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时穗还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见时穗脸色好像有着心事,晏燃关心道:“怎么了这是?刚刚何厅和你说了啥吗?”
“没有。”时穗否认,“就是看到俩小孩,觉得挺眼熟的。”
晏燃猜测:“会不会是你之前办过案子的当事人的孩子?”
晏燃一语点醒,时穗忽然想起来了,难怪刚刚觉得那俩小孩眼熟!
见时穗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晏燃笑着说:“穗穗,这是想起来是谁了?”
“是赵伟的孩子!”时穗惊呼,“赵伟和林武是表亲,我从林武那见过赵伟俩孩子的照片!”
“赵伟的孩子?”晏燃回忆着自己当时办案的细节,“我有印象,之前在询问室碰到过他们俩。那俩孩子,姐姐名字叫赵丽,弟弟叫赵毅。”
“我刚刚看见他们俩在导诊台那边,好像是姐姐有些不舒服。”时穗念叨着,“刚刚在一楼看到了,觉得怪眼熟的,就忍不住逗留了一会儿。”
“这样啊……”晏燃点点头,“旁边没有大人吗?”
“没有。”
……
元宵节至,晏燃如蒙大赦,总算是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晏燃还上楼去看了看陈谅。
前天的时候,大家都以为陈谅的情况稳定了,但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谅猛的咳嗽,起初陈谅父母还以为是被饭菜呛到了,直到陈谅咳出血来,又被紧急送抢救室。
直到昨天中午,陈谅才勉强醒来,醒来之后,他浑身没有力气,就连喝水都要别人喂。
晏燃坐到陈谅床边,摸着陈谅的额头,没有发烧。
时穗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一幕。
“现在感觉怎么样?”晏燃关怀。
陈谅的父母站在一边,表情有些麻木,眼泪已经哭干了。
“嗯,感觉还行吧,就是有些不得劲。”陈谅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安心在医院,好好养病。”晏燃摸着陈谅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怜惜,“等你出院了,你还是‘瑾安陈活宝’,刑侦支队永远有你的位子。”
“那……”陈谅嘴唇一张一翕,“晏队心里呢?”
晏燃有些不明白:“我心里?”
陈谅目光在时穗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回到晏燃身上:“晏队心里,还会记得我吗?”
“那当然。”晏燃肯定回答,“你是刑侦支队的小太阳,是我最默契的搭档,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呢?”
听晏燃这么说,陈谅心满意足。
晏队,你尽管向前走吧,我只要在背后默默看着你,这就够了。
即使我可能是何前辈的替身,那我也满足了。
晏队,你是个好警察、好领导。
最默契的搭档,是晏队给自己的评价。
时穗在一旁,总感觉氛围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和陈谅寒暄后,晏燃和时穗离开医院,上车。
“昨天我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搬家应该很快。”时穗坐在驾驶座上,“等咱们搬完家,估计差不多刚好到午饭点了。”
“好!”晏燃脸上洋溢着幸福,“给你搬完家,咱去超市买菜,我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哟呵,咱们晏副支队长还会下厨呢?”
“我才不像某人,就靠吃外卖和酒店提供的餐点苟着……”
“那咋办嘛,我又不会做饭。”
“穗穗,以后有我,我天天做饭给你吃。”
说话间,汽车启动,往酒店的方向开。
离开的时候,一辆救护车从他们旁边擦过,驶入医院。
救护车上,赵丽嘴唇惨白,气息极弱。
晏燃刚出院,医生叮嘱他还是要少提重物,最好等手臂好了再用力。
因此,时穗从酒店搬东西,晏燃非常积极地想要帮忙,都被时穗驳回。
路上,路人鄙夷“小伙子年轻力壮,却在后边悠闲着,也不知道帮着点女朋友”的眼神,让晏燃实在无所适从。
最后,晏燃和时穗都各退一步,时穗让晏燃帮忙,但是晏燃只能用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提一些比较轻的东西。
时穗的东西不多,几套正装、家居服,笔记本电脑、平板,然后一些小物件,就没了。
车上,时穗的手机开着去晏燃家的导航,开着车。
晏燃回头,看了看后座上放着的三个行李箱,又看向驾驶座的时穗:“穗穗,你搬家的东西这么少吗?”
“少吗?我还觉得有点多了呢。我明明记得京城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啊,这会儿怎么还要装三个呢?”时穗思考着,“难道是我来瑾安之后又添置了些吗?”
“你那些床单褥子啥的都没有吗?”
“酒店有。”
“洗漱用具也没有?我刚刚看你收拾的时候也没有呢。”
“酒店有。”
晏燃一连问了好些问题,时穗的回答像个复读机似的“酒店有”。
“穗穗,我发现你这人有一问题。”晏燃皱眉沉思。
“什么?”
“感觉你的生活都没有‘人味’。”
“可能,一个人生活惯了吧?”时穗一边开车,一边说,“刚毕业的时候,还会养一些花花草草,后面觉得没意思了,就不搞这些了。”
“那……”晏燃眨巴着眼睛,“以后有我,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好。”时穗心里被幸福的感觉填充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独自在海上航行的水手,遇到了同行者。
车开了又有一段时间之后,来到晏燃住的小区。
“晏燃,你家在哪栋楼来着?”
“往那拐。”晏燃伸手指了个方向,“还有,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好,我们的家。”
到了晏燃家后,因为晏燃住院的缘故,家里太久没有通风,导致空气都闷闷的,时穗进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窗户通风。
时穗将第三个行李箱放到地上,头上已经冒着一层汗。
屋内的暖气很充足,刚刚在外面冻的有些冷的手已经回暖。
时穗环顾四周,看着这间单身公寓布局,十分温馨。不同于酒店商务的感觉,晏燃家里都是生活气息。
晏燃从后面抱住时穗,柔情似水:“穗穗,走,去超市给你买生活用品。”
晏燃说完,两人就一起起了最近的商场。
购物过程中,两人出现了很严重的分歧。
“晏燃,我的洗漱用具非得用……这么花里胡哨的……甚至还有点妖艳的红?”时穗看着晏燃给自己挑着的红色大圆点还带着爱心图案的牙杯,着实有些嫌弃他的品味,看向货架旁边一个单色牙杯,指着那,“我觉得那边那个简约的,就挺好。”
“自古红蓝出CP知道不?”晏燃执拗地把那个红色牙杯放进购物车,“这款牙杯,和我那个蓝色大圆点爱心样式的牙杯搭!今天是咱俩同居第一天,也是咱俩牙杯的同居第一天!”
“那……我就非得穿这个企图跨物种cos狗爪子的拖鞋吗?”时穗又看向晏燃刚放进去的、状似狗爪的拖鞋,有点质疑这个看上去高冷帅气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品味,“你别告诉我这拖鞋也是情侣款?”
“嗯嗯,在咱家鞋柜里面有一双我经常穿的,一模一样的!”
“你这都什么品位啊?”
“这叫生活乐趣!”
晏燃蹦蹦哒哒,十分热衷于凑齐所有情侣款家居用品,时穗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面不得不从,再后来甚至也有点乐在其中了。
当二人在超市晃悠到一排排计生用品前面……
晏燃一开始还没仔细看,乍一看的时候还以为是薄荷糖新包装的口味,加快步伐往那走去,同时嘴里还说着:“穗穗,那有薄荷糖,咱买两盒?”
“打住!”时穗赶紧拉住晏燃往相反方向拽,强行压下脸上刚泛起的害羞,“我同意你的生活可以有乐趣,但是我觉得你的生活可以先没有‘情趣’。”
“啊?薄荷糖怎么就和情趣挂钩了?”晏燃被时穗的话说得有些一头雾水,又回头看了看,才发现那些“薄荷糖”似乎有些不一样,羞得立刻把头转回来,“昂……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买几盒……”
时穗扬起手,特别想往晏燃脑门上来一拍子,在晏燃“我可是刚出院的病号,你舍得吗”的楚楚可怜表情攻势之下,收回了手,在他腰窝狠狠掐了一下。
“穗穗!疼疼疼!”晏燃疼得呲牙咧嘴,“错了错了!我错了!不买!咱不买!”
时穗满意得放开手,双手插兜,昂着头在前面走着。
晏燃抱着最后一丝倔强,偷偷嘟囔着:“到时候生出一个‘小穗穗’你就知道要不要买了……”
时穗一记眼刀:“你说什么?”
晏燃立刻老实:“没有!我就是在思考今晚要不要给你做油焖虾吃!”
“那走,买晚饭材料去。”
“嗯!”
当时穗和晏燃前往海鲜区的时候,晏燃趁时穗不注意,偷摸拿了两盒,然后像烫手山芋似的,塞在购物车最底下。
“晏燃,你脸怎么这么红?热吗?”
“昂……对对,超市暖气也太热了。”
晚上,时穗坐在晏燃卧室的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律所的事务。
晏燃表示不解,怎么元宵节这天还要工作呢?律所不放假?
时穗表示,她是律所的独立律师,没有“放假”这个概念,有的时候忙得连春节都不过。
电脑下方的菜单栏,社交软件一闪一闪,有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