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迷糊之中听到“铛铛”的铁链声响,四人俱惊醒,只见进来一人和眉笑眼,正是王寿身边的亲卫李长。

“都是下官照顾不周,令各位委屈了!”

李长说着摆摆手,身后几名家丁抱着被子进来,在地上铺陈好。

他继续笑道:“我们将军已经修书说明情况,加急给张太师送过去了。其实都是场误会,我们将军心中亦过意不去,还请几位少侠莫要介怀。”

太子哼道:“他若心中有愧,为何不自己来见我们?”

李长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仲陵问道:“那何时放我们出去?”

“快了快了,现在就等张太师回信,确认武状元身份后就放。在这之前,各位少侠还需要再稍稍委屈一下。”

李长陪着笑,又令家丁捧上一壶美酒,道:“微薄之礼,不成敬意。几位少侠权当暖暖身子用罢。”

文彦道:“这该不会是毒酒,毒死我们,正好用这被子裹尸吧?”

李长忙解释道:“少侠误会了,这酒是我们小姐让送来的。她早闻武状元英雄之名,仰慕已久。方才得知武状元正在府下,便让我先备下棉被和美酒,她稍后再亲自来致歉。”

其他三人都盯着仲陵,太子手握成拳放在嘴巴咳嗽了下,文彦面带戏谑之色,大用不明所以又似若有所悟。

仲陵怔了会,道:“我们心中感谢王姑娘美意,至于她亲自致歉……那就不必了吧!”

“这,下官可劝不了。不如等我家小姐来了,武状元有话可当面与她说。”

李长不给拒绝的机会,“下官不叨唠武状元和几位少侠休息了,就在外面候着,若是有吩咐,可随时传唤。”

他说完,就令家丁放下东西,一同出了牢房。

仲陵看着这壶美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倒是太子率先自斟自饮了一杯,转头对躺在被褥上几人道:“果然是好酒,你们也过来尝尝。”

文彦倚在被子上,摇手道:“算了,那是将军千金送仲陵的,我们可消受不起。”

太子踢了踢仲陵,“你小子艳福不浅,这种地方还能有桃花运。难不成今天是你的桃花劫?”

文彦笑道:“你说这王大姑娘也是有趣,半夜三更地送壶酒是什么意思,难道想把你灌倒,然后行不轨事?”

仲陵扶额道:“你们别取笑了,难不成还想以后与王寿纠扯不清?”

他两人止住了笑,不言语了。

只有大用捧着脸望着那壶酒,喃喃道:“要是下酒菜就好了。”

四人将一壶酒喝了干净,略觉微醺,又复睡觉。

此时有了被褥,不觉寒意,不一会就晕沉沉睡去了。

也不知过了几时,又听得锁链声响,几人迷蒙醒来,见牢房中又进来了人。

除了原先见过的李长,又多了一人。

这人约摸二三十岁,面相稳重,一身青衣,管事打扮。

仲陵一见他顿时就醒了神,“张大哥,你怎么来了?老师派你来的吗?”

张明嗯了声,见太子也在其中,微觉诧异,不自觉便对其行礼。

“见过……”他又停住,转向仲陵,道:“见过武状元!”

几人提到嗓子眼里的心,又放了下来。

李长见太师的近身亲都信对仲陵如此恭敬,想来张太师对这位学生定是十分爱重,忙在旁赔笑。

“确实是武状元,哈哈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白闹了这一场误会。今日之事实在是意外。我们将军此时心中也不好过,已经备下薄礼,要亲自来赔罪。”

太子冷哼一声,不说话。

李长又道:“还烦张公回去能与太师解释下。若能化解这场过节,我们将军府上下都感恩不尽。”

张明道:“晚生出来时,太师便有吩咐说:今日王将军是在指点武状元武艺,并无不妥,晚生只需将武状元等人带回去就好。倒是王将军勿要介怀他们年轻莽撞之举。”

李长擦了擦额上的汗,“太师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下官既佩服又仰慕,只是身份卑贱,不敢高攀。张公这边若是不嫌弃,与下官结为知交好友,有空可一同聚首,令下官亲近学习。”

张明也礼貌地客套道:“李大人实在客气,这话该是晚生先提的。今天天色确实已晚,晚生不便叨唠,就和武状元等人先行告辞了。他日有空,再向李大人请教。”

众人告辞过,李长突然想到什么,忙叫住仲陵。

“武状元且再等等,我们小姐马上就到了。她再三嘱托我好生款待,等她当面来向武状元致歉。”

“夜已深,想必王姑娘已经深睡。阁下已经尽心款待过,就不劳王姑娘再费心。他日若有空,仲陵再登门拜访。”仲陵说完,忙不迭地与张明一道走了。

他们一行人离去不久,王秋雁就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簇新百花裙,打扮得花枝招展,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莲步轻移,款款走来,轻声软语问道:

“杨郎在何处?”

“已经走了。”李长摊手。

王秋雁扶着墙呆了半晌,颤声问:“不是让你留住他吗?”

李长无奈道:“张太师都派人来接,我们怎么好留?”

“留不住为什么还要带回来,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带回来的就怎么留下来啊!”

王秋雁怒瞪李长,几欲将他生吃了。

但终究于事无补,一场心事就落了空。

她将手中食盒一扔,糕点撒了一地,继而放声哀嚎:

“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杨郎你怎么不等我?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你怎么就走了呢?你可知,我日夜想你,夜也想你,每时每刻都想见你。好几次梦里见了你,你也不和我说话。今日本是你我宿定的姻缘之日,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吗?你为何要这般对我?为何走这般匆忙,这般决然。就算我有不好处,你也该当面告诉我,为何不等我一等……”

她边哭边骂,若不知内情者,都当以为仲陵负心薄幸,对她始乱终弃。

王秋雁身为王寿掌上明珠,自幼便被百般溺爱,有求必应,养得骄纵跋扈,京中少年子弟都不敢得罪。

但虚岁十七,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那一日武试时,因见仲陵丰神俊采,行为端方,她便一见钟情看上了。

从此牵肠挂肚,朝思暮想,只是不得机会亲近。

为此,她几番想让亲爹动用手中权利,主动拉拢,给仲陵谋个四品的武官职。

但这种没脸面的事,当然是被王寿拒绝的。

所以,乍听李长汇报今日事故时,她既是痛惜,又觉得是天赐良机:

仲陵此时在牢中必是苦闷不堪,若自己前去慰藉,犹如雪中送炭,宛若天外飞仙。

由此,仲陵对自己感激涕零,甚至倾心爱慕,然后互授信物,私定终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秋雁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当真,又将王寿珍藏的佳酿取出一壶,令李长先送去——有酒助兴,就能一气呵成,一步到位了!

而后她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两个时辰,又在镜前模拟娇羞之态,预先想好对答之辞,直待万事俱备,方迈着金莲小碎步飘然而至。

岂知扑了个空,满腔心思付诸东流,当然又惊又怒,又哭又闹,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苦了那李长,反复劝说无用,只恨不得再派人把仲陵抓回来。

许久,王秋雁方哭歇,起身走到牢房中见有四床被褥,问道:“哪一个是杨郎所用?”

李长指指靠在门口那个。

王秋雁轻抚那被褥,又忍不住一阵抽噎,“这上面还有杨郎的余温……”

好一会,她才平复下情绪,令道:“把这个给我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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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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