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弹指即过。
酉时三刻,残阳如血,将城西破庙的飞檐染得一片凄艳。沈知瑜一身灰布衣裙,头发散乱地挽着,脸上抹了些尘土,扮作逃难的村妇模样,混在来往的流民里,朝着破庙的方向走去。
天牢的守卫不知何时松懈了许多,是顾远故意放水,想看着她带着虎符去投奔太子,也好来个一网打尽。沈知瑜心里明镜似的,却依旧一步步朝着那座藏着杀机的破庙走去。
顾晏辞还在柴房里受苦,她没有退路。
破庙破败不堪,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香案上的神像缺了半边脸,透着几分诡异。沈知瑜刚踏进门槛,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与静思轩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姑娘。”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太子赵珩从神像后缓步走出,身着一袭青衫,眉目俊朗,气质儒雅。他看着沈知瑜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怜悯,“一路辛苦。”
沈知瑜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递了过去。玉佩上的虎符纹路清晰,在残阳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
赵珩接过玉佩,指尖拂过虎符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郑重。“沈老将军一生忠勇,没想到竟落得那般下场。本太子在此立誓,定会助姑娘为沈家平反,还天下一个公道。”
沈知瑜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她屈膝欲拜,却被赵珩伸手扶住。
“姑娘不必多礼。”赵珩的声音沉了几分,“顾远狼子野心,皇帝昏庸无道,这朝堂早已腐朽不堪。如今,唯有联合沈家旧部,才能拨乱反正。”
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册,递给沈知瑜:“这是潜伏在各地的沈家旧部名单,足有三万余人。只要姑娘拿着虎符振臂一呼,他们定会云集响应。”
沈知瑜接过名册,指尖微微颤抖。名册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份沉甸甸的希望。她想起父亲当年练兵的场景,想起那些追随沈家的将士,眼眶瞬间红了。
“只是……”赵珩的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忧虑,“顾远老奸巨猾,他定然猜到你会来找我,想必早已在破庙外布下了天罗地网。”
沈知瑜抬起头,目光坚定:“我知道。我不怕。”
她来这里,本就没想着全身而退。只要能救顾晏辞,能为沈家平反,就算是粉身碎骨,她也心甘情愿。
赵珩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他凑近沈知瑜,低声说了几句。沈知瑜的眼睛越睁越大,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此计凶险,姑娘可要想清楚。”赵珩沉声提醒。
“我已经想清楚了。”沈知瑜握紧了手中的名册,声音沙哑却坚定,“只要能扳倒顾远和皇帝,任何凶险,我都敢闯。”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顾远阴鸷的声音:“沈氏余孽,太子殿下,你们的戏,也该演完了。”
赵珩和沈知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冷冽。
顾远带着数千侍卫,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他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紫袍,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沈知瑜身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狞笑:“沈知瑜,你果然在这里。交出虎符和名册,老夫可以饶你不死。”
沈知瑜冷笑一声,缓步走到破庙门口,迎着顾远的目光:“虎符和名册,就在我手里。有本事,你就来拿。”
顾远的脸色沉了沉,他一挥手:“给我上!拿下他们,重重有赏!”
侍卫们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赵珩拔剑出鞘,挡在沈知瑜身前,青衫翻飞,剑气凛冽。沈知瑜则紧紧攥着名册,目光死死地盯着顾远。
就在这时,破庙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杀!为沈家报仇!”
“杀!为世子爷报仇!”
沈知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无数身着黑衣的将士冲了过来,为首的,竟是被废了武功的顾晏辞!
他一身黑衣,发丝凌乱,嘴角还带着血迹,却依旧身姿挺拔。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剑,目光如炬,朝着顾远的方向冲了过来。
“晏辞!”沈知瑜嘶声大喊,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顾晏辞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他转过头,朝着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苍白却温柔的笑容。
原来,赵珩的计划里,还有最重要的一环——救出顾晏辞,策反顾家的私兵。
那些黑衣将士,正是顾晏辞多年来暗中培养的死士。
顾远看着冲过来的顾晏辞,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你竟然敢背叛我!”
“背叛?”顾晏辞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蚀骨的寒意,“你从未将我当作儿子,我又何来背叛一说?”
他挥剑斩落一名侍卫的头颅,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却让他的眼神愈发凌厉:“我今日来,是为了沈家的冤屈,是为了被你囚禁多年的生母,更是为了……我心爱的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瑜身上,带着无尽的温柔。
沈知瑜看着他浴血奋战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知道,这场战斗,他们一定会赢。
顾远看着越来越多的黑衣将士冲了过来,看着自己的侍卫一个个倒下,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他猛地调转马头,想要逃跑。
“顾远,哪里走!”
顾晏辞一声怒喝,纵身跃起,长剑如一道流光,朝着顾远的后背刺去。
顾远惨叫一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侍卫们见主帅已败,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破庙前,染红了整片天空。
顾晏辞缓步走到沈知瑜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却温柔:“阿瑜,我来晚了。”
沈知瑜摇了摇头,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他,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不,你来得正好。”
赵珩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朝堂。
而这一次,他们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