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许佳佳的闹钟响了。
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关掉，又在床上躺了三分钟，才挣扎着爬起来。
脚踩到地板上的瞬间，脚趾头传来一阵酸爽——昨天穿高跟鞋的后遗症。
她龇牙咧嘴地去卫生间洗漱，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任务清单：去酒店帮闺蜜收拾剩下的东西，把伴娘服还回去，然后回公司加班。
周末加班，设计师的宿命。
手机响了。
是闺蜜林诗意打来的。
“佳佳！醒了没！”
“醒了。”她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应。
“你昨天几点走的？我后来找你都找不到。”
“十点多吧。你正忙着扔捧花呢，我就先撤了。”
“哦对了，你见到我老公他哥没？”
许佳佳刷牙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哥？”
“他亲哥啊！傅深意！我老公一直说他哥特别帅，昨天特意让他坐主桌，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吃完饭就不见人影了！我老公说他在露台待了半天，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许佳佳含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傅深意。
原来他是新郎的哥哥。
“佳佳？你在听吗？”
“在在在。”她赶紧漱口，“见到了，在露台碰到的。”
“怎么样？帅不帅？”
“还行吧。”她说。
“还行？我老公说他哥是他们家长得最好看的！”
“你老公对他哥有滤镜。”许佳佳擦干脸，“行了行了，我等会儿去酒店，见面说。”
挂了电话，她看着镜子愣了几秒。
傅深意。
脑子里冒出昨天晚上的画面——他递水过来，瓶盖是拧松的；他脱外套给她披上，说“感冒了明天没法收尾”；他念她的名字，“许佳佳”，念得好像这两个字有点特别。
她摇摇头，把念头甩开。
想什么呢。
就一面之缘。
——
酒店。
许佳佳到的时候，林诗意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她老公陆铭在旁边帮忙。
“佳佳来了！”林诗意扑过来抱她，“辛苦你啦宝贝，昨天累坏了吧？”
“还行。”许佳佳拍拍她的背，“你才累，昨晚洞房花烛夜，今天还能起这么早？”
“去你的。”林诗意笑着打她一下。
陆铭在旁边笑，说：“佳佳，昨天谢谢你啊，我哥还特意问你来着。”
许佳佳愣了一下。
“问我？”
“对，他问那个伴娘叫什么名字。”陆铭说，“我说我不知道，得问诗意。”
“哦。”许佳佳应了一声，心想他怎么不直接问自己。
也是，他们又不认识。
“然后呢？”林诗意八卦地凑过来，“你告诉他了？”
“告诉了。”陆铭说，“他说知道了，就没别的了。”
林诗意撇撇嘴：“你哥这个人真是，闷葫芦一个。”
许佳佳没接话，低头帮林诗意叠衣服。
叠着叠着，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诗意，我昨天戴的那对耳环，你看见没？”
“耳环？你不是戴着呢吗？”
“那是另一对。”许佳佳摸摸耳朵，“昨天那对不见了，银色的，有颗小钻的。”
“没看见啊。”林诗意想了想，“会不会掉在宴会厅了？”
“可能吧。”许佳佳有点可惜，“算了，反正也不贵。”
几个人收拾完东西，退了房，在酒店门口分开。
许佳佳打车回公司。
路上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发呆。
脑子里又冒出昨天晚上的画面。
还有那个名字。
傅深意。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在搜索框里打这三个字。
搜出来一堆人，但没有一个是昨天那个人。
她退出来，把手机收进口袋。
想什么呢。
——
投行。
傅深意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报表，半天没翻页。
助理敲门进来：“傅总，下午三点的会，资料准备好了。”
“嗯。”
助理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正要出去，傅深意叫住他。
“等一下。”
“傅总还有什么吩咐？”
傅深意沉默了两秒，问：“你知不知道，怎么找一个人？”
助理愣了一下：“找人？什么人？”
“不知道名字。”傅深意顿了顿，“知道名字。”
助理更懵了：“那……知道名字就好办啊，微信搜一下？”
“搜过了。”傅深意说，“太多。”
“那……有没有别的信息？比如工作单位、住址之类的？”
“没有。”
助理看着他，总觉得自家老板今天有点奇怪。
“傅总，您要找谁？要不我帮您问问？”
“不用了。”傅深意摆摆手，“出去吧。”
助理走后，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只耳环。
放在手心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又加了一行字：
11.16 一个月。
——
许佳佳加班到晚上九点。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风灌进脖子，她缩了缩肩膀。
脑子里又冒出那天晚上在露台上的画面——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说“披着”。
她当时真的披了。
那件外套很暖，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站在路边等车，低头看自己的脚，突然发现——
她好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眉眼很深，鼻梁很直，轮廓很清晰，但具体是什么样，她拼凑不出来。
只记得他的声音。
还有那句“看见你在里面忙了一下午”。
车来了。
她上车，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傅深意。
算了。
反正也不会再见到了。
——
傅深意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开车经过一家便利店，他突然靠边停下。
进去买了一瓶水。
收银员扫码的时候，他把瓶盖拧了一下，又拧松。
然后拿着水，站在便利店门口喝了一口。
凉的。
十月底的风已经很冷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露台上，她穿着单薄的伴娘服，站在风里，脚上那双高跟鞋一看就很不舒服。
他看着她忙了一下午，看着她从宴会厅这头跑到那头，看着她给新娘补妆、递水、整理裙摆。
她不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看她。
后来她去露台了，他也跟着去了。
本来只是想递瓶水。
结果发现她话挺多。
他喜欢她说话的样子。
站在便利店门口，他又喝了一口水。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10.16 许佳佳耳环话多
11.16 一个月。
现在多了一行：
11.16 还是想找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