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彦道:“这兔子受了伤,跑不远。它的窝应该就在附近,找到它的窝,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大用道:“可是这草太深太茂密,去哪找那么小的兔子洞?”
“亏你还说跟你爹出来打过猎,难道不知‘兔子不吃窝边草’?”太子道:“它们也怕洞口被发现,所以周边的草都极其茂盛,结果是欲盖弥彰。我们只需往青草茂密的地方去找就行了。”
又是一阵秋风吹来,齐膝的野草纷纷压低腰身,似做恭迎之态。
“找到了!”大用拨开一处草堆,指着一个尺来宽的洞口,洞边的草叶上沾着血迹。
他从箭娄中取了只箭往洞口戳了几回,一无所获,再看那洞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文彦道:“火攻,用烟熏出来。”
“书云‘狡兔三窟’,只怕这兔子还不止这一个出口。”太子起身四处望了下,“用烟熏的时候看下哪里还会冒烟,那就是别的出口,也要守着,以防它从那边逃走。”
文彦笑道:“还是殿下想得周到。”
太子摆摆手,“这些是仲陵教我的,他猎物的经验可多了。今日若他在这,这兔子早就是囊中之物了。”
三人拾了点干草堆在洞口,点燃熏烟,不一会,东面的草丛也冒起烟来。
太子及大用急忙赶过去,真见一只灰影利箭般从洞口窜出。
“别让它跑了!”太子叫道。
两人追上去,边跑边拉弓引弦瞄准,连发数箭。
那兔子被一箭射穿后腿倒地,被冲上来的二人捉住提起。
“兔崽子,可算逮到了,断了腿看你还怎么跑。”太子正笑着,脸又放了下来,“咦,怎么感觉射得不对?这不是我的箭!”
大用看了下兔子腿上的箭,“也不是我的。”
远处传来马蹄声,二人循声望去,一个春风少年骑马朝此奔来。
近到跟前,那少年翻身下马,对太子单膝跪下,“卑职杨仲陵参见太子殿下。”
面前这少年生得剑眉星目,身姿矫健,比起他三人,多了股逼人的英气。
太子将他扶起,上下打量一番,点头笑道:“不错不错,多日不见,样子越发精神了。我还怕你染上那帮老顽固的暮气,如今看来还好。”
仲陵笑道:“承殿下洪福,一切都好。今日赴约晚了时辰,令殿下久等了。”
“算了,这里都是自己人,不用打官腔了。”
仲陵笑了笑,“所以特地射下此兔,将功折罪。”
“好小子,那一箭是你在马上射的?离得这么远,堪比百步穿杨了!”太子又惊又喜,“看来在京营这段时间没白待,箭术又大有长进了。”
大用手中提着兔子,怪道:“这兔子好像有点不对啊?”
太子转过身去瞧,见这野兔只后腿中了箭,其他地方均完好,又摸了摸,才发现它身上的皮毛都是被烟熏灰的,原来是只白兔。
“这不是刚才追的那只兔子。”
他话音刚落,眼角就瞥见一个灰影掠过,正是刚才追的灰兔子,钻出洞口还没跑几步,就被旁来的一箭射中,贯脑而死。
文彦过去将灰兔拎起,“好狡猾的兔子,差点就中了它们的调虎离山计了。”
四人面面相觑,望着两只兔子。
仲陵道:“这只白兔以自己为先驱,诱走敌人,以便让同伴逃生,这份智谋和情谊不比人差。”
太子也点点头,“确实,早知这兔子还有情有义,倒不如放过了。”
他又问道:“对了,兵部今天找你什么事?”
“主要是核验我的军籍。”
“军籍?”太子微微凝眉,“难道要你服兵役?”
“论理是应该的。”仲陵笑了笑,“我祖籍在饶州,后来迁移至此。入禁军要核验户籍,前段日子,饶州那边传信来说,自我父亲战死后,堂亲中无男丁应军籍,所以还是该落在我身上。”
太子道:“你是我的伴读,老师的学生,这种小事回头跟兵部打个招呼,销了你的军籍就好了。”
文彦却摇头,“免除军籍是需要皇上特恩。何况他家的军籍应该挂在当地卫所下,殿下在宫里、在朝里熟,可也管不到地方去,想改怕不是那么容易。”
“殿下放心,老师已经打过招呼了。”仲陵道:“将我的军籍调到京卫所下,挂为百夫长,但依然可以在禁军中当差。”
“以你的功夫,做指挥使都有余了。”太子依然蹙眉,“你留在禁军里,回头让武统领给你升为千卫,兵籍也好调入禁军中。”
他又转头对大用道:“这事关仲陵的前程,回头你回去跟你爹说说,让他别太一板一眼了。”
大用浑身一震,低头不敢说话。
仲陵道:“我而今略无寸功,在军营里能做个百夫长,已经得照顾了。而且老师的意思是,若是遇到战事时,便听其调用,随军出征,然后在战场上靠自己的本事挣下军功,方好升迁。”
太子沉吟不语。
自入主东宫后,开始接手政务,他本以为能施展拳脚,大有作为,岂知处处是掣肘,无论办什么事,都要讲究流程秩序。
每次和那帮老臣打一番太极,然后自己所有的建议提议都会被有理有据地退回,甚至连消个军籍都无从下手。
仲陵见太子似乎为自己的事愀然,便转移话题道:“前日和老师说到武选时,我们笔试文章。”
“嗯,老师怎么说?”太子问。
“老师说我的战术多攻少守,锋芒太露,易遭人陷阱。文彦虽有巧计,但文过饰非,未必实用,且算计太过反而误己。唯有大用的的阵法,”仲陵望向大用,微笑道:“看似保守无奇,实乃蛰伏之计,才是真正的藏巧于拙的实干战术。”
大用被夸得略感不好意思。
太子摆手道:“说好出来打猎玩的,怎么净顾着说话了。”
仲陵也笑道:“方才来的时候路过一片树林,见到几只獐子和麋鹿,早就手痒了。”
跨上马,太子举鞭道:“我们来比赛,看今日谁打的猎物最多谁就赢,回去我有赏。”
一声令下,四人纷纷扬鞭驰骋,在草地上你追我赶。
阳光依旧和煦,时有阵阵凉爽的秋风,在碧绿的草地泛起阵阵涟漪。
只远处多了四个嬉戏少年,一切如初春般,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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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