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龟身人面像&双人赴港

“查!全城给我查!”楚逸把手上的文件狠狠拍在桌上,眼底怒意翻滚,“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在酒会前找到她!”

手下人不敢怠慢,调了监控,查了交通记录,找遍了林岩清可能去的所有地方,可城市这么大,林岩清像雨滴汇入河流,半点线索都没留下。

距离酒会只剩三天,依旧杳无音信。

楚逸的焦躁得无以复加,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拿捏,更让他恼火的是,对方还是一个他一手捧起来的新人。

他自己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城市的老街区里。

林岩清在市井街巷里长大,或许,她会回到这里。

老旧狭窄的街巷与楚逸平日里出入的繁华商圈判若两个世界,车窗外是斑驳的墙皮,路边摆着小摊,叫卖声此起彼伏,他身上的高定西装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却还是耐着性子仔细寻找。

终于,拐进一条街巷深处,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岩清就坐在石阶上,身上穿着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和画展上那个精致的“天才画家”判若两人。她腿上放着个速写板,手里握着支笔,正认真勾勒着不远处摆摊的修鞋老人。

周遭是市井的喧嚣,可她却像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安静又专注。

楚逸的车停在巷口,推开车门走过去,鞋底碾过石子的声音打破了巷口的宁静。

林岩清抬眼看见他时,眼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又继续画着手里的画,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副无所谓的样子,瞬间点燃了楚逸心底的怒火。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她,声音夹杂着压抑的暴怒:“林岩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岩清没抬头,笔尖依旧在画板上移动:“画画。”

“画画?”楚逸嗤笑一声,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墩上,震得地上的画笔滚了几圈,“你跟我玩失踪?把观宸的安排当空气?一周后的酒会,全行业的人都在等你,你倒好,躲在这种犄角旮旯里画这些没用的东西!”

他的吼声引来了巷口几个路人的侧目,林岩清这才停下笔,慢慢抬起头,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依旧淡然:“楚总,何必这么生气。”

“他们等的不是我,只是您一手包装出来的那个‘苦难天才’,那个有商业价值的商品而已。”

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既然只是个商品,那站在酒会上的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关系?你大可以找个替身,只要贴着我的标签,一样能满足他们的期待。”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楚逸脑海里炸开了。

他愣了几秒,竟一时语塞。

他预想过无数种她见到自己的样子,害怕、求饶、甚至是委屈,可唯独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淡然和无所谓。

仿佛那些名利、那些他费尽心思为她铺的路,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楚逸的额头暴起青筋,怒意几乎要将他吞噬,“幼稚!固执!死脑筋!你以为离开观宸,你这些破画能有几个人看?躲在这里,就能守住你那所谓的本心?”

林岩清看着他,轻轻笑了笑,没再辩解。她重新低头拿起滚到脚边的画笔,继续勾勒着修鞋老人的轮廓。

她的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让楚逸恼火。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我不管你怎么想,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

林岩清猝不及防被他拽起来,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她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我不回去!”

楚逸死死扣着林岩清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瞳孔里藏着冷戾:“林岩清,你签的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着,展期内无故缺席商业活动,违约赔偿金你这辈子都赔不起。你想跑?行,先把违约金结了,从此两清。”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岩清所有的挣扎。她攥紧手心,指甲嵌进肉里。

观宸为她砸了千万级的包装和画展资源,违约金高得离谱,她现在身无分文,根本赔不起,连自己的画作都因合约绑定,归观宸代为运营。

楚逸瞧着她瞬间僵住的模样,眼底的怒意稍减,松开她的手腕时,指腹还刻意摩挲了一下她腕间的红痕:“别跟我耍失踪的把戏,你没资格。”

他拉开车门,侧身让出位置:“要么现在跟我走,回去配合酒会筹备,我当你这次幼稚的逃跑没发生过;要么,现在就去律所,走违约流程。”

她咬着唇,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还是弯腰坐进了副驾。

楚逸发动车子,驶向观宸为她租的公寓。

楚逸在路上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从今天起,24小时跟紧林小姐,行程提前报备,不准再让她单独出远门。”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楚逸跟着她上楼,直到看着她走进公寓,才对着迎上来的生活助理又叮嘱了一遍,末了,他转身看向林岩清,眸色晦暗:“酒会前,我会亲自过来对接流程,别再让我费心思找你。”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离开。

公寓门关上的瞬间,林岩清靠在门板上,看着手腕上的红痕,眼眶泛红。

她被自己当初亲手签下的合约,困在了楚逸的围城里。

……

三天后,机场。

去港区的航班是观宸安排的私人飞机,林岩清站在舷梯下,看着这架通体银白的庞然大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手里的包。

她长这么大,别说私人飞机,就连普通民航都没坐过,此刻站在舷梯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楚逸走在她身前,一身烟灰色暗纹西装,回头见她杵在原地不动,眉峰微蹙:“愣着干什么?登机。”

林岩清回过神,连忙跟上,只是脚下的高跟鞋踩在舷梯上,让她如履薄冰。

刚踏进机舱,她又被里面的陈设震惊——宽大的沙发座椅,精致的茶台,甚至还有一面小巧的酒柜,哪里是她想象中经济舱拥挤的样子。

她站在原地,拘谨得很。

楚逸瞧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淡淡的无奈,他对着空乘吩咐:“给林小姐倒杯温水。”

林岩清道了声谢,在楚逸对面的沙发坐下。

前几天还大吵了一架,如今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她努力深呼吸想让自己放松点,手却不知误触了什么按钮,座椅猛地向后一滑,她身体下意识后仰,随着一声惊呼,手忙脚乱地去抓扶手,结果差点把身前的包甩出去,滑稽又狼狈。

“噗——”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对面传来,林岩清抬头,撞见楚逸眼底的笑意。

他靠在沙发上,唇角微微勾起,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不少,那是林岩清第一次见他笑,不是商场上的客套假笑,也不是嘲讽的嗤笑,而是发自内心真实的笑。

意识到自己闹了笑话,林岩清从耳根到脖颈瞬间红透,她慌忙坐直身子,把座椅调回原位,嘴硬道:“这座椅设计得一点都不合理,太滑了。”

楚逸端起面前的香槟抿了一口,语气难得轻松:“坐好,系上安全带,第一次坐飞机?”

林岩清抿着唇,点了点头,低头去系安全带,那根安全带却像跟她作对似的,怎么都卡不进去,越急越乱,额头都沁出了汗。

楚逸看了半晌,终究是没忍住,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头顶,林岩清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木质香水味。

他的指节修长,接过只轻轻一扣,“咔哒”一声,就系好了。

直到楚逸回到自己的座位,林岩清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机舱平稳升空后,楚逸收起眼底的笑意,正色道:“林岩清,跟你说点正事,关于下午要见的客户。”

林岩清闻言抬起头。

“许先生是港区做奢侈品起家的,后来涉足艺术收藏,手里握着不少高端资源,这次能不能拿下他的收藏订单,还有后续的联名合作,对观宸拓展港区市场很重要。”

他一边整理着袖扣,一边说: “他这个人喜欢听奉承话,待会儿见面,你少说话,多微笑就行。”

林岩清不解:“为什么要少说话?”

“别像上次那样当众顶撞客户,有什么不满,等合作谈完了,你怎么跟我吵都行。晚上你只需要跟着我,我让你说话你再说,不让你说,你就安安静静坐着,明白吗?”

楚逸耐着性子跟她好说好商量,失踪事件后他意识到,像林岩清这样的犟种可能吃软不吃硬。

让她当个哑巴人偶,林岩清心中不快,可一想到高昂的违约金,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楚逸看着她沉默的模样,没再多说。

点到为止就好,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机舱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飞机引擎轻微的嗡鸣。林岩清偷偷抬眼瞥了楚逸一眼,见他正看着平板上的资料,神色专注。

她百无聊赖地从包里拿出根铅笔,顺手拿过旁边的环保纸袋,笔尖在纸袋上快速滑动,几秒钟勾出个人的侧脸——眼神凌厉,下颌线清晰,看着怒气冲冲,下一秒就要骂人的样子。

她咬着笔想了想,又在这颗头下面画了个王八身体。

她看着这幅“龟身人面像”,感觉挺解气。

傍晚,飞机落地后,专车直接将他们送往位于港区天际线顶端的旋转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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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阶俗画
连载中阿乐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