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在黎明时分渐渐变得清晰,林晚星是被一缕晨光唤醒的。她睁开眼,第一时间摸向枕头底下,手机和备用老年机都还在,屏幕上没有新的邮件提示,只有程远昨晚最后回复的“好,我会去的”,像一颗定心丸,让她悬了一夜的心稍微踏实了些。
她坐起身,出租屋的光线已经明亮起来,书桌那半只布兔子被晨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林晚星揉了揉眼睛,快速整理好情绪,昨晚的安稳睡眠让她恢复了精力,眼底的坚定比以往更甚。今天是6月17日,是她和程远约定见面的日子,也是距离6月18日品牌活动仅剩一天的关键节点。她知道,今天的谈话将决定后续的一切,程远是否愿意反水,直接关系到她能否彻底打破张姐和李总的阴谋。
七点整,林晚星换了一身素净的连衣裙,没有化妆,依旧维持着那副不起眼的模样。她把手机和备用老年机都揣进包里,又检查了一遍应急□□和录音笔,虽然今天用不上这些,但带着它们,总能让她多一丝安全感。出门前,她拿起那半只布兔子,指尖抚过耳朵上的小红痣,轻声说:“等我回来,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西环公园离她的出租屋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初夏的早晨,公园里已经有了不少晨练的老人和嬉戏的孩子,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清新而安宁,与她此刻紧绷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提前抵达约定地点,选了一个靠近湖边、隐蔽且视野开阔的长椅坐下,既能看到来人,又不容易被外人打扰。
她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程远的邮箱没有新消息,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包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的手心却微微出汗。她不知道程远会不会准时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张姐或李总察觉,更不知道这场谈话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无数个“不知道”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忍不住有些焦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木板。
八点不到一点,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神色憔悴的中年男人就出现在公园门口,四处张望。林晚星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程远,照片上的他意气风发,可现实中的他,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压垮的疲惫。
林晚星站起身,朝着程远挥了挥手。程远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犹豫,犹豫了几秒后,才快步朝着她走来。“是你给我发的邮件?”程远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四处打量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是我,林晚星。”林晚星点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你和星辉集团的合作,也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他们。”
程远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想干什么?那些照片是你拍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只是一个不想被他们当棋子的人。”林晚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那张《星辉集团与程远设计合作协议》的照片,“星辉资本让你伪造原创声明,就是为了在6月18日的活动上制造抄袭风波,逼迫沈砚秋接下烂片,而我,就是那个被他们推出去背锅的替身。”
程远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林晚星看着他憔悴的模样,语气放缓了些,“我查过你,你以前是业内有名的设计师,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可能无缘无故帮星辉做这种事。是不是他们用什么威胁你了?”
程远沉默了很久,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摇了摇头:“我女儿…… 我女儿得了白血病,需要巨额手术费。”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医生说再不动手术,就来不及了。我四处借钱,可还差很多,走投无路的时候,李总找到了我,他说只要我配合他们,就给我一百万,足够我女儿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她看着程远眼底的绝望和无助,心里泛起一丝同情。她知道,作为父亲,为了女儿,程远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违背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星辉资本这样的公司,根本不会信守承诺。”林晚星语气严肃,“等6月18日活动结束,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们很可能会翻脸不认人,甚至会威胁你,让你永远闭嘴。”
“我没有选择。”程远抬起头,眼睛通红,“我女儿的病不能等,我只能赌一次。”
“你不用赌。”林晚星立刻说,“我可以帮你。我认识一位记者,他愿意报道这件事,只要你在6月18日活动现场说出真相,曝光星辉资本的阴谋,舆论的压力会让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而且我会让记者帮你筹集善款,解决你女儿的手术费问题。”
程远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怀疑:“真的吗?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就不怕他们会反过来报复你?”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自救。” 林晚星坦诚地说,“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只有联手,才能打破他们的阴谋。你说出真相,既能救你女儿,也能救我自己,还能让星辉资本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程远沉默了,眉头紧紧皱着,显然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看向湖面,眼神复杂,有犹豫,有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林晚星没有催促他,她知道,这个决定对程远来说太难了,他需要时间思考。
公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晨练的老人走过他们身边,孩子们的嬉笑声传来,可这热闹的氛围却丝毫影响不到长椅上的两人。林晚星耐心地等待着,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知道,程远的决定将是她第二次循环成败的关键,如果程远答应合作,她就有了翻盘的希望;如果程远拒绝,她只能另想办法,甚至可能要面临和第一次重生后一样的结局。
过了大约十分钟,程远终于转过头,眼神里的犹豫少了些,多了一丝坚定:“好,我答应你。”他深吸一口气,“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保证我女儿的安全,保证手术费能及时到位。”
“我保证。”林晚星立刻点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我现在就联系记者,让他做好准备,明天活动现场,我们一起揭穿星辉的阴谋。”
“等等。”程远拦住她,“明天活动开始前,我会给你发消息,告诉你我在哪里。我们最好不要提前联系太多,以免被星辉的人发现。”
林晚星想了想,觉得程远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好,我等你的消息。”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程远便匆匆离开了公园,临走前,他又叮嘱了一遍:“一定要保证我女儿的安全。”林晚星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她拿出手机,给曾经相熟的记者陆舟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活动现场有重大爆料,做好准备,事后还需要你筹集善款。”
发送完消息,林晚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阳光依旧明媚,公园里的空气依旧清新,她看着周围的一切,觉得充满了希望。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她必须尽快赶到公司,继续牵制张姐,不让她察觉到任何异常,直到明天活动开始。
她快步走出公园,朝着公交站台走去。路上,她买了一份早餐,一边吃一边盘算着今天的计划:到公司后,继续保持“偶尔出错、总体顺从”的状态,牢牢吸引张姐的注意力,不让她有机会去查程远的情况,也不让她发现自己和程远的合作。
八点半,林晚星准时抵达星光大厦。走进电梯,她遇到了几个公司的练习生,他们看她的眼神依旧带着轻蔑和嘲讽,但林晚星已经不在乎了。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顺利度过今天,等待明天的到来。
电梯门打开,公司楼层的走廊里和往常一样忙碌。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彩排厅走去。可刚走到走廊拐角,她就看到张姐站在彩排厅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和审视。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张姐今天的表情,和昨天的刻薄不同,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让她浑身发冷。她强压下心底的紧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走上前:“张姐,我来了,现在开始彩排吗?”
张姐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仿佛要将她看穿。林晚星的心里越来越慌,她能感觉到,张姐好像知道了什么。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包,指尖微微颤抖。
“你早上去哪里了?”张姐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回答:“我…… 我早上起来去公园散了散步,然后就直接来公司了。”
“散步?”张姐冷笑一声,“林晚星,你当我是傻子吗?”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林晚星,“你以为你和程远在公园见面,能瞒得过我?”
林晚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张姐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难道是程远出卖了她?还是说,她被人跟踪了?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张姐,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晚星试图辩解,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不知道?”张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林晚星面前,“这是我手下的人早上拍的,你还要狡辩吗?”
林晚星低头看向照片,照片上是她和程远在公园长椅上谈话的场景,角度刁钻,拍得十分清晰。她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原来从她出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张姐的人盯上了。她太大意了,以为张姐已经被她昨天的“顺从”蒙骗,却没想到,张姐的警惕心竟然这么强。
“你和程远,到底在密谋什么?”张姐的声音越来越严厉,眼神里满是狠戾,“是不是想在明天的活动上搞破坏?是不是想曝光我们的计划?”
林晚星没有说话,她知道,现在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张姐已经知道了一切,她的计划彻底败露了。第一次死亡的绝望和上一次死亡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以为自己这次准备得足够充分,以为自己能改写命运,可到头来,还是没能逃出张姐的手掌心。
“把她带进来。”张姐对着身后挥了挥手,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立刻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林晚星的胳膊。
“张姐,你想干什么?”林晚星挣扎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警告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手里有证据,我已经发给记者了,只要我出事,记者就会曝光一切!”
张姐冷笑一声,毫不在意:“证据?你以为你手上的那些证据,能掀起什么风浪?就算记者曝光了,又能怎么样?星辉集团有的是办法压下去。至于你,”她凑近林晚星,声音冰冷刺骨,“你知道得太多了,必须消失。”
林晚星被壮汉架着走进彩排厅,彩排厅里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张姐对着他们厉声说:“都给我出去,今天的彩排取消!”
工作人员们不敢多问,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出了彩排厅。很快,彩排厅里就只剩下林晚星、张姐和两个壮汉。
“把她的包拿过来。”张姐命令道。一个壮汉立刻上前,夺过林晚星的帆布包,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她的手机和备用老年机。
“销毁掉。”张姐冷冷地说。壮汉拿起手机抽出内存卡暴力销毁掉,再将手机用力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摔得不成样子。林晚星看着自己的希望被彻底摧毁,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晚星看着张姐,声音哽咽,“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得罪我?”张姐冷哼一声,“你只是个替身,是公司为沈砚秋准备的挡箭牌,你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太不安分,非要试图反抗,坏了我们的好事。”
她转头对两个壮汉说:“把她带走,找个地方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是,张姐。”两个壮汉应道,架着林晚星就往彩排厅外走。
林晚星拼命挣扎着,嘶吼着:“张姐,你会遭报应的!程远会说出真相的,记者会曝光你们的!”
张姐没有理会她的嘶吼,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被带走。林晚星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张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她知道,只要处理掉林晚星和程远,明天的活动就能顺利进行,沈砚秋也只能乖乖接下那部烂片,而她,就能得到李总和资本的赏识,飞黄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