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终于打开。
外面的阳光重新照进树林。
学生们被陆续带出。
家入硝子开始检查所有被咒物接触过的人,夜蛾正道与京都校教师则封锁现场,清点是否还有残余咒物。
五条悟几乎在结界消失的第一刻便出现在她面前。
“有没有受伤?”
“没有。”
“见到羂索了吗?”
“只看见了一瞬。”
“他在哪里?”
“京都北部。”
“现在去?”
“来不及。”
“我可以带你过去。”
“他已经离开了。”
五条悟皱眉。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你要保护学生。”
“杰也在。”
“只有你能同时压制几件咒物的影响。”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正确判断。
却并不妨碍他对此不满。
“你进去的时候只带了甚尔。”
“他找到了入口。”
“我也能找到。”
“你在结界里面。”
“所以还是因为你不让我出来。”
他迅速找到了逻辑闭环。
她没有继续解释。
五条悟已经注意到甚尔怀中的孩子。
“这是谁?”
“被羂索当作中枢的容器。”
“还活着?”
“嗯。”
五条悟看了孩子几秒。
“交给硝子吧。”
甚尔正准备把人送过去,禅院直哉也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他的右臂重新渗出大片鲜血。
她一眼便看见了。
“你的手怎么了?”
禅院直哉脚步一顿。
五条悟站在她身边,神情立刻变得十分警惕。
禅院直哉却像完全没有察觉。
“没什么。”
“旧伤裂开了。”
她向他走近。
“怎么裂开的?”
禅院直哉尚未回答。
刚才被他救下的女学生已经被同伴扶着走出结界。
她听见问题,下意识开口:
“直哉前辈是为了救我。”
禅院直哉脸色骤变。
“谁让你多嘴?”
女学生被吓得缩了一下。
她则看向禅院直哉受伤的手臂。
“你用右手挡了咒具?”
“只是当时那样更快。”
禅院直哉移开目光。
“不是为了救她。”
五条悟在旁边道:
“对。”
“他只是特意违反了投射咒法的动作规则,又特意用受伤的手挡了一刀。”
禅院直哉猛地看向他。
“你闭嘴。”
五条悟笑得格外愉快。
“还让我一定要告诉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定?”
“你还问我,她会不会夸你。”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禅院直哉的耳根以极快速度变红。
“我只是随口问一句。”
五条悟故作惊讶。
“原来不是想被夸啊?”
禅院直哉周围的咒力开始不稳定。
她却在这时开口。
“你们都做得很好。”
两个人同时停住。
禅院直哉转头看她。
她的语气并没有因为他的狼狈而带上敷衍。
“受肉刚开始时,最重要的是限制被选中者的行动,同时避免伤害容器。”
“你做得很准确。”
禅院直哉看着她。
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上,一点点浮起无法压住的神采。
“真的?”
“嗯。”
她又看向那名京都校女学生。
“而且,你保护了同伴。”
禅院直哉沉默了许久。
才低声道:
“她太弱了。”
女学生脸色微白。
禅院直哉却继续道:
“如果我不出手,她会死。”
“所以只是没办法。”
话说得仍然难听。
可没有人再真的认为,那只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她没有戳破。
“先去治疗吧。”
“您会等我吗?”
五条悟立刻道:
“不会。”
禅院直哉无视他,只看着她。
她点头。
“交流会不会立刻结束。”
“处理完伤口再回来。”
禅院直哉这才转身。
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不少。
五条悟盯着他的背影。
“你夸他了。”
“他确实救了人。”
“我也保护了所有学生。”
“嗯。”
“只有‘嗯’?”
她看向他。
五条悟站得更近一些。
“你刚才对他说了好多话。”
“说他做得很好。”
“说他判断准确。”
“还说他保护了同伴。”
他记得异常清楚。
“那我呢?”
她沉默了一下。
“悟也做得很好。”
“不够。”
“你成功阻止咒物进一步侵入学生灵魂。”
“不够具体。”
“判断也很准确。”
“还有呢?”
“还保护了所有人。”
五条悟的唇角终于扬起。
却仍不满足。
“比直哉好?”
“你们负责的区域不同。”
“这不是答案。”
“悟。”
“我今天先赢了他,又保护了学生,还完全按照你的要求没有擅自离开结界。”
他说得理直气壮。
“当然比他好。”
不远处,正准备接受治疗的禅院直哉听见这句话,立刻回头。
“你少趁我不在乱说。”
五条悟提高声音。
“她马上就要承认了。”
“家主根本没有这么说。”
“但她也没否认。”
“那是因为她懒得理你。”
“至少我没有为了被夸,故意把伤口弄裂。”
“我没有故意!”
两个人隔着半个训练场再次争吵起来。
她站在原地。
甚尔已经将昏迷的孩子交给家入硝子,回来时正好听见最后几句。
“还能吵,看来都没什么事。”
他说。
她看向甚尔。
“你刚才也做得很好。”
甚尔脚步微顿。
五条悟与禅院直哉同时安静下来。
甚尔挑眉。
“我做什么了?”
“找到入口。”
“切断黑线。”
“还接住了那个孩子。”
她说得平静。
像只是在陈述事实。
甚尔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我拿钱的。”
“那也不影响。”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再次消失。
禅院直哉的神情也不太好看。
甚尔却像突然发现了某种相当有趣的事情。
他抱起手臂,靠在一旁。
“原来做了好事就会被你夸。”
五条悟看向他。
“你几岁?”
“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这么大的人还需要她说些好话?”
甚尔懒洋洋反问:
“那你几岁?”
“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可是她养大的。”
甚尔点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