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1)班的教室里吵闹声绵绵不断,陌生的教室里坐着熟悉的面孔,大家的努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认可。罗行遇走进教室里,手里依然拿着那个旧水杯,他撸了撸衣袖:
“温洛,李强,你们两个声音能不能稍微小一点,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全班就你们两个嗓门最大,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突出,那么显眼”。
温洛嬉皮笑脸的看着罗行遇:“老师,你应该高兴才对,最起码我这个第一名在您心中是毫无悬念的,换作是其他人,我还担心你血压飙升呢”。
“我说温洛同学,你好好看看你这幅德行,哪里有个学生的样子,你看看人家何处,每次都是正儿八经的第一名,再看看纪衿年,虽然次次都是第二,可这次人家只比第一名低了两分”。罗行遇还用手指比了个二。
纪衿年次次年级第二,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罗行遇把目光转向李强:“还有李强同学,考个倒数第二你还笑得那么灿烂,你以为你那个第二名的含金量跟人家纪衿年是一个档次啊,怎么没见人家高兴成你这个样子。”
李强往后看了一眼正在趴着睡觉的纪衿年和何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的想笑,但碍于阎罗王的威严只好憋住了,李强说:
“老师,纪同学天生就是不苟言笑的主,哪有我这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招人稀罕。”
这话不假,罗行遇也觉得他说得没毛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和闪光点。李强也不是一无是处,除了学习之外,确实是个招人喜欢的小男孩。
罗行遇把目光掠过每位学生的脸庞,看了看大家的座位,基本都是平时玩得好的坐在一起。最后在何处和纪衿年身上停了下来,看到两人正在呼呼大睡,反正也不讲课,索性就没忍心打扰他们的清梦。
反而跟学生们打趣道:
“哟,年级第一第二居然坐到一块儿了,我原本还打算让纪衿年和温洛分开坐,现在看来我倒是省了不少事了”。还瞥了一眼单独坐一张桌子的温少。
“我们班这次考试总体情况还算不错,你们没让我失望,但是有那么点小遗憾,有位同学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转学了,经学校商议,从其他班找了一位进步非常大的学生来我们班。”
教室里顿时阵阵窃窃私语,都在议论到底是谁这么厉害。温洛和李强把满脸震惊,心想到底是哪位高手驾临本班,竟然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
门外的少年站了一会儿了,此刻看到罗行遇点头就跨步走了进来。
少年穿着校服,斯斯文文的,长相秀气而又精致温雅,眼神炙热而坚定,单肩跨着个黑色书包,完美演绎什么叫长得帅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
台下认识他的学生立刻惊叫了起来,温洛有些不知所措,他抬头仰望着柏郁,没想到这人还真的说到做到,他还以为柏郁说的那句“温洛,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比你优秀”是闹着玩的。此刻那句话反复在他脑海里逐字逐句的反复播放,他还真的做到了。
柏郁站在讲台上,少年清冷沉稳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他说:
“同学们好,我叫柏郁,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说完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柏郁”二字。
班上的女生一阵沸腾,掌声响得热烈非凡。罗行遇抬了抬手:
“柏郁,你就坐到那边那个空位置上去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来找老师或者去找课代表何处。”
柏郁乖巧的点了点头,不急不慢的朝着温洛走了过去,其实他的内心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平静,整个心都在颤动,好快,好快,尽管他已经在极力克制了。
热烈的掌声吵醒了睡梦中的两人,纪衿年一脸茫然的看着柏郁,心想他怎么来了。何处刚开始有点懵,反应过来后,眼神都变清澈了。他居然和柏郁在一个班了,李女士知道后肯定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温洛渐渐意识到自己与柏郁即将成为同桌,“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老师,我想换座位”
柏郁才坐下来,听着旁边的人这么说,刚刚那颗燥热的心终于凉了下来,他没有说话,而是把头压得很低。
“温洛,你平时话就是最多的,柏郁跟你做同桌最合适不过了”。
“老师,你不知道,我这个人有点怕生,不习惯跟不熟的人坐在一起。柏郁听着旁边的人说得情真意切,至少不是说:不喜欢跟陌生人坐在一起,而是不熟的人,也是,他们本来就不熟。
罗行遇看他难得这么坚持,开口道:“除了纪衿年,你选个位置吧”。
温洛早就料到阎罗王会这么说,他低头浅笑了一下,缓慢的抬起头,他说:
“老师,那我就跟何处做同桌吧”。
“不行”
何处几乎是想都没想,也是一下子站了起来。罗行遇看到两人这个架势,摇了摇头:“黑马同学,你怎么又不行了。”
何处收了收身上溢出来的杀气,温和的说:
“老师,我喜静”
大家都知道温洛上课爱讲话,现在全班同学都在弯腰笑话温洛。
罗行遇实在没招了,这两人真是的,于是道:
“温洛,你自己想办法吧,谁愿意跟你换,你就换,没人愿意你就将就一点,就你那个成绩真的没有那个必要挑三拣四。”
温少已经心灰意冷了,跟柏郁做同桌,这小子还不知道会怎么嘲笑他呢,自己已然成了瓮中之鳖,等着被他凌辱吧。
纪明礼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他没跟纪衿年说,自己悄无声息的就走了。
第二天,李强那个八卦大王就跑到教室,大声吆喝:
“处哥,处哥”,边跑还不忘把刚才去小卖部买的果汁放在谢晚桌子上。
周围的女生顿时起哄:
“谢晚,李强对你真好,什么都想着你,真羡慕你们的友谊”。
她们还把特意加重了“友谊”两个字。整得李强和谢晚脸都红了。
谢晚低浓说:“下次别给我买了”。李强装作没听见,转身走了。
何处问他:“你大老远的鬼叫什么”
“各位,特大重磅消息,高一(a)班来了一个牛逼大人物,听说是个中考状元,全校都传开了。”
众人纷纷“哦”了一声,显然这个消息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大家又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了。
这时,柏郁开口道:“这人我也听说了,学校传得沸沸扬扬的,好像叫什么纪曾希。”
“靠,居然跟纪哥一个姓,难道你们姓纪的人智商都普遍比较高?”温洛隔着过道问纪衿年。
纪衿年不关心其他人姓什么,谁考第一的这种无聊话题:“他姓什么关我什么事儿,姓纪的人多了去了。”
李强连忙摇了摇头:“重点不是这个”。他把眼神瞟向纪衿年,好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不敢说。
何处说道:“强子,有屁快放,纪哥又不吃人”。
柏郁的声音又在这时响了起来,他低声说:
“有流言说他长得跟纪衿年有些相似”。
其实柏郁说得很委婉了,流言都在说纪曾希和纪衿年会不会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或者是纪家私生子。
何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纯碎是扯蛋,我们纪哥帅得这么惨绝人寰的脸,是他想碰瓷就能蹭上的,我倒要亲自去看看何方妖孽在此作乱。”
说完才抬起手吹了吹,满脸笑容的说:
“刚才不小心下手重了些,手有点痛,哈哈哈哈哈”。何某人心里有点想哭,手都拍红了。
温洛他们被何处逗得欢笑声不断,李强道:
“就是,强哥倒要看看是谁在胡言乱语”。
半天,纪衿年才悠然开口: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找个机会我们去会会他,看看他哪一点像我”。
何处说:“行”。
看到大家都冷静得差不多了,柏郁抬眸望着众人:“你们都不看新闻头条吗?”
“????”大家平时都是抽时间打打游戏,哪里有空看那玩意儿。柏郁脸色有些难看,何处问道:“小郁,怎么了,有什么重要新闻吗?”
柏郁低着头始终不肯说话,温洛立刻掏出手机点开新闻头条,他自己都愣住了:
纪氏集团现任董事兼总经理纪明礼疑似出轨,话题下面还附加了一张照片作为证据,发表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照片中,一个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搂着一个妇女,旁边站着一个少年。阳光洒在少年的脸庞上,他笑盈盈的跟那对男女挥手告别。女人似乎很舍不得少年,男子则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何处心想,怎么连温洛也是这副表情。纪衿年见他们两个都是这副德行,就问道:
“温少,什么事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
温洛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把手机递给了他,从小到大,温洛都是漫不经心,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这一刻他想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太重了,他的手有些抖。温洛正要缩回来的时候,手机被纪衿年一把夺了过去。
少年拿起手机,盯着那则新闻,看了好久,那两张面孔他还记得。到底是纪明礼那天在骗他,还是只是个误会。
他死死盯着那位少年,越看越觉得心里泛酸,有些想吐。他把手机扔给温洛,头也不回的朝着教师办公楼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