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茶水间短暂到算不上交流的交流之后，孟悦峤感觉她和顾屹川之间那堵坚冰筑成的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在孟悦峤的努力下，她在技术支援部的工作逐渐顺畅起来，同事们虽然仍然保持距离，但至少不再用异样和排斥的眼光看她。李斌派给她的任务也渐渐有了一些实质内容。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将苏明宇需要的信息定期过滤并传递出去，同时也将他的动向和可能意图通过那个沉默的管道上报。
顾屹川的指令依旧简洁，但频率有所增加，偶尔还会让她关注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比如技术支援部近期的会议频率和时长、部门加班人数的变化、李斌外出拜访客户的次数，甚至顾屹川本人晚间离开公司的时间。这些信息看似无关紧要，却恰好是苏明宇最想了解的公司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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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公司接到一个紧急的客户需求，需要对一个现有产品模块进行小幅度的定制化修改。时间紧任务急，核心项目组抽不出人手，任务最终落到了技术支援部。
李斌的眉头紧缩的看着任务单，目光逐个扫过办公区忙碌的人影，最终落在了孟悦峤的身上。
“孟悦峤，这个客户定制需求，你跟进一下。需求文档在这里，主要是界面微调和后端增加两个简单的数据过滤规则。有问题及时沟通，deadline很紧。”李斌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但将这样的任务交给她，本身已是一种态度的转变。
孟悦峤接过任务，心里清楚，这恐怕又是苏明宇的“运作”或顾屹川“默许”的结果。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让她能更深入地接触公司的代码库和开发流程。
她不动声色的投入了全部精力，生怕搞砸来之不易的机会。白天，她泡在公司的测试环境里，仔细研究每一个环节；晚上回到宿舍，仍要继续查阅大量资料。遇到难题，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只是自己苦思冥想，而是敢去请教周围的同事，甚至偶尔会鼓起勇气在部门的技术讨论群里提问。
让她意外的是，当她被一个问题卡住了，在群里提问后，竟然收到了来自那个数字ID的私聊回复。那不是直接的答案，而是一个内部知识库的链接和一句提示：“参考第三部分的实现逻辑，注意边界条件。”问题解决后，她在群里表达了感谢，并特意@那个数字ID账号，但对方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只是随手为之。但孟悦峤心里明白，这绝不是随手。他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动向，甚至在她遇到困难时，及时提供了指引。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是感激？是困惑？还是更深的不安？她分不清。
项目顺利在截止日期前完成交付，客户反馈很好，李斌难得地在部门会议上表扬了她。散会后，孟悦峤在电梯口又遇到了顾屹川，他正和沈阔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她，沈阔冲她眨了眨眼：“哟，小孟同学，听说最近表现很亮眼啊？”
孟悦峤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沈总过奖了，幸亏大家帮忙。”
顾屹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孟悦峤听到沈阔不高不低的声音对顾屹川说：“……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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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收到苏明宇的短信，照例是询问近况和鼓励。她例行公事的汇报了完成客户任务的情况，隐去了顾屹川提供帮助的细节。
苏明宇很快回复：“很好！这是一个重要的进步。说明他们正在逐渐接纳你。继续保持，但要更谨慎，目标是更核心的项目，比如‘玄武’。”他的目标始终明确。
孟悦峤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城市的冬夜，那些摧残的光线无法温暖入骨的寒冷。她想起顾屹川那不着痕迹的帮助，想起他微微颔首的瞬间，想起沈阔那句意味不明的“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她曾经的“污点”？还是可惜她卷入了这场阴谋？
是啊，在所有人眼中，她永远都是那个有污点的实习生，那个差点让公司蒙受巨大损失的罪人。可是，她多想站在顾屹川面前堂堂正正地证明自己，证明她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无能，证明她值得被信任，证明母亲教导她的坚韧与正直从未消失。这份渴望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她精心维持的冷静表象。
在这场危险的游戏中，她扮演着特殊的角色，每一次小小的“进步”，都像是在黑暗中多迈出一步，不知道前方究竟是出口还是更深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