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剑冢的积雪在初阳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
石屋内，柳眠盘膝坐在萧湛平日打坐的青□□上，眉头微蹙，正努力地引导着体内那股刚刚获得、却还颇为狂躁的力量。
化形虽成，但她的根基尚浅。昨夜强行吞噬煞气、又借雷劫淬体，虽然让她一举突破了瓶颈，却也让她的经脉中残留了不少驳杂的灵气。此刻那些灵气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闹得她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气沉丹田，意守灵台。”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背。
温和而精纯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入，像是一条温顺的小溪，引导着她体内那些横冲直撞的乱流归入正途。柳眠心中一安，赶紧收敛心神，按照萧湛的指引，开始周天运转。
半个时辰后，柳眠长吁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眼底那抹疲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妖力已经彻底稳固，不再是之前那种虚浮的暴涨，而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多谢剑尊大人。”
她转过头，笑靥如花。
萧湛收回手，看着她那副精神焕发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你根基虽已稳固，但灵植化形，肉身终究薄弱。”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柳眠说道，“从今日起，我要教你练剑。”
“练剑？”
柳眠愣住了。她可是海棠花，又不是什么兵器成精，练什么剑？
“怎么，不愿？”
萧湛转过身，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不是不愿，”柳眠赶紧摆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只是……我这身子，能练吗？而且，我连剑都没拿过……”
“灵植亦可为剑。”
萧湛走到墙边，随手拔出一把挂在墙上的普通铁剑，递给她。
“万物皆有灵，草木亦有性。你的本体是海棠，娇艳却不失韧性，这便是你的‘剑性’。练剑，便是练你的这股‘性’。”
柳眠似懂非懂地接过剑。
铁剑入手，沉甸甸的，比她想象中要重得多。她试着挥了挥，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噗……”
她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萧湛看着她这副笨拙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伸手握住了她握剑的手。
“剑，不是这样挥的。”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一股清冽的冷香。柳眠的脸瞬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身随意动，意随剑走。”
萧湛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他调整着她的姿势，带着她缓缓挥出一剑。
这一剑，平平无奇，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流畅感。
“你看，剑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你自己试一次。”
柳眠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着刚才的感觉。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本体的模样——那株在风雪中摇曳，却始终不肯折断的雪白海棠。
坚韧。
这就是她的性。
她猛地睁开眼，手腕一抖，铁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粉色的剑气脱剑而出，竟将前方的一盆用来练手的顽石削去了一角。
“我……我做到了！”
柳眠惊喜地转过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萧湛看着那道粉色的剑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是海棠花的气息，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韧劲。
“不错。”
他淡淡地夸了一句，随即又泼了一盆冷水，“不过才刚刚入门。你体内那股煞气转化的力量尚未完全融合，日后修炼，切记不可急躁，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柳眠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点头：“我知道啦，剑尊大人。”
她抱着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对了，”萧湛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递给她，“此乃‘青木令’，是我早年所得的一块养魂木所制。你如今刚刚化形，魂魄尚不稳定，将此物贴身佩戴，可稳固心神，滋养魂魄。”
柳眠接过那块玉佩，触手温润，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掌心流入心田，让她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神瞬间平静下来。
“谢谢剑尊大人！”
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心中暖洋洋的。
这人，总是这样。
嘴上说着最冷的话，做的却是最暖的事。
“好了，继续练。”
萧湛转身走到一旁的蒲团上坐下，闭目养神，“今日若练不完这套基础剑法，便不许吃饭。”
柳眠：“……”
虽然知道他是在督促自己，但柳眠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偷偷腹诽了一句。
真是个……别扭的剑尊。
不过，她喜欢。
她握紧手中的剑，看着那个闭目养神的白衣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遵命，夫君。”
“……柳眠，剑锋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