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孟悦峤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凉。
“时间,地点。”顾屹川的声音终于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简洁得近乎冷漠。
“明天上午十点,悦景酒店顶层茶廊。”孟悦峤报出地点,那是她与周梦芸初次见面的地方。
“可以。”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孟悦峤缓缓放下手机,才发现掌心已是一片汗湿。
第二天,她提前十分钟到达。坐在靠窗位置,她看着窗外南城的轮廓,思绪有些飘远。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她何曾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目的,再次与顾屹川相见。
十点整,顾屹川准时出现。侍者引他入座,他目光扫过孟悦峤,没有任何寒暄的直入主题:“你想谈什么?”
孟悦峤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我们在梳理苏明宇经手项目时,发现的一些异常。特别是这个新能源合作案,贵公司当时也参与了竞标。”
顾屹川翻开文件,快速浏览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孟悦峤注意到他翻阅纸张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些资金流向很隐蔽,”孟悦峤继续说,“最终指向一个海外空壳公司。我们怀疑,苏明宇通过虚报成本、收取回扣等方式,中饱私囊。而这个合作案中,贵公司是最大的受害者。”
顾屹川合上文件,抬眼看她:“所以?”
“所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孟悦峤迎上他的目光,“我可以提供苏明宇违规操作的全部证据,但需要一个可靠的技术团队协助,追查这些资金的最终去向。”
顾屹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孟小姐这是要借刀杀人?”
“互惠互利而已。”孟悦峤呷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杯,“扳倒苏明宇,对苏氏是清理门户,对瑞邦是扫清障碍。况且,”她顿了顿,“我相信顾总也不希望看到一个劣迹斑斑的对手一直在兴风作浪吧?”
茶香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气氛一时凝滞。
顾屹川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弱小实习生,而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敢于主动出击的同盟者。这种转变既让他警惕,又莫名地让他感到一丝兴奋。
“证据我需要带回去核实。如果属实,瑞邦可以配合。”
“当然。”孟悦峤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所有原始数据都在这里。”
接过U盘,顾屹川在手中把玩着:“孟悦峤,你变得让我刮目相看。”
不知是赞赏还是讽刺。孟悦峤无暇深究,只是微微一笑:“人总是要成长的,顾总。”
离开茶廊时,顾屹川突然停下脚步:“最后一个问题。你这么做,是为了苏氏,还是为了你自己?”
面对这突兀的问题,孟悦峤并不打算对他隐瞒:“有区别吗?当苏氏的利益与我的利益一致时,为了谁又有什么重要?”
深深看了她一眼,顾屹川最终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孟悦峤轻轻吐出一口气。这场谈判比她想象中顺利。回到公司,苏曼正在办公室等她:“谈得怎么样?”
“他答应了。”孟悦峤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仿佛脱了力“但我觉得,他另有所图。”
苏曼点头:“当然!顾屹川不是慈善家。他肯帮忙,一定有自己的算计。我们要做好准备,他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反将一军。”
“我知道。”孟悦峤的视线转向窗外,薄云散淡,随风舒展,即无定向,又似冥冥中自有目标,“但现在,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苏明宇这颗毒瘤必须尽快切除。”
就在两人交谈时,孟悦峤的手机响起。是周梦芸发来的信息:“苏明宇正在暗中转移资产,动作很快。你们要抓紧时间。”
孟悦峤握紧手机,眼神变得锐利。这场战役,已经进入倒计时。而她布下的网,正在慢慢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