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少天亮的时候才从外面回来,他其实不喜欢在别的地方留宿,也不习惯穿不是自己的衣服,所以即使在中会一号待了一夜,韩青少最后还是回了家洗漱换衣服。
他回到卧室看到里面没人,脸色更冷了几分。
换好衣服后韩青少依次找了几个次卧,最后才在最远最小的拐角的那个次卧找到还在睡觉的许曳。
他毫不客气地把门完全打开走了进去,理所当然地把许曳拉起来弄醒。
许曳迷糊着眼睛看他,这才知道韩青少已经回来了,看起来刚刚洗完澡,头发还微微有点湿。
在中会一号待了一夜,回来就洗澡换衣服,许曳不用细想都知道他昨晚干什么了,脸色也不怎么好,干巴巴地问他要干嘛。
韩青少一看他这个态度脸色更僵了,一点都不温柔地将许曳扯进了怀里,抵住他的额头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入侵了他的精神屏障。
许曳毫无准备,瞬间被入侵的感觉像是整个人被直接贯穿一样,他失声地叫了出来,趴在韩青少怀里揪住了他刚换好的衬衫。
许曳知道他这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弄得这么难受,回过头来还要怪自己不老实。
“躲什么?不想要精神疏导就直说。”
许曳抖着身子哭了,把他的衬衫都哭湿一块。
“不要你……”许曳还在难受,换成别人他还能抵抗,但韩青少的精神力他是抵抗不了的,两个人已经结合了,精神力的交汇完全不受任何阻拦,甚至这种突然的入侵过后自己还微微有点结合热,下意识想更贴近他一点。
韩青少轻哼一声,“那你想要谁?傅楚吗?可惜他现在还被关着等我去审呢。”
韩青少说完就松开了他,“住在这个保姆房里是想做给谁看?回头出去别说我虐待你。”
许曳趴在被子里还在缓神。不得不说,韩青少对他做完精神疏导后确实舒服多了,但是最开始入侵的那一刹那真的太过分了,许曳觉得整颗心都被劈开了一样。
而且做完精神疏导韩青少也不等他缓神就把他推开了,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许曳越想越难受……
韩青少站起来理了理衬衫,看到趴在被子里的人还在委屈地一抖一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韩青少必须看到许曳哭才会收敛起脾气,他告诉自己这是许曳自找的,总之许曳别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也别想云淡风轻地跟过去一刀两断!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许曳委屈地赶他走。
韩青少一夜未归,早上来到自己的房间就变着法地欺负自己,许曳越想越觉得胸口气得难受,看韩青少还站着不动竟然拿起一个枕头抬手冲他砸了过去。
韩青少很少看许曳这么撒泼。他之前生气是跟韩青少针锋相对,后来生气就是跟韩青少冷战不理他,这还是第一次许曳气到拿枕头砸他。
韩青少侧身躲过,看了两秒一手托着肚子一手用袖子蹭眼泪的许曳,终于在许曳弯腰捡起一只拖鞋冲他砸过来的时候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阿姨刚给韩青少摆好早饭就见他下来了,韩青少脸色有些不淡定,衬衫还有些发皱。
“韩先生,饭已经做好了。”
韩青少套上了大衣语气听不出喜怒,“不吃了。”
他刚打开门要出去,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回来:“让他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都学会撒泼了。”
阿姨看着韩青少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地愣了好长时间。
韩青少给许曳做完精神疏导后许曳又睡了一个回笼觉,这一觉睡得安稳了许多。他现在怀孕六个多月了,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和睡,偶尔阿姨会陪着他喂喂鱼剪剪花打发一下时间。
不过许曳心里一直搁着一件事,那就是傅楚还被韩青少关着。早上韩青少说傅楚还等着他去审,他猜韩青少目前还没有对傅楚采取什么动作,傅楚应该还是安全的。
但韩青少审完之后会怎么做呢?许曳觉得得尽快想办法打听打听傅楚的具体情况。
下午的时候邢东良打电话给韩青少,说傅楚已经提到中央塔了,问他什么时候审。
“就现在吧,你到楼下等我。”
车上,邢东良故意问韩青少:“听说你昨晚去中会一号了?”
韩青少看了一眼窗外,“谁这么长舌头,你的老相好?”
邢东良眉一皱,“真没劲,这话你可别乱说啊,让何更听见就不好了。”
韩青少轻笑一声,“听说你们最近感情不太好?”
“啧,谁这么大嘴巴。我看这家属区是不能住了,一群人整天聚在一起,几张嘴叽叽喳喳一开一闭,你就别想藏住点什么事……”邢东良一想到前两天跟何更吵架的事情,脑袋都胀了两分。
“不过你去中会一号,许曳不生气啊?”
韩青少一顿,云淡风轻地道:“我又没干嘛,他生什么气。”
邢东良笑了笑没说话,但韩青少就是觉得他脸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我不信。
之前许曳离家出走的具体原因邢东良一直都没问韩青少,但他猜肯定是两人吵架感情不和。
“你以为谁都像你,在中会一号都有专门的包间。”韩青少淡淡地开口,揭老底一样毫不留情。
“打住!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中会一号的哪个叛徒出卖我了?当时我还没和何更结婚呢。”
韩青少转头看他,和他刚刚的表情一样,满脸写着“我不信”。
“我跟你说啊,何更最近正挑我刺呢,过两天我带他去你们家看许曳,你要是让他想起来这件事了他指定跟我急。这种事许曳能不生气何更是一定要跟我生气的……不行,我得找个时间去中会一号把名字消了,肯定是钱鸣这个叛徒告诉你的……”
邢东良想起还年轻的时候,当时弟弟阿年刚去世没多久,何更换好了他的心脏,两家就直接正式订了亲。
那个时候邢东良把气都撒到何更身上,其实是撒到邢家身上,他觉得搅和了这场婚事就能对弟弟没那么大的愧疚了,所以他对何更能有多坏就有多坏,还说何更抢走了阿年的心脏。
中会一号就是那个时候成了邢东良经常留宿的地方,他故意留名要了一个长期包间做给别人看,后面何更果然没忍住去那里找他。那天下了雨,何更一个人离开的中会一号,半路就晕倒了。
邢东良知道以后赶到医院,被何更的父亲扇了很重的一巴掌,当着他的面说要给何更退婚。
邢东良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邢家不和何家联姻就会大祸临头,也知道了阿年去世的真相。后来他在病房里守了何更一夜,当着何更父亲的面答应了会和何更好好的。
不过那之后何更就不黏他了,无论他在外面待到多晚,无论几天不回家,何更都不会给他打一个电话。直到后面何更确诊抑郁症,必须接受强制治疗的时候邢东良才知道严重性。
他开始时刻把何更带在身边,后面何更脾气变得喜怒无常,几次自杀都是邢东良救了下来。何更一直觉得邢东良不爱他,是为了邢家才答应跟他结婚,最委屈的是邢东良不相信他没有故意害阿年哥抢他的心脏,邢东良把他看得像是杀人凶手……
所以邢东良后来最忌讳别人在何更面前提以前的事,他怕何更在意,也怕何更不在意。
韩青少下车的时候脸色很不好,他刚刚在车里一直在想邢东良的那句“许曳不生气”。
邢东良这么抗拒提起中会一号,可见何更的在意程度。而昨晚许曳打来的电话被中会一号的人接了,许曳竟然一夜都没有反应,反而在家里睡得舒舒服服的。
韩青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气,刚刚在车上他还表现得云淡风轻的强撑着说许曳没必要生气,但到了地方他的脸沉得像要杀人,特别是看到审讯室里坐着的傅楚时。
审讯室清了人,只有邢东良一个人审。这种事毕竟涉及许曳,不能外泄,但韩青少亲自出面审又未免显得太重视,就只好让知情的邢东良出面。
“你和许曳是什么关系?”
“朋友,也是联盟军校的老同学。”
外面坐着的韩青少抬眼看过去,如果不是查了资料,韩青少还不知道世界这么小,许曳偷偷跑出去就这么恰好遇到了老同学。
“许曳去台市是去找你的吗?你们什么时候重新有联系的?”邢东良果然会审,问得正中韩青少下怀。
“不是找我的,他在台市的一家训练馆上班,我那个时候才又遇见他的。”
韩青少闻言低头喝了口给他泡好的茶。
“说说从许曳出租屋里搜出来的□□和□□吧。”
“是许曳托我办的,去医院要用身份证,他说不想用真实身份,我就给他办了张□□。怀孕的向导去医院检查的话哨兵也要做登记,他又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就只能让我帮忙假扮他丈夫。”傅楚被关了这么几天,看起来沧桑了很多。
“你知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他一个人怀着孕出走,你知道后怎么不报警啊?”
傅楚语气不善地道:“他一个人大着肚子跑到训练馆上班,隐姓埋名身上也没几个钱,一看就是过得不好!他的哨兵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怎么可能丢下他不管!”
邢东良一顿,掩下嘴角强作严厉地道:“端正你的态度!现在是你涉嫌诱拐向导!怎么还倒打一耙怪上别人的哨兵了?”
傅楚有些激动:“我诱拐向导?我敢和周舟当面对质,他肯定不会冤枉我!我有没有诱拐他你们问问就知道了!我从来没有胁迫过他做什么事情!”
“周舟……”韩青少坐在隔壁的房间隔着单向窗看着里面的人,语气不明地念了一遍。
“是不是诱拐罪我们会核实清楚的,现在你只需要诚实回答。许曳有没有向你透露他别的身份信息?比如他之前住在哪儿,他的丈夫是谁?”
傅楚沮丧地摇摇头,“没有,我问过他,他不告诉我。”
邢东良点了点头。这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隐患。之前韩青少特意戴着口罩去的,估计傅楚也没认出这个高一级的师哥。
“下面这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你有没有碰过他?你知道我说的碰是什么意思。”
韩青少喝茶的动作一顿,看着杯中的茶水没有抬头。
“没有……”
邢东良跟着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你们没有发展任何关系?”
傅楚点点头,“他只把我当朋友,连他的住处我都是他被带走的前一天才知道的,我没对他干嘛……有发展也是他愿意了才行,他不愿意的话我绝对不会强迫他。”
邢东良抬了抬手,打断了毛头小子的深情表白,又问了些其他的问题。
“行了,今天先问到这儿,我们会尽快查清事实,不是你做的事情自然不会安在你身上。”邢东良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傅楚却在这个时候开口叫住了他,“他怎么样了?他生了那么重的病,有没有人给他治病啊?他不想回去,就算是他的哨兵也不能违背他的意愿强行带他回家!”
邢东良瞥了单向玻璃一眼,转头对傅楚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许曳是误诊,没有得罕见病。这一切都是他的丈夫给他安排的检查,中间的花费你想象不到。还有,许曳现在并没有被违背意愿,他待在他的哨兵身边身体才会好,所以少操点心吧,小同志。”
邢东良说完就出门了,走到韩青少身边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傅楚还没缓过神的样子,“怎么样,审清楚了吧。”
韩青少喝了最后一口茶点了点头,“嗯。最后那段多余了。”
邢东良笑了笑,“人家也是好心,你积点德吧。还有,最后不是也给你添光了么。”
韩青少放下茶杯,“话多。”
邢东良跟上要走的韩青少,“他的手表还在证物室,你要不要?”
韩青少装作不知,“什么手表?”
邢东良了然,也就没再继续问,只说:“这小子家里也有些背景,为了儿子塞了不少钱打听,知道他进了中央塔挺着急的。”
韩青少没说话,进了电梯。邢东良跟着下楼,进了车韩青少才放话:“妨害公务,拘一个月。”
邢东良点点头,让司机开车了。
这结果比邢东良想得好一点。就冲傅楚打韩青少那几下,够判他一段时间的了。更别说许曳身份敏感,他一个哨兵靠近中央塔领使还出言不逊,就算是邢东良自己遇上了也只会罚他罚得更重。
只不过他不能给韩青少火上浇油,这事闹不闹得大全看韩青少的意思。
车先把韩青少送回了家,许曳在和阿姨一起看电视,看到韩青少来了瞥了一眼钟,发现还没到韩青少平常下班回家的时间。
阿姨过去接过他的大衣送去了洗衣房,然后问他什么时候吃饭。
韩青少看了一眼装作看不见他的许曳,“随便。”
阿姨点点头,然后就转头去问许曳饿不饿,想几点吃饭。
许曳想了想,“嗯……要不现在做吧,早点吃早点睡。”
“好。”
韩青少换了拖鞋,路过客厅时轻哼一声道:“家里养了头猪。”
许曳皱着眉转过头,不理他了,对着阿姨说:“有人不乐意吃,阿姨你就做两个人的饭。”
阿姨知道两个人在拌嘴,只笑笑没有答话。
本来许曳是想着韩青少这么早回来是不是饿了,这才让阿姨现在就做饭,结果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韩青少去楼上洗了个澡,然后下楼也来看电视,故意把许曳看的电视剧换成了新闻。
许曳生气去抢遥控器,韩青少就举高,许曳只好跪在他腿上抢,结果还是抢不到,反而被韩青少不耐烦地抱住,“家里电视是你一个人的?你每天都看,不许别人看一会儿?”
许曳气得不行,“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每天看这种有损智商的东西,不重视胎教,孩子生出来肯定和你一样傻。”韩青少开始批评许曳的胎教方法。
“谁说的!我每天都给它读故事书,还听音乐呢!而且我看这些是教它怎么和别人相处,不然生出来和你一样让人讨厌——”许曳坐在韩青少腿上和他理论。
“你生的,遗传你的傻更多一点。”韩青少却不再和许曳讲道理了。
“也是你的孩子,遗传你的讨厌多一点!”许曳回过神来抱住自己的肚子,“不许你这么说它!它肯定又漂亮又聪明还善良!”
韩青少不再与他争辩,只轻笑一声故意念他:“全天下的好事都让你一个肚子占了。”
许曳气得不行,但又不会吵了。他觉得韩青少不知道怎么的,年龄越大越讨厌。他要从韩青少腿上下来,不想再理他了,可是沙发软他一下没起来差点栽下去,幸好被韩青少一把抱住扯进怀里:“说你傻你还不认。”
许曳自己也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又推开韩青少,趁机夺过旁边的遥控器抱在怀里,爬到另一边换回了自己的电视剧。
韩青少不再跟他计较,觉得自己鼻前绕着一股奶香味,他想许曳这么早就氵张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