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无声地落在院中，堆积在青石板上。温泉的热气蒸腾而起，在零下的空气里凝成白雾，把池边那盏石灯笼的光晕成一团模糊的暖黄。
汤池就在院子中央，四周是低矮的青灰围墙，墙角几丛枯竹被雪压弯了枝头，偶尔有雪块从竹叶上滑落，簌簌地融进热水里。
申菀靠在池壁上，水没到锁骨，热气熏得她皮肤泛着淡淡的粉。
她听见脚步声，掀起眼帘，就看见叶念裹着浴袍走过来，拖鞋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那件浴袍被脱下来挂在池边的木钩上，里面居然还穿了一件宽松的白T恤。
申菀没忍住，嗤笑出声。
“里面怎么还穿了一件？”
叶念别过头不看她，在池边蹲下身，把小腿放进水里试了试温度。热气顺着小腿往上爬，白T恤的下摆被水汽沾湿了一小片。
她注意到申菀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把大腿并拢了些。
“怕什么？”申菀从池子里站起来，水顺着肩颈往下淌。她走到叶念面前，抬手捏住那件白T恤的下摆，仰头看她。
“我又不吃你。”
叶念咬了下嘴唇，还是没有看她。
申菀低头，湿漉漉的手掌贴在她小腹上，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体温的热度缓缓渗过去。
她没有急着把衣服脱掉，而是往上推了几分，露出叶念腰侧一小片皮肤，指腹在上面慢慢摩挲。
“冷。”叶念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闷。
“水里不冷。”申菀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池边拉进水里。
叶念没来得及扶稳，整个人跌进温泉，水花溅了两人一脸。白T恤瞬间浸透，贴在身上，布料变得半透明，锁骨和肩颈的线条若隐若现。
她站在齐胸的水里，湿透的衣料贴着皮肤，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瞪了申菀一眼。
“你——”
“我什么？”申菀笑着凑近，把她逼到池壁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圈在中间。
“穿着衣服下水，不难受吗？”
叶念的后背抵上冰凉的石壁，面前是申菀滚烫的身体。
温泉的水在她们之间涌动，热气模糊了视线。
申菀低头，手从下摆伸进去，指尖贴着小腹往上推，把湿透的T恤一寸一寸地掀起来。
“抬手。”
叶念顿了顿，还是乖乖地把手举起来。申菀把湿透的T恤从她头顶脱下来，随手放在池边的石板上。
水汽扑在叶念裸露的皮肤上，冷热交替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申菀的手重新贴回她的腰侧，拇指在髋骨的边缘慢慢画着圈。温泉的水被身体的晃动带出细小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冷？”申菀的声音低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湿热。
“……不冷了。”叶念的声音有点软。她的后背靠着冰凉的石壁，胸口却贴着申菀温热的身体，两种温度在她的感知里来回拉扯。
她把脸别向一边，但手指却在水下轻轻勾住了申菀的手腕，没有推开，只是搭在那里。
温泉水在她们之间流动，石灯笼的光晕在蒸汽里轻轻摇晃，雪还在无声地下着。
叶念把申菀的手从自己腰间轻轻拨开，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走到池边的石坐台前坐下。
后背靠上被温泉蒸得温热的石壁，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白雾在眼前飘散。
“好好泡，别动手动脚。”
申菀“嘁”了一声，还是走到她旁边，靠着她肩膀坐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泡着，头顶是汤溪的星空，比在佛海看到的更多、更亮。
叶念仰头看那些星星，看了很久，但她总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她抬起手抱住胸口，把腿并拢，往另一边挪了几分。
“你干嘛。”申菀明知故问。
“不给看吗？又不是没看过。”
叶念没有理她。片刻后申菀又开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新线索
“哦对了，下面确实没看过。你那两天生理期，一直穿着内裤。”
叶念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分不清是热水泡的还是羞的。她翘起二郎腿，把那片**区域彻底藏起来，头别向一边，又往旁边挪了几分。
“生理期结束了。”申菀的声音追着她挪开的轨迹贴上来，两个人之间又没了距离。
“你现在害羞了？那两天总折腾我到凌晨两三点，我还没害羞呢。”
“……你能安静点吗。”叶念又往旁边挪了一点。
“你再挪就掉下去了。”申菀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两个人又贴在一起。
“……淹死我好了。”
“不行。死我手里也不能死这里。”申菀的声音从她耳边落下来，带着水汽的湿润。
安静了片刻。叶念低着头，眼睛盯着水面上那盏石灯笼的倒影。申菀轻轻开口：“我飞过来五个小时诶。”
叶念没有回答，但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申菀的声音又追过来
“你还没亲我呢。”
“.....”
“亲一口”
“快点。”
“把头扭过来。”
叶念的脖子都快扭断了也不肯看她。
申菀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很笃定，把她强行转了回来。
两个人对视，申菀没有急着靠近，只是挑衅般捏着她的下巴，上下轻轻动了动。
像是在告诉她——你在我手里，逃不了。
叶念的脖子动了动，试图挣扎，但申菀的手指稳稳地固定着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处可逃。
她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脑海里飞速演算了好几次
气氛和环境都到了，接吻之后要是不做点什么，她马上把自己埋进雪里冻死。
但申菀显然不需要她的演算。这个人好胜心强得很，关于圣诞节那两天发生的事，她绝对要一点一点地报复回来。
唇上柔软而熟悉的触感覆了上来。叶念认命般闭上眼，任她放肆了。
申菀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吮了一下。
温热的泉水在两人之间涌动，唇瓣相贴的地方发出极细微的、湿润的黏腻声响。
她退开小半寸，舌尖沿着叶念的唇缝轻轻描过去，从左到右，描完一遍又描回来。
叶念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从鼻腔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几乎不成型的闷哼
“嗯——”
某种被慢慢拆开的防线正在松动。这声音很轻，轻到只够被两个人之间那几寸空隙捕捉，但申菀听见了。
她的手指从叶念的下巴滑到后颈，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这边又压近了几分。
舌尖重新探进去，在她上颚慢慢扫过。叶念的背微微弓起，后背离开了石壁几分，又在下一瞬被申菀的另一只手揽住腰侧拉回来。
水花被这个动作轻轻荡开，一圈一圈地拍在池壁上，发出细碎的拍打声。
申菀的拇指在她的腰侧慢慢画着圈，每画一圈，叶念的呼吸就会更明显地乱一分。
两个人的舌尖缠在一起，偶尔分开换气时带出细微的、湿润的声响，和温泉水轻轻晃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这片被石灯笼照亮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念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申菀的肩膀，指尖陷进她湿漉漉的皮肤里，没有推开，只是轻轻搭在那里，偶尔随着舌尖的纠缠无意识地收紧一下
申菀的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下颌慢慢滑到耳后，在那里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她退开了。
叶念闭着眼，睫毛还轻轻颤着，呼吸还没喘匀。她等了片刻，没等到下一个吻落在任何地方。
于是她睁开眼。
申菀正撑着下巴，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表情分明在说：我说了，只亲一口。
叶念的耳尖迅速泛红，迅速别开头，把脸转向另一边
水面倒映着她那张还没从刚才的恍惚里回过神来的脸。
申菀在她旁边靠上石壁，没再靠近，只是把手从水下伸过去，轻轻覆在叶念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背上。
叶念没有抽手，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慢慢翻过来，让申菀的指尖穿过她的指缝。
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靠着石壁，温泉水轻轻晃动着，白雾在她们之间缓缓升腾。
头顶的星空比刚才更亮了，石灯笼的光晕在蒸汽里摇曳，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听见温泉水从石缝间流过的细碎声响，和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平稳呼吸。
申菀的拇指在叶念的手背上慢慢来回蹭着，没有再说话。
叶念看着水面上晃动的灯影，感觉到申菀肩头的温度正透过薄薄的水汽传过来，和温泉水一起把她整个人裹进一团柔软的暖意里。
她把头轻轻靠上申菀的肩膀，又把膝盖微微往她那边偏了一点，在水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仰头看星星。
“你现在让我看了？”
申菀的声音从旁边悠悠飘过来。
她靠在石壁上，歪着头，目光从叶念的头顶慢慢往下滑，落在水面以下那片被蒸汽遮得若隐若现的轮廓上。
刚才那个吻的余韵还没散干净，她的报复才刚开始。
叶念紧急抬起腿，两条腿叠起来，动作快得溅起了几滴水花
她把头别向一边，什么也没说，但耳朵红得快要炸了。
温泉水很热，蒸汽很浓，但她知道那片红色不是被水汽蒸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