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合失眠了。
为什么呢?
他自己并不知道原因,裴世谏也并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就是突如其来地睡不着了。一连几天下来,净合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又是一个失眠的夜。
裴世谏睡了一觉醒来,见净合仍未入睡,眼下一片乌青,思来想去,决定给他讲个睡前故事。
他问:“你知不知道游人?”
净合“嗯”了声,听起来很疲惫:“知道。”
游人,是一类很神奇的群体。他们大多都不互相认识,也大多都没什么钱,通常是随机几个聚在一起搭伴赶路,野果为食,讨水以饮,找得着破庙就将就一晚,找不着就只能睡地里了,地床天被,说不定还有坟头作伴。他们有的是纯纯穷游,有的则是走顺丰路聊天解闷。
“好,那么我接下来要讲的就是我之前当游人时遇到的一件小事。”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极了,“有一天,我们正在赶路……”
有一个样貌普通的男人拦住他们,问:“请问,你们是游人吗?”
“是啊。你要一起吗?”
“我要去蜀州刘家庄,不知顺不顺路?”
“顺路顺路,走吧!”
于是男人加入了他们。
不过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男人都没怎么再开口,即便是开口,也只是“劳烦了”,“可以的”之类。
裴世谏看他面色有些苍白,时时还有些烦扰之意,似乎在为什么发愁,便问他:“你看起来很担心很焦虑,要不要说说看?说不定我们能给你出出主意。”
男人有点踌躇,但不久便道:“是,我确有烦心之事。”
原来男人便是刘家庄人,日子一直平淡安逸,还有个与他两情相悦的未婚妻。本来是和和美美,可忽有一天有人找事,三言两语不但不了事,双方还都冒了火,打架斗殴进了狱,走前连未婚妻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男人进到狱中服劳役,用自己的积蓄托狱卒帮自己寄了封信。信是写给他的未婚妻的,大致意思是说知道自己给她丢人了,如果待他三年后刑满,她心里还有他,便在村口的树上系一根黄丝带,等他回村,见了黄丝带就去找她,娶她,而若没有见到,也不会再去烦她。
“现在便是三年后了。”他叹了口气,依旧忧心。
裴世谏等人听后纷纷宽慰他,并说:“咱们现在离你家很近了,顶多两天就能走到,到时我们同你一起。”
男人很是感激:“谢谢诸位了。”
两天后,他们果然到了。
此时离刘家庄只有不到三里地,男人越发紧张,嘴中不停地说着话:“我们村口有一里地的白杨,不知道是哪一棵……”
“哇,你们看!”有人激动地喊了一嗓子。
男人随众人闻声望去,登时没了话。
只见远处那成排的白杨上全是黄丝带,每一棵都因此而显得鲜活,仿佛是一个眺望远方盼人归来的相思人。
他怕他看不见。
她怕他看不见。
男人又哭又笑,向村里奔去。
等裴世谏讲完侧头一看,见净合已安然入睡,忙停了话音,又帮他掖了掖被角。
真好,他看得见。
裴讲的故事是我好几年前刷视频刷到的,特别感动,拿来化用一下
and“游人”在本文中是一个专有名词,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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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个睡前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