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瑞邦科技顶层的办公室，顾屹川将那个小小的U盘放在办公桌上，如同放置一枚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沈阔推门进来，目光立刻被桌上的U盘吸引：“这就是孟悦峤给的东西？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顾屹川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他们共同置身其中的城市森林。
“你觉得她的话有几分可信？”沈阔忍不住追问。
“不重要。”顾屹川终于开口，“重要的是这些证据的真实性。”
他转身拿起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迅速跳出海量的数据和文件，包括邮件往来、资金流水、合同细节……每一条线索都指向苏明宇精心设计的利益输送网络。特别是那个新能源合作案，证据显示苏明宇通过虚报成本，至少侵吞了数亿资金。
沈阔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真的，苏明宇够把牢底坐穿了。”
顾屹川的目光停留在那份被篡改的技术规格书上，正是这份文件让瑞邦在竞标中惜败。
“为什么选择再次相信她？”沈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顾屹川沉默良久。这个问题，他也在问自己。曾经那个简单的女孩，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或许，这才是她的人格底色？他发现自己已经理不出头绪，索性考虑最简单的答案，真正让他决定再赌一把的答案，是利益——最纯粹、最直接的利益！
“这不是信任，是权衡。”
沈括发现，顾屹川竟然边说边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着近乎残酷的冷静。
他关闭电脑，拔出U盘：“在这个局里，我们各取所需。”
沈阔犹豫着：“但如果她事后反咬一口……”
“她不会。”顾屹川打断他，“至少现在不会。苏明宇倒台后，她在苏氏的地位尚未稳固，还需要时间经营。这个时候与瑞邦为敌，对她没有任何好处。”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照出他深邃的眸子，“而且，我想看看，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这句话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连顾屹川自己都不愿承认，在冷静的利益计算之外，他对这个脱胎换骨的女人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顾屹川放下酒杯，语气果断，“用我们的人脉网，追踪这些资金流向。我要在两周之内看到结果。”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顾屹川再次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南城灯火璀璨，如同一个巨大的棋盘，而这次的棋盘上，执子之手却换成他和孟悦峤。
有趣！他取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合作开始。”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知道，这局棋已经落下了无法回头的一子。而这一次，他选择将筹码押在了那个曾经被他亲手推开的女人身上。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他在这座城市的霓虹中，仿佛看到了她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野心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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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调查报告铺展在眼前时，就连顾屹川和沈括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资金流向，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的地，苏明宇在开曼群岛设立的一个秘密账户。
“这是铁证！”沈阔将报告放在顾屹川桌上，“足够让苏明宇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苏明宇的贪婪超出了他的预期，仅新能源合作案一项，涉案金额就高达五亿。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些钱大多来自苏氏集团的研发经费和员工福利基金。
“是时候了。”顾屹川合上报告，冷笑出声，“把证据匿名发给苏家的几个老对手。”
与此同时，孟悦峤正在苏兆年的办公室里汇报“曙光计划”的最新进展。
“悦峤，”苏兆年咳嗽了几声，揉了揉眉心，“明宇的事，调查组那边还没有结论吗？”
孟悦峤放下文件，上前温柔的轻抚父亲的后背：“爸爸，我相信大哥是清白的。可能只是些工作上的疏忽，等调查清楚就好了。”
就在这时，苏兆年的助理匆匆进来，脸色凝重：“董事长，不好了！经侦部门突然上门，说要找大少爷。还有，我们收到消息，几家媒体都在准备报道大少爷涉嫌挪用公款的事。”
“什么？”苏兆年猛地想要站起身，却差点摔倒，“消息从哪里泄露的？”
还不等助理回答，他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他接了几个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孟悦峤适时地上前扶住他：“爸爸，您先别急。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公司，不能让这件事影响苏氏的声誉。”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苏明宇像头疯牛般闯了进来：“爸，外面来了好多经侦的人，说我涉嫌挪用资金，这一定是有人陷害！”他的目光落在孟悦峤身上，更加激动起来：“是你！一定是你！”
“大哥，”孟悦峤的眼眶瞬间红了，委屈的嗫喏着，“我一直在爸爸这里汇报工作。我……我为什么要陷害你？”
苏明宇一时语塞，就在这时，经侦人员走了进来：“苏明宇先生，请配合我们调查。”
看着儿子被带走，苏兆年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爸爸，现在公司需要您。大哥的事，就交给法律来处理吧。我相信如果他是清白的，一定会水落石出。”孟悦峤默默为他倒了杯温水，“我马上让堂姐带领法务团队，全程跟进这个案子的。另外，公关部建议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控制舆论。'曙光计划'马上就要竞标了，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苏兆年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悦峤，还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