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这条消息时,陈一澄耳边传来了汽车驶过的声音。
她透过玻璃窗望去,驾驶位上并不只是付晏。
正当陈一澄准备发消息问他到底在哪儿时,大G驾驶座上的人微微向后仰了仰,露出了副驾驶上的付晏。
下垂的头发将对方的眼眸遮了个大半,看不清神情。
只能隐约透过他的动作猜测神情。陈一澄看见他半撑着手腕靠在车窗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随即手机上又发来一条消息。
付晏:下一站下车。
虽然陈一澄没有回复,但公交车还是在下一站停了下来。
陈一澄慢悠悠地从后门走了下来。
提前到达的付晏此刻正坐在公交站台上,眼含笑意地望着她。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等着陈一澄的到来。
陈一澄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将她书包放在一旁。原以为确定关系后第一次见面会不知所措,但显然不是。
她问道:“你的车呢?”
“我让朋友开回去了。”他说。
陈一澄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辆公交车上?”
他又答:“我刚到就看见你上了车,于是就跟了上来。”
他那语速莫名变缓,尾音拖长,连咬字也变得黏糊起来。落在陈一澄耳朵里,只觉得痒酥酥的。
来不及追问他为什么要跟上来,陈一澄就感受到一股酒气,她问道:“你喝酒了?”
他没有开腔,只是点了点头。后面又像是想到什么,往旁边移了半寸。
微微皱眉,“你讨厌酒味?”
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陈一澄声线松弛:“你忘了?我还挺喜欢喝酒的。”
付晏联想到第二次见到她时,她就是拿着酒瓶爱不释手,嘴角微微上扬:“记得,还是个酒量不太行的酒鬼。”
这一通描述激发了陈一澄的好奇心,刚想和他掰扯下自己的酒量时,看见他展臂掠过她将身边的书包拿了起来。
还当她处于愣神状态时,付晏低压着嗓音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过神来的陈一澄早就将刚刚想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只好老实地跟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走着,步调不自知不觉就调成同一频率,倒影在前面的影子,一高一矮,一会挨在一起一会儿有分开。
可这宁静的氛围对于陈一澄来说就显得格外煎熬,于是她率先按打破安静。
“我今天去找她说清楚了。”
两人都知道这“她”指的是谁。
付晏:“怎么样?”
陈一澄脚步不快不慢,也不知是不是身旁的人故意配合着她的步伐,“算是说清楚了吧。”
话里是连陈一澄都没有察觉到了低落,可付晏却感知到了。
他没有立刻询问,反而是有意引导。
“那说清楚之后,是好一点了,还是更难受了?”
不突兀,也不会让人反感和防备。
停顿的半分钟,陈一澄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她答道:“我原以为我是会好一点了。”
“但显然,事实并不是这样。”
付晏没有急于追问原因,给足了她思索的空间,俨然是个很好的听众。
可等来的却是无声的答复。
陈一澄还是不敢将自己的心事宣之于口,甚至一点都不敢尝试。
“……或许,不说出来也可以。”
“并不是所有的情绪都要让人知晓,只要有人接住就可以了。”他开口说道,声音不重,却想块落入平静水面的石头,溅起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而他很幸运能够成为陈一澄选择的倾诉对象,那怕只言片语。
陈一澄怔忪地站在原地,直到对方回过头来。
“快走吧,要不然寝室就要关门了。”
原本处于失神状态的她,意识到自己的停顿太久,不自然地跟上他的脚步。
而刚刚那句话像是插曲,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
陈一澄她是出于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那付晏呢?
他又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只在她脑海里闪过一瞬,很快就淡去了。
快到学校时,周边的小吃摊也开始变多,随之而来的是接踵而至的人群。
热热闹闹的人群迫使陈一澄往付晏靠了靠。
正如之前她所看见的影子一样,只是这次应验在两人身上。
他们不可避免肩膀触碰在一起,待人群散了些又匆匆移去。
“哈哈,没想到这周末人还挺多的。”陈一澄妄图缓解刚刚两人之间的尴尬,可身旁的人却没有反应,她只好又将嘴巴闭了起来。
快到学校时,付晏的脚步逐渐慢了起来,陈一澄没有察觉到,还是埋头往前走。
身后的付晏神色莫测,也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怎的,自从刚刚如有似无的身体接触,他整个人都安静的异常。
她走在前面,披散的发丝偶尔被风波动,他出神地盯了很久,以至于他有些恍惚,好像胸腔出传来异常的跳动。
应该是酒的问题,他想。
……,应该是人的问题,他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并异常坚定。
等陈一澄意识到他落后后,向后迈了几步朝他走来。
陈一澄:“你怎么了?酒劲上来了吗?”
“耳朵都开始红了。”
这客观的描述,却意外戳破付晏的心思。
他耳根又烫了一度,喉结不自然地滚动,“嗯,我好像有些醉了。”
要不然为什么在她和自己说话时,心跳会这么的快。
瞧着付晏没有逗弄的模样,陈一澄又上前了些,关心道:“头晕吗?要不要我去给你的买解酒药?”
说着她就准备去往学校附近的药店,可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手腕牢牢握住。
这是第一次,陈一澄清晰地感受到成年男性的力量,唯一点不同的是付晏还是收着力的,仿佛只要她只要有一丝不愿意,他就会立即松手。
“不用,你陪着我就好。”他说。
这周边的环境有些喧闹,两人加快脚步走进了校园。但大手覆盖着的小手始终紧握在一起。
全程陈一澄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感觉每一次呼吸都让周身产生某名的痒意。
谈不上难受,更多的是一种从没接触过的情绪在身体里游荡,最终全部的触觉集中在手腕处。
校园里的幽暗的灯光让人辨不清神情,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
也是此时,陈一澄身旁传来短促的笑声。
“陈一澄,你好像很紧张?”确定了,这笑声来自付晏。
“……,哪有。”
“可你的手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有动过。”
他轻松的话语直接让陈一澄愣在原地。同一时间,手指出传来的酥麻传到她的大脑。
好像真的有点僵硬。
心中有亏的陈一澄正准备抽离,可一股力量却压制住她的手腕。
双目对视时,陈一澄可以清晰地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整个黑色的眼珠都装满了她诧异的神情。
几秒过后,陈一澄率先移开了目光,“……,松手。”
“不松。”
“松开。”
“不松。”
“……,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实在是忍不住的陈一澄转过头去,就看见付晏嘴角噙着笑意。
怎么都不像是喝醉酒的样子。
“你刚刚是故意骗我喝醉的?”立刻的反应过的她,带着震惊的目光望向他。
被抽戳破心思的付晏,并没有愧意,反而手上的力更加重了些,“嗯,我是故意的。”
“想让你多陪我一点时间。”
这次学聪明的陈一澄没有立刻相信他说的话,思考片刻,便想到了他真实的目的。
“不对,你是不是牵手?” 她晃了晃手。
没想到她这么坦荡地将他想法说了出来,付晏略微惊讶地望向她。
瞧着自己的猜对了,陈一澄嘴角略微上扬,不在同之前那般拘束。
“既然想牵,那就直说呀。”
说完,陈一澄就顺着付晏的手臂往下滑,触摸到掌心处薄薄的茧。然后细嫩的小手微微张开,透过指缝,两手紧紧地十指相握。
“这样才是牵手。”
空中紧握的双手,每一次摇晃都击中付晏的心脏,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烫眼。
快步走在前面的陈一澄始终没有回过头去,但光看见背影付晏都觉得满足。最后无奈地用另一只手扶额浅笑。
完了,这次付晏好像彻彻底底地栽进叫做“陈一澄”的坑里了,而且还是心甘情愿自己刨了个坑埋进去的那种。
也不知道是谁的掌心渗出汗液,但一直到陈一澄寝室楼下都没人抽离。
“好了,我到了。”陈一澄动了动僵硬的手指。
可付晏没有立即松开。他修长的指节还扣在她的指缝间,眼眸略微向下往,像是在确定这段路是不是真的走完了。
半秒之后,他才缓慢地松开,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轻微的抖动都可能将其震碎。
“刚刚我是真的有些醉了。”他解释到前不久自己迷惑的行为。
陈一澄愣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意识到时间是真的不早的付晏,主动松开了手,声线却比之前低沉,“那么明天见,女朋友。”
这一次换做陈一澄怔忪原地,像是在做康复训练般动了动手指,可残留在掌心的体温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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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僵硬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回寝室,还没到寝室她就看见拖着行李箱走的梁柔。
两人对视一眼,停下脚步的陈一澄想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对方没有要说话的迹象,没有停留地离开。
拉开寝室门,穿着睡衣的黎婵就凑到她面前说道:
“你知道吗?梁柔搬出寝室了。”
将刚刚付晏递给她的书包挂在衣架上,脸上扯出个笑,“我刚刚看见她离开了。”
“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她怎么突然想起来搬寝室。”黎婵自顾自地嘀咕着,丝毫没有注意有片刻怔忪的陈一澄。
回到寝室的时间也不早了,陈一澄很快的洗漱完就上了床。
拉窗帘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往对面看了看,只看见空落落的床位。
闭上眼后,思维变得格外活跃。她脑海里会莫名地蹦出几句话来。
我是不是就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刚涌上来自厌,又被另一句话消退。
并不是所有情绪都需要说出来,只要有人接住就好。
有人接住。
付晏的话语瞬间减缓了刚刚的胡思乱想。她又突然想起来刚刚温热的手心。
她承认主动牵手她是故意的。
她不想在这段感情中做被动者,想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防止自己陷进去,也便于之后的抽离。
理智是这样告诉她的,但牵上手的瞬间,心脏异常的悸动是脱离掌控的,是不理智的。
可陈一澄还是任由自己沦陷下去。
一次就好,就当是她贪心。
果然,我写的感情戏就像是一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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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