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哇”的一声,大用跪在地上呕吐不止。

原来下午那几个监工为报仇,趁他四人手脚被捆,一顿暴打。

几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尤其是大用,肚子受了好几记重拳,受不住就吐了。

“叫你们以后再嚣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吃得都要你给我吐出来。”他们边打边骂道。

王寿令那几名监工住手。

太子怒极,瞪圆了一双眼睛,“王寿,你这王八给我记着,他日我登上皇位,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踢倒在地,一脚踩在后脑,脸埋进土里,说什么也是囫囵音听不清。

因隔得远了,王寿并未听清,只冷笑道:“年纪虽轻,口气不小。要寻本将军拿命的数不胜数,你叫什么名字,本将军先给你记一笔。”

仲陵向前膝行几步挡在太子身前,朗声道:“在下杨仲陵。”

“杨仲陵?”王寿略感疑惑——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他旁边一个亲卫名李长,立时就反应过来了,“莫非就是今年武试第一名,武状元杨仲陵?”

见仲陵颔首不言,他知道大差不差,便小心对王寿解释:

“今年三月皇上新开的武生比试,这杨仲陵骑射拳脚,刀枪剑戟样样精通,门门第一,连笔试作战谋术,亦可圈可点。当时圣上也看过他几场比试,都赞他是难得的少年英才,直接破例封为御前带刀侍卫。当时将军尚在塞北出征,所以不知。上次听说此人时,还有意收为麾下呢。”

“原来是他!怪不得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功夫。”

王寿若有所思,又看了眼四人,都怒瞪着自己,微微摇头:看这光景,与自己是势同水火,难收为己用了。

他又想起什么,问道:“我记得此人出生平平,家中只有一个寡母。此前亦籍籍无名,怎么习得这么多精巧的功夫。”

李长道:“此人幼时便被张太师看重,收为门生,请高手来相教。从前虽是无名,但自从夺了武状元之名后,名声就响彻京城了。”

王寿皱眉暗道:“原来是张太师的人,这倒有些难办了!”

“且他因年轻,长得又俊,不知成了多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说亲人都要将他寡妇家的门槛给踏平了。”

李长看了眼仲陵此时狼狈模样,心中颇觉不忍,“我听咱们小姐总是提他,还说要将军想办法把他弄到您手下做事……”

他正待多说几句,见王寿面色凝重,便不敢多言了。

原来王寿反应过来,自己觉得仲陵名字耳熟,都是因为宝贝女儿王秋雁总在耳边念叨。

但现在令人在意的倒不是闺女的想法,也不是能不能收做己用,而是——这是张太师的人!

他二人同朝为官,交集却不多,主要是怕皇上猜疑——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大将,一个是权倾朝野的首辅大臣,二人若结党认亲,岂不等同于谋反。

故而一直以来,二人既不亲近,也无嫌隙,更不会结仇,此时偏偏动了他的人,这该如何收场?

李长问道:“将军,那这四人如何处置?”

王寿想了一会,道:“先带回去。”

队伍掉头继续回城,到了城门,守兵见是王寿队伍,连忙打开城门让进城。

四人押至将军府松了绑,关在平时关逃兵的牢房中。

牢房之中光线昏暗,空气中满是尘螨的味道。外面只两个守兵守着,四人都已精疲力尽,各靠在一个角落中休息。

此时的太子反而平静不少,靠在墙头一言不发。

仲陵从始至终,变化都不大,只是望着牢门发呆。

倒是文彦,平时极注意仪容形象,此时无论如何整理,依旧蓬头垢面,忍不住出声抱怨。

“这牢房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阴暗潮湿,床也没有,让我们怎么过夜?再不济,也提桶水来让我们洗漱一下。这衣上都是污泥,穿着真难受。”

他见太子跟仲陵都没回应,便转头问大用,“你不难受吗?”

“我饿的难受。”大用半瘫地靠在墙上,摸着肚子道:“刚才把吃的都吐了,现在胃里空空,抽的难受。”

一听到“吐”,文彦更觉恶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我们能不能过今晚还是问题。”

大用诧异道:“他真的要把我们杀了灭口吗?”

“这不至于。”太子抱着双膝,沉静道:“不然,就不会把我们带回府看押了。他听了仲陵的名字后,态度有些缓和,大抵是知道仲陵的身份了。”

文彦冷哼道:“不说仲陵,咱们几个,有哪个是他得罪得起的?结果今日平白受这王八的气,真是晦气!”

“我知道,你们都是被我拖累了。”太子轻叹了一声,“今日还多亏了仲陵这个武状元的名头,他或许还只把我们认作武状元身边的跟班,所以还未深究。这样也好,也暂时免得我们身份泄露。”

“是啊,还是仲陵好,没有爹在朝为官,落得一身轻松。”文彦又微微摇头,“不对,仲陵没有爹……不对,他可能知道仲陵是老师的人,所以在看老师的面子。”

太子想了会,点了点头,“我看应该是。不然不至于抓我们,却晾着不问了。仲陵,你以为呢?”

仲陵伏在牢门栏杆上怔怔地出神,连呼几次才回过神来,嗯啊了几声,说:“应该如此。”

“你在想什么?”文彦问道。

“我在想今日若是没有遇到这些事,就能早些回去,去看看老师和言兮了。”

文彦微微笑道:“原来是想言兮了。”

“自从被封为御前侍卫后,总要跟着武统领巡城,不如从前得空,已有好些日子没见她了。”仲陵轻叹了声,又道:“你们看我脸上有伤吗,伤得明不明显?”

文彦打量了下他的脸,“只是有些擦伤,比我们几个好多了。”

仲陵笑道:“刚才挨打的时候,我都将头埋着,就怕他们打到脸。”

“你难道怕破了相,没姑娘喜欢了?”

“这倒不是。”仲陵低头羞赧一笑,“我是怕被言兮看到了。她但凡见了一分不好,就要往十分去想。大夫说她的病,都是忧思太过了引的。我可不能让她担心。”

文彦撇撇嘴,“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个。”

“早知道我也护住脸了。”大用摸摸自己红肿的脸,回家后是肯定瞒不了。

要是再挨一顿,自己可就真没命了!

太子皱眉不语,心里也是犯愁:父皇虽然成日家醉心炼丹不问自己,但宫中耳目众多,脸上挂了这么明显的彩,怕也不好瞒过。

四人各怀心事,都不再言语,加上打斗了一天,确实累极了,靠在牢房中便昏昏睡去。

入秋天气,夜里霜重露寒,更兼牢房湿气又重,四人虽身强体健,但依旧冷的瑟瑟发抖,睡不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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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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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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