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新消息,时穗马上就点开看了。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瞳孔反射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分析报告。
PDF后,是方知意的留言。
方知意:穗穗姐,这是我们组里几个师兄师姐一起给陈谅研究的方案,医院那边也觉得可行。还有院方那边说,医院又收了个和陈谅有点像的患者,不知道是不是同种毒源。
时穗:(谢谢jpg.)辛苦了
方知意:不辛苦,穗穗姐!哦对了,应该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时穗:你放着京城好好的研究不干,非得来瑾安趟这浑水干什么?
方知意:为了正义!
时穗:说人话。
方知意:好吧,为了那补贴,给组里拉科研经费。
时穗:咋滴,就让你来瑾安,你组里的那些师哥师姐呢?不能就欺负你小,然后让你来吧?
方知意:不是这样的,组里的师哥师姐都特别照顾我。主要是他们在京城都有家室不方便,我这样孑然一身的,方便!(自豪jpg.)
时穗:你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说,这次陈谅的事情,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方知意:咱俩之间就不说欠不欠的了,一段深刻的友谊不就是这样你来我往的吗?不过一想到要去瑾安,和桑专员那样优秀的人一起共事,我感觉超赞的。
时穗:我寒窗十二年擦边上公大,人家小初高直升,又是保送又是保研,我在想,要是人家桑专员愿意的话,都能直博,人家确实十分优秀。
方知意:穗穗姐,你这么一说,显得我这个本科生很差劲……
时穗:能做到本科学历和一群博士后在一个科研组,除了像你这样天赋异禀的,那就只有资本了,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啊。
方知意:嗯嗯,晚上部里的会,穗穗姐你别忘了!
时穗: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交谈间,晏燃来到卧室,敲了敲门框:“穗穗,晚饭做好了,吃完再工作?”
时穗扣上笔记本电脑:“来啦。”
饭桌上,菜香四溢。
时穗看着桌边的一个便当盒,问:“这怎么还有个便当盒?”
“一会儿我打算给陈谅送去,他妈今天搁医院不小心把脚扭伤了,没办法给他送饭,我就给他也备了一份。”
时穗很自然地接过晏燃递过来的筷子勺子,问道:“那你等会儿吃完饭还要去医院一趟吗?”
“对。”晏燃点头,“我看你刚刚在处理工作,好像很忙,你等会要跟我一起去呢,还是在家里处理工作?”
“在家里,等会儿还有个线上会议。”时穗边吃边说,“律所那边的。”
“好,你要是渴了,厨房有我刚烧好的水。”晏燃说到这,还特意给时穗指了指厨房,“喏,就在那!”
“好了啦,我又不是什么小朋友,基本生活自理能力还是有的。”
“你虽然不是小朋友,但你是我的小宝贝呀!”
时穗差点没有一口饭喷到晏燃脸上:“你好油啊……”
“像我这样的人间‘油’物,心眼里都只有你!”
时穗看着晏燃话末还要抛个媚眼,实在没眼看:“以前在公大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你如此……妖娆?”
“可恶!”晏燃光速甩锅,“肯定是陈谅来队里之后把我带坏了!”
时穗不语,低头干饭。
吃完饭,晏燃拎着便当盒,一步三回头:“穗穗,碗就放在那,等我回来洗啊!”
“穗穗,厨房里有水,冰箱里有吃的,渴了饿了就自己拿啊!”
“还有穗穗,厕所纸不够了上洗漱台下边储藏柜,那儿都有呢!”
“那个那个!你衣服要是不够挂,把我的衣服从衣柜里丢出来就行,到时候我拿俩塑料袋兜着就好了!”
“穗穗……”
“够了晏燃,你要是再不给陈谅送饭去的话,他就要饿死在医院了!”
“穗穗等我回来!”
在时穗实在忍不住拿起那个狗爪拖鞋朝晏燃痛击之前,晏燃终于出了门。
到了医院,晏燃用没受伤的手拎着便当盒,另一只手插着兜,哼着小曲就准备上楼。
拐弯处,一个冒冒失失的男孩往自己身上撞,晏燃本能护住便当盒,连人带盒摔在地上。
动作间,晏燃扯到伤口,疼痛瞬间蔓延,晏燃额头冒出一层薄汗,强忍着没大声叫出来。
“这这这!”赵毅见自己撞了人惊慌失措,“这位大哥,你没事儿吧?”
晏燃在赵毅搀扶下,踉跄着起身,职业素养强压着他想要口吐芬芳骂人的冲动。
当目光落到赵毅身上的时候,晏燃认出了他:“你怎么在这儿?”
赵毅也愣了好一会儿后,认出了晏燃:“晏警官?”
“你叫赵……赵什么来着?”晏燃仔细回忆着几个月前在询问室的碰面,他就记得这小子是赵伟的儿子,具体名字有点记不清。
“我叫赵毅。”
“哦哦,是赵毅啊,今天是元宵节呢,你咋在医院呢?”
“我姐姐突然生病了,我来医院看看。”
“你家大人呢?”
“爷爷奶奶听说是姐姐生病,就没来医院。”
“嘶……”晏燃手紧紧抱着那个便当盒,不知道怎么安慰,“那个……你……注意安全,要是有啥事儿的话,联系我们警方哈!”
“嗯,谢谢晏警官,我要去给我姐缴费了,再见!”
“再见。”
赵毅走远后,晏燃忽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看样子俩孩子的爷爷奶奶不像是会出钱给赵毅他姐姐看病的样子,那赵毅钱哪来的?
晏燃没有多想,毕竟这是人家家务事。
当晏燃抱着便当盒出现在陈谅病房后,陈谅正躺在床上。
根据旁边医疗仪器的数量,晏燃判断出他是在睡觉,而不是昏厥。
“陈谅,醒醒。”晏燃轻轻拍了陈谅的肩膀,“吃饭。”
陈谅被叫醒,嘤咛一声,悠悠睁眼:“晏队,你来看我了?”
“是啊,我来了。”晏燃一边把便当盒打开一边说,“能坐起来不?要不要我扶你?”
陈谅看着晏燃忙碌的样子,声音带着些软软糯糯的意味,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还是身体无力的:“晏队,我还以为你正忙着和时律师你侬我侬的,没空搭理我呢。”
“你小子,是不是住院住傻了,我和时律师就是普通的同窗关系,怎么‘你侬我侬’?”晏燃赶紧否认,摆好便当盒后,对陈谅说道,“别多想了,赶紧吃饭!”
陈谅费劲坐起身,想起白天道别的时候,晏燃看着时穗的眼神都爱得能拉丝了,还在这欲盖弥彰呢。
爱与不爱,怎么会看不出来?
陈谅有些有气无力:“晏队,我好累……”
“啊?”晏燃看着陈谅虚弱的样子,“那你还有力气坐桌子这边吃饭不?”
“下午刚做了一次雾化……哎哟喂……浑身有点使不上劲……”陈谅看着晏燃,整个人一副血条耗尽的模样,靠坐在床头,“不过我自己试试,可以的!晏队不辞辛劳给我特意送饭,我一定要吃啊!”
要不是陈谅堪称矫揉造作的词汇以及做雾化根本不会导致身体使不上劲,凭他这演技,晏燃还真就信了陈谅了。
“别演了,赶紧过来!”晏燃嘴上毫不客气地吆喝着,人却走到病床边,扶着陈谅,“感觉你好像还没好呢,不能吃太油的,做油焖虾的时候,我挑出来几只给你做的清蒸。”
陈谅搭着晏燃的手,慢慢走到桌边坐下,开始吃着饭。
这样好吃的饭菜,晏队以后应该也会天天给时律师做吧。
时律师可真幸福,能够堂堂正正享受晏队的爱。
陈谅盯着摆盘有些凌乱的便当盒,说道:“晏队,我发现这菜有些奇怪。”
晏燃望着那些菜,关切问:“味道不好吃吗?”
味道应该没问题吧?刚刚自己和时穗吃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啥呀。
“咋感觉这菜有些乱糟的呢?”陈谅看着便当盒内壁的周围上面布满菜渍,“晏队你该不会为了我能早点吃上饭,路上急得都摔了一跤吧?”
“你这都是啥跟啥!刚刚上楼的时候,给赵伟他儿子撞了一下,然后我就摔了,好悬没给我疼死。”
“赵伟的儿子?是不是那个叫赵毅的小家伙?之前还做过询问笔录的那个?”
“嗯呐,是他。”
“他也身体不得劲啊?”
“不得劲的是他姐。”
“哦哦!”
一会儿后,陈谅吃完了饭,晏燃把便当盒收了起来,打算等会带回家之后洗。
“晏队,我想去窗户边那看看。”
“好,我扶你。”
晏燃扶着陈谅,来到病房的窗户边,俯瞰瑾安市。
元宵节好不热闹,街道上车水马龙。
城市万家灯火,一片繁华祥和。
病房的冷白灯光有些寒,与瑾安外边热热闹闹对比鲜明。
陈谅默默朝晏燃靠得更近了一些,将头轻轻靠在晏燃肩上。
“累了?”晏燃没有抗拒,而是将肩膀往陈谅那个方向稍微倾斜了几度,方便他靠,“要不要回床上躺着?”
“不要,我就想站这再看一会夜景。”
“嗯,那你看看呗,等你出院了,领你兜风去。”
“晏队,你说当警察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那碎银几两呗,每天领着能活命的薪水,干着不能活命的活,累的跟条狗似的,但发现挣的钱还不够养条狗。”
“晏队你好好玩啊。”陈谅听到晏燃开玩笑式地回答,轻轻笑着,振动通过肩膀传递,晏燃能感受到肩膀压力的变化起伏。
陈谅将头又往晏燃那边靠了靠,埋入他脖颈深处,最后情难自禁,手环上他的腰,拥抱着晏燃。
“晏队,你要不要猜猜看,”陈谅吮吸着晏燃的味道,想要永远记住,“我为什么要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