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婵主动约着陈一澄去上课。路上好几次偷瞄她都被发现了。
陈一澄打了个哈气:“有什么事吗?”
黎婵鬼鬼祟祟地在陈一澄身上打量,还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活像一个大侦探。
“一澄,你知道我今天早上发现什么吗?”
陈一澄摇了摇头。
“我的一个同学告诉我,付晏谈恋爱了。”她诡异的目光还没有散去。一直打量着陈一澄。
弄得她还以为自己穿了睡衣就出来了。
陈一澄:“你直说吧,到底想说什么?”
黎婵也不绕弯子,“我看过那个官宣朋友圈,是一张牵着手的背影。”
“虽然环境幽暗,但还是能够看清楚前面女生的背影,”黎婵一边描述,一面在望向陈一澄。
“齐肩短发。”陈一澄符合。
“手指纤长。”陈一澄符合。
……
看着黎婵认真分析的样子,陈一澄非常配合的点头。
“最主要的是,”眼瞧着陈一澄的反应十分平淡,她也就没绕弯子,“他也没想藏,文案上直接配上一个橙子,这不就明摆着的吗?”
橙子?
陈一澄还真没想到,他这个人怎么回想起来发朋友圈。
看着黎婵气鼓鼓的样子,有些好笑,“那你都知道了,故弄玄虚干嘛?”
“那不是想等着你自己交代吗?谁知道你比我还沉得住气。”气的黎婵的嘴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陈一澄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讨好道:“我没想这么多,要不是你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付晏发朋友圈了。”
“下次,我一定提前和你说。”
“下次?”黎婵震惊于这个词,“你要和付晏分手?”
越解释越乱,索性陈一澄不再解释,看了眼手机,“哎呀,我们得快点走了,快要上课了。”
不出所料,陈一澄和付晏恋爱这件事周边的人都已知晓。之前对她冷嘲热讽的人现在也鸦雀无声。
只是很多人对此都成观望态度,暗地里觉得两人这场恋爱不久之后就会宣告结束。
可随着付晏在陈一澄圈子里频繁露脸,大家才之后,好像和预料之中不一样。
时间越久,大家对吃饭时间看见付晏和陈一澄在一起习以为常了。
那天在食堂吃饭,陈一澄刚坐下,对面的位置就被付晏抢占。
陈一澄:“不是说你今天要调试比赛用的机子吗?”
付晏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只手臂懒散地拖着脸,眼皮耷拉,“……调试完了。”
看着他随时就要睡过去的状态,陈一澄关心道:“完了你回去睡觉,还跑到食堂来干嘛?”
“吃饭。”他说得理直气壮,可仔细一听语调中还强撑着倦意。
知道这人决定的事怎么也劝不动,陈一澄只好老实埋头吃自己的饭。
几次感受到头顶有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但都当作没有察觉,安安静静地夹着菜。
吃完饭付晏如同往常一般送她回寝室午休。
分别时,陈一澄实在是没有忍住,开了口:“付晏,其实你不用每天陪我吃饭的。”
“你们现在的比赛正准备关键时刻,而你又是主心骨,更应该保重身体。”
随着陈一澄继续往下说,付晏的神情越发难看,但还是听她说完。
“所以不要再像今天这样熬夜通宵挤压你的休息时间了。”
头顶上的人一言不发,陈一澄只好抬头望向他。
付晏地脸色比她想象中更加沉,像是冬天湖面上的薄冰,只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就那样低着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倦怠还是自嘲的神色。
好半会儿才消化完她说的每一次字。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他的话很平,甚至说得上温和,可落在她耳朵里却有一丝压着脾气。过了很久陈一澄都没有给出答复。
空气里寂静到连风声都能听见。
“……现在天气开始转凉了,记得多穿衣服。”轻薄外套搭在陈一澄肩膀上时,带动着她眼睫颤了颤。
待她反应过来时,付晏已经离开了。
外套上还有残留的体温,也不知是她太冷还是的,她紧了紧外套,回到寝室。
刚一打开门,就听见黎婵看热闹的笑声,“我说刚刚在阳台上看就觉得楼下的人像你,果然还真的就是你。”
“没想到付晏还这么贴心,知道明天开始就要降温了,还把外套给你。”
陈一澄强撑着嘴皮,扯出个笑来,用作回应。也不知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她整个人都提不上劲,简单洗漱完后就上床了。
很好,就维持现在的这个关系就很好。
在快要进入睡梦中时,陈一澄一直在提醒自己。
-
也不知道付晏是不是真的将陈一澄的话听了进去,这几天都没有来找过她。但还是会每天给她发消息解释一下他在忙些什么。
陈一澄又回到了平静的生活。
可突如其来的平静总是会让她在闲暇时刻想起某人,但她很快就将其驱散。
时隔一个月,张以菱终于有了消息。
这天是周末,张以菱很早就发消息让她来自己公寓。看见后,陈一澄背着洗漱用品就离开了寝室。
这几天昏乱的大脑应该放松放松。
坐上车后,陈一澄收到了一条消息。
付晏:今天你有时间吗?
手指在屏幕前迟滞几秒,她才回复:不好意思,我今天约了人。
客气疏离,两人完全不像是刚刚确定关系的男女朋友。
尤其是陈一澄随意翻找着之前的聊天记录,大多数都是付晏单方面的发消息,而她只会“嗯”,“好”,“知道了”。
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不道德,但一想到那天梁柔说的话,犹如一根刺般狠狠插进肋骨,一呼一吸都牵扯着痛。
下车后,陈一澄将不明的情绪一同扔在车上,整理好情绪才按响门铃。
没一会儿门就开了。
穿着简约的张以菱披散着头发,看见她后弱弱地打了声招呼:“你来了?”
“你多久没睡呀?眼睛都快要张不开了。”换好鞋子的陈一澄将书包挂在衣架上,关切地问道。
张以菱顺着她的话想了想,“……两天?”
直到看清房间里的摆着的假人,陈一澄才明白这些天她在弄些什么。
假人身上还摆着没有完工的成衣,但已经初见端倪,简约却能一眼抓住眼球,非常具有个人特色。
“你这两天都在忙这个?”陈一澄问道。
“也算是吧,刚拍完广告就开始做了。”张以菱上眼皮和下眼皮打着架,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陈一澄忍不住关心道:“要不你先睡个觉?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到时候我叫你。”
已经躺在床上的张以菱撑着最后口气也要提醒,“……一定要叫我起床,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刚刚说完,陈一澄就听见平稳的呼吸声。
反正都是闲着,陈一澄开始收拾起屋子。
茶几餐桌上摆放的都是各类专业书籍,她不敢乱动,只是理好放在原有的位置上。大致收拾的差不多后,才开始点外卖。
考虑到张以菱这些天颠倒的作息,陈一澄只点了些清淡的饮食。
只是没想到没等到她去叫醒张以菱,她自己就醒来了。
陈一澄:“你怎么这么早就醒来了?”
张以菱脱力靠着她肩膀,懒洋洋地说道:“这不是想着家里还有一个人嘛。”
任由她靠着的陈一澄笑了笑,没说话。
“橙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张以菱敏锐地察觉到她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于是关切地问道。
习惯自我消化的陈一澄正准备说,“没事”,却被张以菱一记眼神镇住,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以菱,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情。”
好像伤害了一颗真诚的心。
“你这样做肯定有你的原因不是吗?”她说,“只要你觉得是对的,那就没有做错。”
停顿的这一秒,陈一澄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对错。
瞧着陈一澄纠结的神色,她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和付晏有关?”
那天经过黎婵埋怨后,陈一澄就和张以菱说了自己和付晏谈恋爱的事。
而她只是轻飘飘地回复一句,“我就知道,你和他早晚的事儿。”
意识回笼的张以菱抬了抬眼皮,“橙子,但是你动摇了不是吗?”
还没懂她话里含义的陈一澄,一头雾水地望着她。
只听见她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在你犹豫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你所做出的答案是错误的吗?”
张以菱就是这样,总是用最简单的话揭穿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好了,不管你怎么做,都有我陪着你呢。”她的头顺势躺在陈一澄的肩膀上,“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外卖还没有到。”
被张以菱的话一秒破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真的很幸运,能够遇见张以菱。
说曹操曹操就到,门铃响起时,张以菱拖着疲惫的身体飞奔去开门。两人边吃边聊,说了很多。
陈一澄:“所以你现在是边打工,边在网上学习?”
张以菱狼吞虎咽地一口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对呀,都快要累死老娘了,这还是这些天吃得正经的一顿饭呢。”
“那你要注意休息,不要太拼了。”知道她有犯罪前科的陈一澄,忍不住提醒道。
听见这话,张以菱眼睛一亮,“就等你这一句话。”
“之后的拍摄可能就要靠你一个人了。”张以菱故作柔弱地望着她,笃定陈一澄心软。
果然如她所愿,“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张以菱:“之后我想让你穿着我设计的衣服在拍照上传,如果我也一同出镜的话,就要多一套衣服,你也不想累着我吧?”
沉默片刻,陈一澄不忍地点了点头,“……,好吧。”
收拾完残局的两人瘫坐在沙发上,准备找一个电影来看时,陈一澄突然收到一个陌生人的来电。
她的第一反应是陈女士,但看了看号码的属地,有打消了念头。
犹豫一番,接通了电话。
“喂,你是付哥的女朋友吧?”
陈一澄疑惑地问道:“付哥?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