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陪着你

上课铃声响了,纪衿年的位置上还是空荡荡的。这节课是英语课,何处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李强他们也时不时往他这里看。何处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之慢,简直如坐针毡。

下课后,何处跑去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回头时发现温洛,柏郁还有李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李强忧心忡忡的看着他。

李强哭丧着脸说:“处哥,你说纪哥他该怎么办啊,万一是真的,他回去能解决问题吗?”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们帮不了他什么,这是纪家的家事,我们再担心也插不上手,与其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不如往好的方面去想,万一真的是有心之人借题发挥呢。”

何处在安慰别人,也是在安慰自己,照片中的那个少年的脸型和五官都跟纪衿年很像,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柏郁听到何处这样说,立即道:“这件事情万一是真的,那最接受不了的人应该是纪衿年他妈妈吧”。

温洛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猛喝了一口,抬手擦了擦唇角的水渍:

“姜阿姨作为纪氏的女主人,应该会有心理准备的,这年头有实力的男人哪个不偷腥。”

温洛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柏郁抬眸望着他:“真的是这样吗”

“什么”,温洛低着头与他对视,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柏郁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眼中覆盖了一丝凉意,心也是。

何处一直在想柏郁的问题,他在想姜阿姨能接受得了吗,纪衿年现在回去,会去先找谁,找纪明礼?还是姜媛。

何处问道:“温少,如果你是纪哥,你现在会去先找谁,找纪总还是姜阿姨”。何处说的是纪总。

温洛思考了几秒,回复说:“会去找纪伯伯吧,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出去一趟,你们去数学老师那里帮我请个假”,何处想了一下说:“随便找个理由吧”。

一个小时后,何处才到达御龙景别墅,纪衿年家别墅门口乱作了一团,救护车都来了几辆,何处刚到车子就开走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看到纪衿年。

等人群散开后,何处才注意到满地飞溅的鲜血。何处急忙拉住一个中年女人问道:“这地上怎么这么多血,发生什么事了?”何处的声音都有些抖,他心里很害怕,很不安。

中年女人长叹了一口气:

“你说有钱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这么高的楼层,她说跳就跳了,还摔在她儿子的面前,那孩子当场腿都吓软了,就呆呆的坐在旁边一直不停的给他妈妈擦血,太吓人了。”

那女人说完还不停的摇头,不知道是惋惜别人的生命,还是觉得真的很吓人。

何处想到上次的医院,那是上京最好的医院,何处上次还去那里给纪衿年送粽子。少年一路朝着医院狂奔,途中还差点撞到了一辆电动车。

上京医院里,纪明礼瘫坐在地上,他想不明白,姜媛怎么会连命都不要了,他想起早上两人的对话。

姜媛眼睛有些泛红,像是已经哭过了,她今日未施粉黛,面色惨白,她拿着手机问:

“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纪明礼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只是来得让人太猝不及防了,垂着头道: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媛媛,我不想骗你,更不想伤害你,但是我没办法,我没得选,媛媛,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纪明礼想去拉姜媛的手,被姜媛躲开了。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曾拉着她的手说一生一世只有她一个挚爱,永远都是。

姜媛又继续问道:“那个男孩呢,跟你是什么关系?”

纪明礼现在已是两头为难,孙妍那边逼着他离婚,说已经跟着他这么多年了,一直无名无份,连儿子都还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以前老爷子在的时候她还有所顾虑,现在老爷子走了,她就逼着纪明礼让儿子认祖归宗,其实就是怕纪氏未来会落在纪衿年手中,她等不了了,纪氏必须有他儿子的份。

纪明礼闭了闭眼:

“那孩子是个意外,当时你怀孕了,天天晚上都跟我分床睡,有次应酬喝多了,就稀里糊涂的……”

后面的话纪明礼说不出口,但又继续道:

“我知道她怀孕后,叫她打掉的,谁知道她偷偷背着我生了下来,媛媛,我是真不知道她会把孩子生下来,要是我知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她的。”

姜媛已经没有力气再听下去了,她抬头望着纪明礼,忽然觉得好陌生,好像她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

姜媛附身蹲下把头靠在膝盖上,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才缓缓起身坐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那你的意思是,我这些年一直都在跟别的女人分享我的丈夫,而我始终被你们蒙在鼓里,我像个傻子,像个小丑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你很开心,很得意吧,纪明礼。”最后一句被她吼得声嘶力竭。

姜媛从来都是温柔得体的,纪明礼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模样。纪明礼说:

“媛媛,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也不会接受我,我们这么多年夫妻感情,你要是想离婚,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包括纪氏一半的资产。”

“纪明礼,你还是不是人,你以为我姜媛跟着你这么多年是看上你的臭钱吗,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姜媛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过是个笑话。

姜媛转身去了房间,纪明礼坐在沙发上,谁也没主动找谁说话,纪明礼以为姜媛只是需要时间来缓冲情绪没想到她居然会跑去跳楼。

纪衿年双眼通红的坐在地上,十指交叉紧紧地握在一起,就好像此刻有个人在陪着他,在握着他的手说,姜媛会好的,会没事的。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跟纪明礼说过一句话,直到现在纪衿年才恍然发觉,他和纪明礼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以前是,现在更是。

抢救室外面,何处看着纪衿年背贴着墙坐在地上,没有了往日的肆意张扬,像只受伤的小动物把自己蜷缩了起来。空气里刺鼻的消毒水熏得何处有些反胃,他走到纪衿年的面前蹲了下来,把手搭在他的膝盖上,温柔的看着他。

纪衿年没想到何处会来这里,明明情绪已经到极限了,开口时,却还是说了句“我没事”。

“嗯”,何处只是轻微点了点头,过了几秒才说:“是我想陪着你”。

两人就这样不知道坐了多久,抢救室传来了开门的声响,纪衿年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也许是脚麻了,差点摔了下去,何处见状赶忙伸手拉住他,把他扶了过去。

有个医生说道:“纪总,纪少爷,你们节哀,姜媛女士伤得实在是太严重了,我们能力有限,救不了她”

纪明礼拿着医生递过来的检查报告和死亡通知书,呆呆的愣在原地。何处能感受到纪衿年全身都在发抖,少年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到姜媛的面前,伸手掀开那块白布,双腿跪了下去,压抑的情绪奔涌而出。

少年没有放声大哭,他把头埋进何处的怀里,不停的抽泣,颤抖,何处此刻觉得自己的心脏好疼,好疼。

何处把下巴放在纪衿年的肩膀上,眼泪一颗一颗滴落在他的身上,纪衿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哽咽道: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到底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何处只是紧紧的抱着他,搂着他,一言不发。他找不到答案。

当天晚上,纪衿年就给何处打了个车,让他回学校,叫他别担心。何处本来想一直陪着他,可他执意要将何处送走。

何处到学校时已经快八点了,他没去教室上晚自习而是直接回了宿舍。今天的校服有些脏,何处去洗澡间冲了个热水澡,把校服洗好晾了起来。

纪家,纪明礼的手机响了无数次,最后不胜其扰直接关机了。纪衿年瞳孔骤然一缩,满眼都是对纪明礼的厌恶。纪明礼走向纪衿年说道:

“ 衿年,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守着”

纪衿年看着这个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目光凌厉:“不用你守,你那些情人在催你呢,别留在这里脏了我妈的眼”。

纪明礼知道他在气头上,继续道:“衿年,我没想要伤害你妈,这完全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有我的苦衷”

纪衿年冷笑了一声:“苦衷,什么苦衷,”

纪明礼继续辩驳道:“衿年,我是个男人,这世上有很多的诱惑,不是我能控制的,你现在还小,你将来成熟了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永远都不会明白,纪总,请你不要在我妈面前说这种话,我听着都觉得恶心。”

“你……”纪明礼被儿子气狠了,嘴里咬牙切齿道:“你是我儿子,是我纪明礼的儿子,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的亲生父亲”。

“如果可以,我宁愿没有你这个父亲”,纪衿年眼眸中寒意袭卷,脸上尽是对纪明礼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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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归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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