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

禅院直哉看着他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抬了一点。

五条悟在门外忽然停下。

“我看得见。”

禅院直哉立即收起笑意。

“谁管你。”

最终出发时,人员安排成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局面。

甚尔负责开车。

她坐在后排中间。

五条悟抢先坐在左边。

禅院直哉因为右侧肋骨受伤,理应坐在空间更宽敞的位置,于是坐在她右边。

黑色轿车驶下高专山道。

车内安静了不到五分钟。

五条悟便从她手中抽走了甚尔先前整理的调查资料。

“路上不要看。”

她侧目。

“为什么?”

“车里光线不好。”

“不影响。”

“对眼睛不好。”

“我的术式也不会因为光线——”

“那也不行。”

五条悟将资料折好,放进自己怀里。

“到了禅院家再看。”

禅院直哉看着他。

“你凭什么替家主收东西?”

“我乐意。”

“那是调查资料。”

“我知道。”

“拿出来。”

“不给。”

“你——”

车辆忽然转过一道急弯。

禅院直哉右侧身体失去平衡,肩膀不受控制地向她所在的位置倾去。

五条悟的手立刻横在两人中间,硬生生将人推了回去。

禅院直哉撞上车门,肋侧再次传来一阵疼痛,脸色更加难看。

“你故意的?”

“我只是在保护她。”

“我难道会伤到她?”

“谁知道。”

“我肋骨受伤,又不是全身失控。”

“刚才你已经往她身上倒过一次。”

“那是站不稳。”

“现在又来?”

“车转弯了!”

甚尔握着方向盘,淡淡道:

“下一段弯路更多。”

后排同时安静下来。

她看向前方。

路上有些颠簸。

禅院直哉闭上眼睛。

他原本以为返回禅院家最难面对的是那群长老。

现在看来,或许活着抵达禅院家便已经不容易。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终于驶入禅院家所在的山林。

与五条家大片种植白山茶的庭院不同,禅院家的宅邸更加森严。

深色木墙层层向山中延伸,石灯笼排列在道路两旁,结界像蛛网一样覆盖整座山谷。院内几乎看不见鲜艳花木,只有修剪得过分整齐的松柏,以及被岁月染成深黑色的屋檐。

禅院家已经提前收到消息。

家主与数名长老等在正门。

他们显然知道交流会发生了意外,也知道五条家主会亲自前来。

可当他们看见从驾驶位下来的甚尔时,所有人的脸色仍旧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

甚尔关上车门。

没有行礼。

甚至没有抬头仔细看那些曾经决定他不配留在禅院家的长老。

他只是绕到车后,检查了一眼后备箱中携带的咒具,姿态自然得像眼前这些人与陌生人没有区别。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加令人难堪。

一名长老冷声道:

“甚尔,你还知道回来?”

甚尔动作不停。

“我没想回来。”

“那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工作。”

他取出一柄咒具,随手挂在腰侧。

“她去哪,我去哪。”

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

五条悟从另一侧下车,听见这句话,立即看向甚尔。

“你最好不要说得这么容易让人误会。”

甚尔关上后备箱。

“误会什么?”

“你自己清楚。”

“我只说工作。”

“那就把‘她去哪,我去哪’删掉。”

甚尔懒得理他。

她已经走下车。

禅院家主立刻带人俯身。

“家主亲临,未能远迎。”

“不必。”

她看向最深处的院落。

“我要查看禅院家关于那具十种影法术□□的所有记录。”

禅院家主抬头。

脸上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

“什么□□?”

禅院直哉刚刚下车,闻言脚步顿住。

她看向禅院家主。

“数百年前出生,拥有十种影法术,却被认为没有灵魂的孩子。”

“身体被封存在忌库。”

“约一百五十年前失踪。”

庭院里安静得只剩风吹松针的声音。

数名长老彼此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禅院家主沉默片刻。

“家族确实存在类似传闻。”

“但只是旧时族人编造的故事。”

“没有实物,也没有正式记录。”

禅院直哉猛地抬起头。

“父亲。”

禅院家主看向他。

“你受伤了。”

语气平淡。

没有询问伤势。

也没有半点关心。

目光只在他被固定带吊起的右臂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跟在后方的几名京都校术师。

“交流会的结果,我已经听说。”

禅院直哉的下颌微微绷紧。

禅院家主继续道:

“携三件特级咒具,仍然败给五条悟。”

“你令禅院家很失望。”

五条悟原本正站在她身边。

听见这句话,笑意缓慢淡去。

禅院直哉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在那里。

右臂还在隐隐渗血。

脸色也因为长途行车与伤势显得苍白。

可那些长老看他的目光,仿佛只是在审视一件未能发挥预期效果的咒具。

她开口。

“他已经尽力。”

禅院家主一怔。

她语气平静:

“以投射咒法配合三件特级咒具,战术本身没有问题。”

“他能够迫使悟移动,已经超出你们原先能做到的程度。”

“最终失败,是因为悟更强。”

“不是直哉的失职。”

禅院直哉缓慢抬眼。

五条悟站在旁边,本能地想对她夸奖直哉这件事表达不满。

可当他看见禅院直哉父亲的神情时,难得没有立即打断。

禅院家主沉默片刻。

“败就是败。”

“禅院家不需要为失败寻找理由。”

她看着他。

“你们把一个孩子送进明知无法取胜的战斗。”

“失败后,首先考虑的不是他的伤势,而是责怪他没能赢?”

家主脸色微变。

“这就是禅院家教育继承人的方式。”

“原来如此。”

她的语气仍旧很淡。

“看来是禅院家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庭院中的空气像瞬间降了下来。

无人敢反驳。

禅院直哉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指缓慢收紧。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她否定禅院家的规则。

可过去,她大多只是把他当作一个被家族教坏的孩子,温和却坚定地拒绝他。

这一次,她却站在禅院家所有掌权者面前,明确说错的不是他的失败。

是这个家族。

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涌上来。

不是简单的胜利。

或是被偏爱的得意。

而像有人终于看见,他从出生起便被要求背负的一切,其实并不天然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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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之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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