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第五个月。
许佳佳和傅深意之间，有了一种奇怪的氛围。
表面上一切都好。
他做早餐，她熨衬衫。
他等她下班，她给他买胃药。
但有些话，谁都没再说。
——
那天是周六。
他在书房看文件，她在客厅画图。
一上午，两个人各忙各的，没怎么说话。
中午的时候，他走出来。
“想吃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随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我看着做。”
“好。”
他进了厨房。
她继续画图。
但画着画着，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以前他问她“想吃什么”，她会说几个菜名，他会笑着去做。
现在她说“随便”，他就去做。
不是不好。
只是……
好像少了点什么。
——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他给她夹菜，她低头吃。
“好吃吗？”他问。
“嗯。”
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傅深意。”
“嗯？”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没有。”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对视了几秒，她先移开视线。
继续吃饭。
但她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
——
下午。
她在客厅画图，他在书房看文件。
门铃响了。
她去开门，是快递。
签收之后，她拿着快递走到书房门口。
“傅深意，你的快递。”
他抬起头：“放门口就行。”
她愣了一下。
平时他会说“谢谢”，或者走过来接。
今天怎么……
她把快递放在门口，回到客厅。
但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
晚上。
他做饭，她帮忙。
两个人在厨房里，各忙各的，谁也不说话。
她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嘶——”
他立刻转过身。
“怎么了？”
“没事，小口子。”
他走过来，拿起她的手看了看。
然后他拉着她走到客厅，让她坐下。
他去拿医药箱，给她消毒，贴创可贴。
动作很轻，很仔细。
她看着他低头的侧脸，眼眶突然有点热。
“傅深意。”她叫他。
“嗯？”
“你还在想那天的事吗？”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什么事？”
“就是……”她顿了顿，“你问我喜不喜欢你那天。”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那天没回答，是因为……”
“不用说了。”他打断她。
她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不用说了。”他又说了一遍，“我不该问。”
她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慌。
“傅深意——”
“吃饭吧。”他站起来，“我去做饭。”
他转身走进厨房。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
她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傅深意。”
他抬起头。
“我们谈谈。”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筷子。
“谈什么？”
“谈那天的事。”她说，“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他没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说：
“我喜欢你。”
他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她说，“可能是相亲局那天，可能是领证之后，可能是某个早上你帮我做早餐的时候。”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但我喜欢你，是真的。”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你那天为什么不回答？”他问。
她愣了一下。
“因为……”她顿了顿，“我还没想明白。”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懂了。”
她看着他，总觉得他说的“懂了”和她想的不一样。
“傅深意。”她叫他。
“嗯？”
“你在想什么？”
他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开口。
她突然有点急。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问，“你说啊。”
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许佳佳。”他叫她。
“嗯？”
“你确定你喜欢我？”
她愣住了。
“你确定不是因为我们是夫妻？”他问，“不是因为我对你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继续说：“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你丈夫。我做的那些事，在你眼里都是‘应该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可我不是。”他说，“我做的那些，不是应该的。”
她看着他，眼眶热得快要兜不住。
“傅深意——”
“我是真的想对你好。”他说，“不是因为你是妻子，是因为你是许佳佳。”
他的眼眶也红了。
“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傅深意。”她叫他。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我喜欢你。”她说，“不是因为你是丈夫，是因为你是傅深意。”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对你好，也不是因为应该。是因为我想对你好，就像你想对我好一样。”
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你怎么不说？”他问。
她愣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你知道。”她说。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敢知道。”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傅深意。”她叫他。
“嗯？”
“你傻不傻？”
他没说话。
她站起来，把他拉起来。
然后她踮起脚，吻住他。
不是轻轻的碰，是真的吻。
他愣了一下，然后抱住她，回应她。
吻了很久。
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才分开。
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现在知道了吗？”她问。
他看着她，眼眶也红红的。
但他在笑。
很浅的笑，但眼睛里有光。
“知道了。”他说。
她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
“你哭了。”
“没有。”
“有。”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她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傅深意。”
“嗯？”
“以后有什么话，直接说。”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继续说：“不许憋着。”
他又点了点头。
她笑了。
“那现在，吃饭？”
他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弯着。
“好。”
——
那天晚上，他们把那顿饭吃完了。
虽然菜都凉了。
但两个人吃得比平时都多。
吃完饭，他洗碗，她在旁边陪着。
洗着洗着，他突然说：
“许佳佳。”
“嗯？”
“对不起。”
她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刚才那样问你。”他说，“怀疑你。”
她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傅深意。”她叫他。
“嗯？”
“你不用道歉。”她说，“是我没早点说。”
他转过身，看着她。
“那你现在说了。”他说。
她笑了。
“嗯，现在说了。”
他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
“以后每天都说。”他说。
她愣了一下：“说什么？”
“喜欢我。”他说，“每天说一遍。”
她看着他，笑了。
“那你呢？”
“我也每天说。”他说，“每天都说喜欢你。”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笑了。
“好。”
——
那天晚上睡觉前，她躺在他怀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傅深意。”
“嗯？”
“你刚才说，你做的那些不是应该的。”
他顿了一下：“嗯。”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是喜欢。”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我也是。”她说。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但他没睡。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嘴角弯起来。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许佳佳。”他轻轻叫她。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他笑了。
“喜欢你。”他说，“从婚礼那天就喜欢。”
她没回应，好像睡着了。
但他知道，她听见了。
因为她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弧度。
但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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