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东西的变质需要漫长的过程。而真正脱力轨道只需要一秒钟。
或者说,一个吻。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理智回笼。
他高大宽厚的后背紧绷,抵住她的额头分开。两双眼睛隔着几近于无的距离对视。
她的眼睛很好看。
认真看着你的时候闪闪发亮,藏着星星似的。
她看着他,像是再问:姜云礼,你怎么了?
事实,她的嘴被无形封住。
什么都不敢问。
她闭眼伏上他肩头,整张脸埋进他颈窝,贪婪的嗅吸他的气味。然后——
狠狠的咬下。
他吃痛,扶住她的后脑勺,她的唇重新迎上来。
但这次却被他挡住。
他的呼吸恢复平稳,翻身下床:“我去洗个澡,一身酒气很臭。你在卧室,我去沙发睡。”
临了补充一句“早点睡吧。”
“……。”
早点睡?
这她能睡得着?!
整个床上都是他的气味。
几乎大半夜她都在翻来覆去的回味一个吻。
比较起来,六年前她那都不叫吻。
平时吻戏拍得像教科书,实则没什么生理感觉。而和姜云礼的吻就非常不一样了,从身到心都在欢呼雀跃,酥麻爽劲。
她忍不住在闺蜜小群分享。
安圆刚好拍大夜戏,炸得最快。
“所以,你是说姜总先主动亲你,然后你们互相进攻,将一个温柔的吻变成了热情火辣的罗曼蒂克舌吻?!”
她捂嘴,在床上猛猛磕头:“拜托。你形容得太对了!”
“Omg!”
“有生之年。我磕的cp成了?!”
成了?
不一定吧。
说到这,她心里升起忧郁。
“他今天喝了酒,醉得不清。”
“不不不!姜时愿,是谁告诉我男人醉了根本就不行的!他这么行说明他并没有醉!”
孟欣:“反正你们都这样了,建议问清楚。”
“!!!”
安圆发出一排感叹号。
“哎呦。咱们大忙人孟总来了!这么晚没睡?”
孟欣:“在国外开会。”
姜时愿盖住手机。
是应该说清楚。
反正现在的情况,最糟也就是她离开姜家。但是!她都不在姜家户口本。她怕个屁!
这么想着,第二天早上,她睡到自然醒。一看手机八点半。
冲出他的卧室,昨晚宿醉的人已经坐在沙发上。他换了家居服,鼻梁架起金丝框眼镜,戴着耳机。
听见动静,抬头看她。
“……。”
两个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一眼让她兵荒马乱。她也没解释,冲回自己家,冲进卧室关上卧室门,靠着卧室门喘气。
半晌反应过来。
喂!
她躲什么?!
是他!是他先主动的嗳…!!
她骄傲的抬起下巴挺出胸膛。巡视一圈试衣间,精心挑选了一条大漏特漏的抹胸露腰风信子短裙。
姜云礼。
看我迷不死你。
她在镜子前慢条斯理扎了个松弛版侧麻花,盘算待会怎么“兴师问罪”,门外响起敲门声。
“昭昭,好了吗?早上想吃什么?面条可以吗?”
嘴角不受控制,腿长在自己身上也不听话。
他的声音如蛊。
她快步到门口,打开门,他这张斯文儒雅的身段,认真温柔的目光又是给她一通暴击。
忍不了,忍不了啊!
她捧起不值钱的笑,环抱住他的腰身:“好,都好。”
姜云礼注意她今天的衣服,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手臂稍稍用力,一只手将她抱起来。她顺势用腿环住他腰身,光洁的手臂挂上他的脖子。
“多大人了,还老撒娇。”
“撒娇女孩有好命。”
她俏皮眨眼:“而且,我知道你吃这一套。”
他哼笑。
昭昭。
不是吃这一套。
是吃你这一套。
*
她用早餐,姜云礼则换了身白色西装,取下金丝框眼睛,头发简单抓成三七分。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用平板查看新闻。
她懒洋洋地用手机在一旁放安圆新播的电视剧。
“今天回公司吗?”他随口问。
“不回,新电影杀青,经纪人大发慈悲放了我一个月假。”
一口面加一口蛋。
熟悉的味道。
“在家无聊的话,可以考虑和我一起出去。”
“出去干嘛?”她抬头询问。
“市长牵头组织了一场慈善拍卖会。我记得你以前是喜欢去,今天会场绝对保密,私密性高,不会有娱媒。”
她举起双手:“那我要去!”
他蓦然一笑。
随即,视线流转,慢悠悠扫过她光滑白皙的后背,“穿这个不太正式,昭昭,去换件礼服叭。要保守一点。”
“ok,明白!毕竟是慈善拍卖会嘛!等我华丽变身,绝不给姜总丢脸!”她踩着拖鞋立马行动。
倩影无影无踪。
姜云礼望着门口黑眸失焦。
回来了。
她回来了。
六年前那个会冲她无所顾忌的说任何话、开玩笑的昭昭回来了。
……
市长牵头举办慈善拍卖,无偿召集场地,庸市竞标的大小家族就有十来个,连港岛、浙上都跟着凑热闹。最终却是定在近年逐渐落寞发展的林家。
林家人目前的话事人林铨携同太太配合市长紧锣密鼓的安排,筹备。
核对出席来宾、准备晚宴。
慈善拍卖会不同其他盈利性拍卖会,不盈利,筹得款项全部用于公益、救助、公益项目。拍卖本身是公益筹款手段。这次的慈善拍卖会正是用来投入红十字会救济残障儿童。
于公是事迹,于企业家族能博得“爱心人士”的好名声。
“这一次拍卖会,所有拍卖品都是庸市的爱心人士捐赠,所有筹得款项都会公开透明的投入红十字会救济残障儿童。”
林家木溪阁门口,市长红着脸汗流浃背,他上推眼镜,肉乎乎的脸颊笑容僵硬:“各位记者朋友们,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咱们都请先进去,准备拍摄吧!”
姜时愿见识过了娱媒狗仔的厉害,谁想这些主流媒体也不示弱。
黑色商务车在木溪阁门口不做停留,驶进地下停车场。对接的人员早早等在下面。合庆先下车交涉,谈妥后三两句汇报给自己老板。
“市长想与您简短商谈关于上次提及的事情。”
姜时愿安静等待姜云礼的反应。男人语调随和,但带着不容置喙:“你和我一起过去。”
她双眼微睁:“我?不用了吧。”
见市长?那得多正经严肃?
这种场合她才不喜欢。
姜云礼:“市长很亲和,不用拘束。”
有可能是对你亲和!
*
慈善拍卖会的场地在木溪阁的主厅,三百个座位,这其中的座次安排都关系到各家脸面。林家接下这次任务最头疼的事也在此。
拍卖会开始前半个小时,一场激烈的争吵发生。一个绿色西装的男人指戳另一个戴着墨镜一米八几穿着如同白色T恤的男人。
“他是谁?!他的座位为什么排在蒋家之前?怎么说我蒋家也做了十几年慈善,给红十字会捐了不少钱,我还得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
白T恤男人始终低头不置一词,他转身要走被人拦下,这人见他不说话脾气更盛:“告诉我你是哪一家的?穿成这样就进来,嗷,我刚刚看你是坐一辆限量超跑,不会是谁的姘头吧!”
男人伸手摸向白T恤男人。
“蒋先生,请你说话放尊重!这里是慈善拍卖会,不是你撒酒疯的地方!”
林铨抓住男人手腕、甩开,动作一气呵成。
“那个就是林家现在的话事人吧!”有人开始讨论。
“这么年轻?!”
“而且长得很帅!”
孟欣:“确实帅,就是英年早婚。”
姜时愿递她白眼一个,前面位置的人落座。半个小时前,姜时愿最终还是拒绝姜云礼的邀请,独自落座拍卖席,无聊中遇见孟欣。于是换座到了她这里聊天。
这会两人身边座位逐渐坐满。她放低声音:“那个发神经的男人就是和你提过的,蒋羽熙的哥哥,蒋盛。酒鬼烟鬼赌鬼色情鬼!在这种地方撒泼发疯,真是够丢脸!”
孟欣:“看得出,你对蒋家人有多讨厌了。骂人的词快用完了吧!”
“不能够。要是给我时间,我可以骂个不带重样的!”她盯着另一个白T恤男人,眯眼蹙眉,眼珠转动,五秒后美目微睁。
孟欣见她这样问:“怎么了?那个白T恤男人是谁?看着有些眼熟。”
姜时愿心里发凉,伸长脖子想再看一眼,白色身影出现挡住视线。
她坐在孟欣旁边,座位刚好挨着过道。
姜云礼:“看什么?”
姜时愿抬头露出狡黠一笑:“看你呢。你去太久,想你了。”
男人唇边微笑,视线却看向一旁孟欣,孟欣被看得发毛,站起身伸出礼仪友善之手:“姜总您好!咱们也是许多年未见了!”
姜云礼回握:“孟总监上个月末操手的峰会办得很不错。”
孟欣受宠若惊:“姜总,您也去了?”
“嗯,和你们唐总聊了一会。”
“太荣幸了!有机会咱们要是能合作……”
“有机会!”
姜时愿夹在两个人中间,撇嘴:“你们真是够了!”
姜云礼最后绅士收尾:“私底下你是昭昭的好友,可以称我名字。”
孟欣红脸看姜时愿。
这咋叫?
姜时愿同她对视,幸灾乐祸,这会想起我?
随着主持人上场,姜时愿跟着姜云礼落座第一排,刚坐下,周遭跟着愈发热闹。
“我没看错吧,那是姜时愿?双料影后?”
“我靠,本人都好看成什么样了?”
“难怪网上说她不上镜。”
“喂,你们该好奇的不应该是她旁边的男人是谁吗?”
“能坐那个位置,除了市长,估计就是姜家或者苏家。”
“姜家?姜家的姜总姜云礼?那个年纪轻轻成立禾木国际,凭一己之力把姜氏集团扩大十倍的姜云礼?”
“姜总平时低调,鲜少露面出席这种场合。”
“虽说低调,慈善了一点没少干!去年给红十字会捐了一个亿,前面建学校,建了十所!大前年捐钱帮贫困县脱贫……”
姜时愿越听越是心脏跳。她竖耳朵靠着他,四处看看,观察大家表情,“姜总,你这么有爱心?”
姜云礼推开她的头,视线从上扫到下。她后面再换的这身很符合他的喜好。优雅温和的珍珠白,方领收腰,裙长及脚踝。乌黑油亮的头发简单烫成微卷,盘成低丸子头,几缕她口中的“氛围感”小卷发吹落肩头。她仰头嗔怒,明媚皓齿,眉目传情。
“日行一善。”
“那姜总也对我大发慈悲,发发善心吧~”她搓手轻哼,长长的睫毛眨巴眨巴。扫在他心头。她大发慈悲才是。
还是言归正传吧。
他解释:“这也算是禾木一种公关营销手段。禾木正是极速发展期,需要足够正面的口碑和路人缘。捐赠捐款简单有效,既是积德行善也能搏名声。”
她认真听着。下一秒被揭穿:“你不是也每年定期匿名捐赠钱款物资给偏远地方小孩吗?”
“你怎么知道?!”她都匿名了。
“你捐款的那张银行卡合绑定了我的邮箱。”
她恍然大悟。
“吓死了。姜云礼,我还以为你这么神通广大呢。”
“神通广大的同义词是可怕吗?”
又被揭穿。
她装哑巴,比出“嘘”的手势。她看着舞台主持人介绍本场拍卖会,视线逐渐被大屏幕滚动的拍卖品吸引。
四周灯光渐灭,屏幕光下,男人侧头睥睨着她,阴暗、隐晦、潮湿。
可怕。
姜昭昭,这就可怕了吗?
比这可怕的有更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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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禁忌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