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张姨监视我?!”她反问道。
姜云礼虚虚倚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她很闲吗?”
姜时愿冷哼一声,“我现在已经成年且成年很多年。我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而且,我可不希望打电话还被人偷听。”
有时候她会说一些无理取闹的猜测。比如姜家这么有钱,明明父母都是公职,是不是参与了黑色产业,又或者收了贿赂。这种话但凡是任何人听到都会斥责她胡言乱语。但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对她一惯一惯大度,能容忍她做很多姜家人条框以外的事情。
但今天她口中的私人空间,听在耳朵里格外的刺耳。她的意思是,即使和她彻夜电话聊天的是一个男人,即使他们聊天的氛围暧昧,关系不明。他也不再被允许干涉。
好。
他赞同。
她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需求和底线。
他愿意尊重,也必须尊重。
“昨晚是我交代张姨的事欠考虑了。以后她有事直接用内线打电话。还是老规矩,如果三个电话都没有接,我允许她直接拿钥匙撬门进去。”
他简单表明歉意和态度。绅士的言语和恳切的保证让人挑不出毛病,下意识认同服从。
……
姜云礼才回国,看着似乎很闲。姜时愿出去和闺蜜孟欣约会再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他拿着书坐在花园以白色为基调的雕花欧式凉亭下,神情专注地看着书。他不说话的时候,薄唇轻抿,天生勾人的桃花眼没有颜色,带着一些凉薄的疏离感。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专注的时候不允许有人打扰。
凉亭旁打扫的佣人和园艺师傅都不在了。
她快步且轻身经过,不巧还是被叫住。
他抬头,远远的睥视着她,漂亮精致的桃花眼透着淡漠:“去哪里?安排让人送你?”
她扬起眉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开车。”
“如果你不小心喝了一杯酒可能就回不来。我想你不会想要在今天家庭晚餐上迟到或者缺席。”他合上书,站起身向她提步走来。
他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示意一旁的管家仲叔亲自安排。仲叔忠心的点头,“大小姐,请跟我这边走。”
他的语气显然不送拒绝。
她认命点头。
倒也不怪姜云礼的苛刻,以前她确实因为喝酒出过一次事。
大概是她十九岁后……
她在姜云礼的安排下,利用正式进入大学之前暑假的时间拿到了驾照。姜云礼送给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台车。
那是一辆粉色的改装法拉利。
给她改装的人是他很好的朋友,一个混血男人科洛,他家里是有名的汽车大亨。拿到车的那天是他把车开到了她面前,用让人惊讶且熟练的中文给她介绍。
“所有内饰都是他亲自给你选的,车子的性能都是顶配,另外他要求把安全性能调节到了极致。听说你刚刚拿到驾照,不如让云先坐在副驾驶陪你转两圈?”
她转身偷瞄向一旁抱胸打量车子的姜云礼,他站在台阶上不冷不热的回望她。
“不需要,我可以直接开上高速公路。油门加到180码。”她接过车钥匙。
姜云礼走下台阶从后捏住她后脖颈往怀里带了一把虚虚的抱住。她瞬间面红耳赤,在挣扎中听到他在耳边低语:“不好意思,新手一年内才可以上高速。除非她身边坐着一个驾龄合格的经验丰富的司机。”
她倚靠在他身上,“比如你吗?老司机?”
姜云礼不可知否,松开她:“去插上车钥匙,让我看看,普通公路你能不能上。”
“真好笑,我所有科目都是满分通过。”
“那你真厉害。”
他点头,看着她眼神带着讥诮。
她冷着脸上了车。
对他的嘲笑她实在无力反驳。不管是科目二还是科目三那都是姜云礼带着她练了无数次练出来的。
那么忙的一个人,为了帮她克服开车带来的恐惧感,因此考了教练证。
而她在练车时有多折磨人?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
大概是她自己开车上路的第五个月。大二上学期过半,姜云礼交了新女友的传闻让她心烦意乱。
在闺蜜孟欣的生日聚会上,她接过了一杯香槟喝了一小口,平时千杯不醉的她,酒劲在她接到家里张姨急切的询问电话的时候达到顶峰。
“小姐,今天是家庭晚餐,您怎么还没有回?夫人他们都在等你!”
她挂了电话,慌张发车,酒劲上来得凶猛。在过一个红绿灯时,平时小心谨慎的她,脑袋眩晕,着急忙慌的去躲避闯黄灯的右方来车。手下力道太快,粉色的法拉利转了大概七八个圈,然后甩到旁边护栏,车头被猛烈撞击,安全气囊及时弹出,还好极致的自动刹车显灵。
姜云礼要求改装的车让她几乎毫发无损。她忍着眩晕去摸一侧的手机,给他打去了电话。
电话几乎一秒接通。
“姜时愿,你在哪?!”男人的声音带着克制的冷漠和怒气。
“哥,我……出车祸了。”
“你在哪?!定位发我!”他没了冷漠,剩下毛骨悚然的后怕。
““没关系别着急。我没有任何事,不过你送我的车子有点面目全非。”
大概是她的形容太吓人。那次他没有喊司机,更没有助理陪同。他重新开出了他大学时的跑车一路狂飙过来。他几乎和交警医生同时到,甚至快一步冲到她的面前。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永远冷静矜贵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他额头前微分碎发沾着湿漉漉的冷汗。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一生风度克制的男人变得慌乱。
姜时愿水汪汪的鹿眼委屈迷糊的看着她,软软的喊了一声“姜云礼”。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心中仍有火气,却隐忍不发。他扫过她身上每一个角落,以及她劫后余生后眼中的恐惧。她乌黑柔顺的头发凌乱不堪,眼角挂着没摸干净的泪。整个人蜷缩收紧,忍不住的发抖,在漆黑的夜里单薄无依靠。
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搂紧。她感受到他坚实的臂膀带来的安全感,耳边是救护车的警笛声。
他身上的味道侵入她的嗅觉,让她发抖的身体逐渐冷静下来。
……
孟欣在一家全国排名前十的投行上班,作为全年无休的工作狂,这次休假也是因为家里的某些原因。加上姜时愿也是这么个特殊的工作性质,两个人从大学毕业后,像是从闺蜜变成了网友似的,几乎没有见过面。
她们约定的这家商场,是全部会员制的产业。进入这里的人不仅需要进行资历背景的调查,跟需要全实名认证。总结来说,进入这里的不是自己有头有脸就是家里有头有脸。
但也就是这样一家全国独一无二的商场,成立六年以来就拥有上万的会员。它风靡于所有有钱人的圈子。无数小型资本想要挤进这个圈子,可面对一年一百万的会员费也只能望而却步。
这也是为什么姜时愿这样一个当红影后敢肆无忌惮不着伪装的和孟欣约在这里的原因。别说粉丝,就是一个摄像头都别想进到这里。
就她从地下车库进来的的这段路程,就已经遇到了五六个同行。有今年屡获大奖的行人,当人更多的是老牌有实力有资本的大牌演员。
他们默契的互相装作不认识。
孟欣一身合身的白色休闲女款西装,工作多年都是保留着干净利落的其耳短发。她比一米六五的姜时愿还要高出半个头,身材标准偏瘦,出挑的气质站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她几乎也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等两人走进对方,都忍不住调侃对方。
“现在想见我们姜大影后还真是不容易。”
“想见我们孟总才是真的不容易。”
两个人相视一笑。
相谈甚欢的一个下午过得很快,直到两个人聊到“寻迹”这个商场到底是哪家旗下的产业,姜云礼安排接送她的人出现了。
姜家的家庭晚餐一贯都简单但隆重。家里有规矩,在家里的饭桌不聊与工作相关的任何事情。这对于更喜欢工作的姜父来说是一种禁言术。一般他都不会说话。姜母则是例行慈母的关心。
“阿云近期是要搬去江山别院住吗?”
姜时愿竖起耳朵听着。
姜云礼:“不会。”
他回答得过于简洁,一旁的姜父蹙眉看过去,看了两眼最终也并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姜母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她都听得兴致恹恹,提筷有一搭没一搭的夹着碗里的米饭。
姜母关心完儿子转头是她这个便宜女儿。
“昭昭呢?你最近住在哪?”
她快速接话:“横店。”
“一般剧组统一会安排酒店。”
姜母听她提及工作立马停止了这个话题。“等不忙了,你们兄妹两都住回江山别院,两个人也可以互相照顾。”
姜时愿看向姜云礼,撞进他的视线,心里颤动两秒,迅速遮掩过去,垂下眼帘:“那太麻烦哥哥了。一直以来都是他照顾我。”
姜云礼:“不麻烦。”
姜母满意点头,拍拍她的手背:“你们是一家人,他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跟着微笑点头。
是呀,他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