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谅往里走,又一间幽深的小房间。
嗷!
汪汪汪!
里面传来小狗凄厉的惨叫声。
后面的锁已经锁上,陈谅就把窗户打开一个小缝,顺着窗户往里面看,黑黢黢的,只看得见好几双亮着光的眼睛。
陈谅自言自语嘀咕着:“小汪汪们,等着,我来拯救你们!”
陈谅发现房间内有数量不少的小狗后,绕到正门,进去假装饶有兴致看着菜单。
炒肉的香气,火锅的辛辣探入鼻尖,本该是勾人馋虫的味道,陈谅却脑补出了非法屠宰的画面,这些味道反而有点反胃。
“老弟,来吃点啥?”一大哥围着围裙出来招呼着,“我们这鸡鸭鱼和别的肉,都有,可以做火锅,也可以做炒肉。另外,我们还送一些配菜,比如干豆腐大白菜啥的。”
“那……”陈谅手插到兜里,装出一副老练的样子,“我想先看看货,新不新鲜。”
“看货?”大哥的眼神从待客变成了警惕,“你是正经来吃饭的不?”
“咋滴,来你这餐馆不吃饭还能干啥?”陈谅看着那个大哥,丝毫不慌,“我不看看货,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用一些病的烂的肉给我吃?等会儿我几个哥来了,那可是要谈一个包工程的,要是不吃好喝好,我这单生意还怎么做?”
大哥显然没有信服陈谅的说辞,依旧提防着陈谅:“你自己想想看,哪有顾客上人家餐馆看后厨的?”
“那你不敢给我看,是不是有鬼呀?”陈谅虎头虎脑,直接硬刚,“我跟你说,我这单生意可重要了!吃出问题你负责?”
两人在餐馆这边争吵起来,餐馆内的食客,有些人已经注意到这了。
这位大哥打量着陈谅,看上去是个年轻小伙,白白净净的,心思单纯,人畜无害。
后厨,刀疤透过小窗户看着陈谅,已经认出他了。
刀疤对着后面的伙计说:“那人,是条子。”
“条子?他发现咱干的这些事儿了?”伙计有些慌。
“慌什么?要是真发现了,来的就不止他一个了。”刀疤抖了抖烟灰,不屑道,“你出去,让他来看看咱后厨这些小畜生。”
说完,他又看向角落关着的那些狗,它们全都瑟缩在角落,害怕无助。
其中一只,是刚刚出去的时候,两个伙计在医院附近偷偷撸来的流浪狗,眼神精得很。
刀疤不屑地看着那只明显比其他撸来的狗要精明些的流浪狗,等会儿就要成了刀下鬼,再精明有什么用?
“啊?如果让那个条子看到咱们后厨的话,岂不是都败露了?”
刀疤将烟随便丢在地上,踩灭了火星:“你就让他进来,我让他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伙计应声,然后出去来到餐馆前边,站在那个大哥旁边,悄悄耳语:“刀疤哥让这个人去后厨。”
陈谅没听清伙计和刀疤哥说了什么,但看见那个大哥戒备的眼神明显放松了些。
既然刀疤哥这么安排,那位大哥也稍微放松了点警惕:“啊,行行行!那你是要吃什么肉?我领你去看。”
大哥态度忽然转变,让陈谅的心提到嗓子眼。
陈谅佯装无事:“你们这啥肉炒的最香?”
“狗肉。”大哥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现在人们鸡鸭鱼都吃惯了,没新鲜感,我们家的狗肉炒的嘎嘎好吃,大家来这都乐意吃狗肉。”
陈谅佯装一副探究的样子,好似一个老吃家:“那领我去看看有哪些狗。”
陈谅跟在俩人后面,狗肉餐馆有些挤,还要侧身才能通过去往后厨的小门。他跟着大哥去后厨,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刚刚还不乐意自己去后厨看,现在又热情领着自己去看,感觉这后厨好像不止藏着偷狗的秘密。
动作间,陈谅已经悄悄给晏燃打了电话,连上了蓝牙。蓝牙耳机揣在兜里,没戴上,陈谅不知道打通没,也不知道晏燃接没接电话。
餐馆很小,一下子就到了地方。
宰杀牲畜的地方,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还有家禽身上的肉骚味,掺杂在空气中,味道有点难闻。
来到后厨,陈谅没看到那些小狗,只看到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面容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旁边还有一个有一些干瘦的人,坐在椅子上,显得很从容。
果然,给人往火坑里套了。
陈谅打量周围,刚刚自己从后边明明看到一群被关着的小狗,这会儿在这小小的后厨,却啥也看不到。
肯定有暗阁。
对方,几个壮汉。
己方,一个病号。
这悬殊的武力值没有任何胜算空间,陈谅放弃正面硬刚。
“嗯……你不是要领我来看看货色吗?” 陈谅靠近后厨出口,幸好这边没有壮汉挡着,“狗呢?领我来看人干什么?”
比较干瘦的刀疤站起来,顺手就拿起旁边一个割喉用的菜刀:“你不是想看吗?那就送你去见见它们。”
跑!
陈谅马上撒开腿就往外面跑。
餐馆瞬间一阵骚乱。
“你们两个,留在餐馆卸货,其他人,跟我走!追那个条子!”
陈谅往后面的小巷子绕,后边有个垃圾站,陈谅踩着垃圾桶借力往上弹,翻到墙上。
陈谅猫在围墙上,压低身子。
陈谅听见刚刚餐馆那些人就在后面,跟丢了自己,还能听见他们兵分几路的交谈声。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小巷子里路灯的灯光有些昏暗,阴影遮盖住了陈谅的身影。
电话打通了,显示已经通话两分钟。
“喂,晏队?”
“咋了陈谅?刚刚我接了电话你也一直不吱声,就听见你那边哇啦啦闹挺的,你这是‘越狱’了?动静八成是因为你主治医生炸毛了吧?”晏燃的声音有点小,还有点回声,好像是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说话。
陈谅压低声音,努力不让追上来的人发现:“晏队,我给你发定位,马上派人来,这有个饭馆,包涉黑涉恶的!”
“你跟谁俩玩剧本杀呢?我这边还有事儿,晚上下班了上医院瞅瞅你行不?”
“晏队,我没玩抽象,你要是再不来,你亲爱的陈大活宝下一秒就要嗝屁了!”
“真的假的?”手机另一头,晏燃的语气将信将疑,某些方面陈谅的信用在晏燃这,连个共享单车都扫不上,“你你你……不能是给主治医生追杀了找我给你擦屁股呢?”
“晏队!你你你!说真的,你陈大活宝就要交代在这……”
“了”还没说出口,刀疤那些人就发现了陈谅,刀疤首当其冲,抛出手中的菜刀就往陈谅那边扔。
陈谅翻了个身躲避,刀落在旁边,嘎嘣一下脆响,就差那一丢丢距离,怕是陈谅的脚就要被刀疤手动截肢了。
“陈谅?陈谅!”晏燃在手机另一头的声音明显拔高,焦急。
陈谅在围墙上窜了起来,跳到另一个巷子,有点慌不择路,看到路就跑。
“晏队!你直接定位我手机吧,我现在给人追……”陈谅拿着手机,“杀”字还没说出口,前方忽然出现刀疤的人,让陈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赶紧一个急转弯拐去另一个方向,将未出口的话继续说下去,“杀啊!”
晏燃听着那边有人追赶陈谅的声音,知晓陈谅这下子真不是在玩抽象,也紧张起来:“马上支援你!”
陈谅不知道自己在自建房拐了多少个弯,他看到一栋居民楼没有关门,转而冲进去。
楼道里,陈谅坐在楼梯拐角,因为逃跑,脖子上冒着热气,感觉背后流了一层汗。
后面的人还没追上来,陈谅靠墙喘着气。
陈谅闭着眼,开始回忆这一片地区的地图,自己现在应该跑到了自建房区域的里面。狗肉餐馆和便利店,或者是别的什么便民设施,应该在外围的商业街。
天已经黑了。
陈谅顺着居民楼的窗户往外看,隐约看到昏黄路灯下的人影,周围有人下班回家的声音,也有那些人找自己的声音。
怎么跑出去?陈谅思考着。
先跑出去,保全住自己再说。
那家狗肉餐馆,绝不是偷狗肉那么简单!
一个路人进了这栋楼,往上走,脚步声在楼道内咚咚作响。
陈谅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便拦住了那个路人。
路人停下后,陈谅看清她是一位抱着小孩的妇女。怀里的孩子脸冻得有些红,小孩的手指隐约能看见冻伤了的痕迹。
这位妇女手上还提着菜袋子,里面的菜不是很新鲜。
“诶,大姐,我给你转五十,我和你换羽绒服外套,行不?”陈谅低声交谈着。
“五十?你跟我换外套,你还给我钱?”妇女显然不信。
她打量着陈谅的羽绒服,光滑的面料,看上去就贵,不得大几百?自己身上这件还不到一百块钱,这小伙子怕不是脑袋烧坏了?
陈谅摸着自己之前发烧住院晏燃给带的羽绒服,心一横:“嗯呐!你就说换不换吧?不换的话我找别人了。”
“换换换!”妇女赶紧拦住了作势要走的陈谅,“我可先说明白了,我身上这件就是普通的棉服,不是羽绒服,老便宜了,你跟我换还给我钱,你不带后悔的嗷!”
陈谅爽快答应:“不后悔!”
妇女揣着疑惑和陈谅换了羽绒服,看着手机确实进账的五十块,还是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不过话又说回来,到时候把衣服放网上卖,加上这五十块,能够大半个月菜钱了!
妇女离开后,陈谅将手机息屏,又塞到里衣里边,手机贴着皮肤滑溜到下面,一阵拔凉拔凉的寒意侵蚀而过。
因为里衣下摆被塞进秋裤里边,手机没再往下掉。
很好,这样等会儿不管再怎么亡命逃亡,手机也不会弄丢,晏队就能根据手机定位找到自己了!
陈谅裹着妇女的棉服走到外面,寒风刺骨。这件外套根本不保暖,裹紧了还是冷得很。
陈谅戴上这件棉服外套自带的帽子,把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手伸到袖筒里边,往狗肉餐馆的方向走去。
“诶诶,刀疤哥,你瞅那个人,是不是刚刚那小伙子?”
“你瞎啊?虽然天黑了,但我还是看得清人家穿的女款外套,刚刚那小伙子穿的根本不是这件!”
“哦哦刀疤哥,是我看走眼了,我眼睛确实瞎哈!”
“悠着点!那小伙子是警察,让他活着回去,那咱们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