坐,我去倒水。”

白沐恩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大多是江盂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几张是全家福,照片里的江盂父母看起来很年轻,笑容灿烂。

“喝点什么?可乐还是橙汁?”江盂从冰箱里探出头问。

“白开水就好。”白沐恩说。

江盂端来两杯水,坐在她对面。“开始吧。”他拿出那叠试卷,“先从函数开始?”

白沐恩点点头,拿出笔和草稿本。

“这道题,你的思路是对的,但在第二步的时候,你忽略了一个隐含条件。”江盂指着试卷上的题目,耐心地讲解着,“你看,这里……”

他的讲解很清晰,条理分明,白沐恩很快就明白了自己之前的错误所在。

“原来是这样!”她恍然大悟,“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你就是太紧张了。”江盂说,“其实这些题不难,你只要静下心来,都能做出来。”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江盂的帮助下,白沐恩把之前整理的错题都过了一遍,很多之前不明白的地方都豁然开朗。

“饿了吧?”江盂看了看时间,“中午我下面给你吃?”

“你会下面?”白沐恩有些惊讶。

“简单的还是会的。”江盂笑了笑,“番茄鸡蛋面,吃不吃?”

“吃!”白沐恩点点头。

厨房里,江盂熟练地打着鸡蛋,切着番茄。白沐恩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和她家里那种压抑的氛围完全不同,这里虽然有些乱,却有一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就端上了桌。

“尝尝。”江盂说。

白沐恩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劲道,汤汁酸甜可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面条。

“好吃!”她由衷地赞叹。

江盂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好吃就多吃点。”

两人默默地吃着面,谁也没有说话,但气氛却很融洽。

吃完面,白沐恩主动收拾碗筷。“我来洗吧。”她说。

“不用,我来就好。”江盂抢过碗筷,“你休息会儿。”

白沐恩也没坚持,坐在沙发上,看着江盂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江盂,比那个考第一的江盂,更加真实。

“对了,”江盂洗完碗走出来,“下周二……我有场篮球赛,我们班对三班,你来吗?”

“篮球赛?”白沐恩有些意外,“你也会打篮球?”

“怎么?不像吗?”江盂挑挑眉,“虽然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但偶尔也得运动一下,放松放松。”

“像,像。”白沐恩笑着说,“我一定去。”

“一言为定。”江盂伸出手。

白沐恩也伸出手,和他击掌。“一言为定。”

从江盂家出来,白沐恩的心情格外轻松。

回到家,李慧正在看电视。“回来啦?”她问,“去宋佳家了?”

“嗯。”白沐恩心虚的别过头,说,“对了道题,就回来了。”

“下次早点说,别让你姑姑等急了。”李慧嘱咐道。

“知道了,妈。”白沐恩回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走到书桌前,拿出日记本,写下:“10月25日,晴。今天去了江盂家,他给我煮了番茄鸡蛋面,很好吃。他还邀请我去篮球赛。”

夜深了,白沐恩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而此时的江盂,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他拿出那本笔记本,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10月25日,晴。今天沐恩来我家了,她很喜欢我煮的面。下周二的篮球赛,她答应会来。真好。”

周二的体育课,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高三一班对战三班的篮球赛,不仅是体育的较量,更是两个尖子班之间暗流涌动的战场。

“听说你们一班这次全靠江盂撑着?”三班的主力球员,人称“大刘”的男生,在热身时故意走到场边,对着正在喝水的江盂阴阳怪气地说道,“平时学习也就算了,打球也想出风头?别一会儿摔着了,还要回家找妈妈哭鼻子。”

林盛一听就来了脾气,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大刘,你嘴巴放干净点!有本事场上见,别跟个娘们似的在旁边叽叽歪歪。”

大刘冷笑一声,挑衅地看了江盂一眼:“行啊,看看你们那个‘书呆子’状元郎,能不能把球投进篮筐,别光会做题啊。”

江盂拧上水瓶盖,缓缓站起身。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大刘的挑衅,只是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心悸的压迫感。

“垃圾话留着体力多跑两步吧,”江盂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了场边,“免得输得太难看,没借口找。”

大刘被噎了一下,脸色红:“你!等着瞧!”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一开场,三班就采取了极具侵略性的防守,尤其是大刘,几乎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江盂身上,身体对抗十分激烈。

“江盂,别怕他!传球啊!”场边的宋佳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大喊。

白沐恩站在人群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看得出来,大刘是在故意激怒江盂,试图打乱他的节奏。

然而,江盂依旧冷静得可怕。面对大刘的贴身防守,他并没有急于单打独斗,而是利用灵活的脚步和精准的判断,一次次将球传给空位的队友。

“传得好!”林盛接球后一个暴扣,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大刘几次试图断球未果,心态开始有些崩,动作也越发粗野。一次争抢篮板时,他故意用手肘顶了江盂的胸口一下。

“嘶——”江盂闷哼一声,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调整了呼吸。

“你有干什么!”林盛冲过来一把推开大刘,“打球就打球,动手动脚算什么本事!”

大刘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梗着脖子骂回去:“怎么?碰一下就受不了?你们一班的人这么金贵?”

裁判吹响了哨子,判了双方犯规。

中场休息时,气氛有些凝重。一班的队员们围在一起,江盂坐在中间,低着头系鞋带,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盂,那帮孙子太阴了,明显是冲着你来的。”林盛气呼呼地灌了一大口水,“下半场我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江盂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白沐恩身上。她正担忧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关切。

他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别被情绪左右,”江盂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乱,我们越乱,他们越高兴。”

“可是他们太欺负人了!”有队员不服气。

“欺负人?”江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就用实力打他们的脸。篮球是靠手投的,不是靠嘴说的。”

下半场开始,局势突变。

江盂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只是传球,而是开启了进攻模式。面对大刘的贴身防守,他不再退让,而是用一种极其强硬的姿态,利用速度和节奏的变化,一次次撕开对方的防线。

“江盂!干得漂亮!”林盛在一旁兴奋地喊道。

大刘被江盂的爆发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几次防守都被轻松过掉。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动作也更加急躁。

“只会靠队友传球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单挑啊!”大刘一边追防一边嘴硬。

江盂运球到三分线外,面对大刘的扑防,他突然急停,眼神冷冽地看着对方:“如你所愿。”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江盂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变向晃开角度,后撤步跳投。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稳稳落入篮筐。

“唰!”

三分命中!

全场沸腾。

大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指着江盂,嘴唇哆嗦着:“你……”

“还要继续吗?”江盂落地,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或者,你有更好的办法?比如,学习?”

大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涨红着脸,狼狈地去发底线球。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一边倒的屠杀。江盂用他无解的进攻,彻底击碎了三班的心理防线。

当终场哨声响起时,比分定格在78:60。一班大胜。

大刘在队友的簇拥下灰溜溜地离场,路过江盂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了江盂一眼,却什么也没说,最终还是低着头走了。

林盛在一旁冲着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切,刚才谁说要让我们好看的?”

江盂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场边。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红色的球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白沐恩快步走上前,递上那瓶早已准备好的矿泉水。

“厉害。”她看着他,由衷地赞叹,眼里多了些担心,“你……刚刚真的没事吗?”

“怎么会,别担心。”

江盂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容。

“我说过,”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是你的底牌,也是我们班的底牌。”

夕阳的余晖洒在操场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写完这章,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沐恩和江盂并肩走过的那条老巷子[爆哭]。

其实动笔之前,我就想写两个“表面平静,内心兵荒马乱”的场景。沐恩是那种会被妈妈盯着成绩的好学生,江盂是父母忙着做生意、回家只有冷灶热锅的“留守少年”。他们看起来没什么交集,其实灵魂早就同频了。

江盂给沐恩整理错题,不是因为他是学霸爱管闲事,而是他看懂了她眼里的焦虑;比如沐恩去给他送水,也不只是为了看球,是她看懂了他背负的压力。

所以那句“做彼此的底牌”,是我想的最能贴合的词了[爆哭]大家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可以告诉我。[狗头叼玫瑰]

底牌是什么?是你敢放心倒下的时候,知道有人会接住你;是你在球场被人欺负的时候,知道看台上有双眼睛在为你揪心。

其实写到江盂在球场上反击那段,我都激动了[狗头叼玫瑰]??

生活已经够难了,不管是高三的题海,还是成长的孤独,如果能有个人和你互为后盾,多酷啊。

希望你们喜欢这两个笨拙又勇敢的小孩。也希望正在看文的你,能遇到那个愿意做你底牌的人,或者,成为别人的那张王牌。

求个收藏和好评呀~[橙心][橙心][橙心]写不好的地方可以提出来评论的。[害羞]一定要在评论区文明用语!正当用语!!![狗头叼玫瑰]

我们下一章见。

—— 爱你们的听伊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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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ta是月光,也是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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