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雨夜。
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国道上平稳行驶的迈巴赫上,从车窗看进去,有个约莫**岁的小孩,此刻正睁着一双跟闪着水光一样明亮的棕瞳往外看,还带着孩童没被污染的纯真。
这是林意白第一次踏出自己村的那一亩三分地,对他来说,南城里的一切都是无比新奇的。
高楼林立的繁华倒映在他干净的眼眸里,小孩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有他整个人这么大的书包,抓着书包带的指尖用力得泛白,不难看出他在陌生环境里的紧张。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温婉的女人,关心道:“意白呀,可以把书包放在座椅上,抱着很累的。”
林意白赶紧摇摇头,棕色的发丝跟着小脑袋摇动,在昏暗的灯光里闪出些光泽来。
“不用啦徐阿姨,俺习惯啦。”
其实是因为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书包上全是灰,他不好意思给人家添麻烦。
小孩的声音软绵绵的,听着就让人心软,徐静都不由慈爱地摸摸他的脑袋。
但是书包真的很重,而且压得他胸口闷闷的,林意白也不知道不是是压得慌了,还是小心脏又开始乱跳了,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重……
“意白?”
徐静的声音在林意白的意识里变得有些模糊。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林意白有一瞬间地恍惚。
“意白!”
完蛋了,省了小麻烦,惹了大麻烦。
这是林意白在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想法,接着小小的身体往后一倒,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眼前一片光亮,从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华丽吊灯现在高高地悬挂在天花板上,上面每一颗亮闪的水晶都表面着它的价值不菲,以及明亮的大厅,豪华的装潢……
陌生的环境让林意白下意识攥进了掌心下的东西,软软的。
那是自己带着的兔子玩偶。
“就是神经紧张加上呼吸不畅导致的,醒了就没事情了。”
一偏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蹲在他身边,周围还围着一圈不认识的人。
林意白盯着他,小脑袋疯狂转动着,还没等过载的大脑还没加载出来称呼,就听见耳边传来徐静的声音——
“意白,你终于醒了。”
林意白赶紧爬起来,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不好意思地笑:“徐阿姨对不起,俺给您添麻烦了。”
“能有什么麻烦?”徐静坐在隔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精致的小扇子,一边轻轻扇着一边教育:“以后有不舒服一定要说知道吗?”
“好……”
“少爷——”
林意白循着声音一抬头,以为自己见到童话书里的小王子了。
只见更加金碧辉煌的楼梯上面,站着一个的穿着裁剪衬衣的男生,约莫十六七岁,灯光打在他精致立体的五官上,甚至能看到标准的阴影,但他眉宇间都是不符合年龄的矜贵和冷淡。
那王子一步步朝他走来,到林意白面前的时候,只是淡淡的给了他一个眼神,很快又移到徐静身上。
开口时也带着童话书里王子矜贵的气质,多一个字都不说:“你带回来的人呢?”
状况外的林意白垂头,抱着兔子玩偶,用的自己左手搓右手的手指,老实充当透明人。
谁知徐静纤纤细指一指向他,脸不红心不跳道:“这个就是。”
南璟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到了林意白有些呆滞的脸,随即皱起眉头,第一时间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林意白虽说在农村长大,但是从小被惯得一点苦也没受过,唇红齿白得像个瓷娃娃,虽然方才晕过去的时候有点狼狈,但不难看出眉眼中的精致。
或许是被他盯的有点发毛,林意白尴尬地抬头朝他笑笑,咧起嘴时一边一颗的小虎牙露出来,特别招人疼。
这瞬间南璟好像接受了什么,犹豫道:“妹妹?”
“哈?”
空气安静了几秒中,林意白终于反应过来,南璟这是朝他打招呼呢,但是——
“这是弟弟,”徐静脸不红心不跳地朝林意白介绍:“意白,这是我儿子南璟,你叫哥哥。”
“哦哦!”林意白立刻挺直了身板,郑重其事地打招呼:“哥哥好!俺叫林意白!”
男孩子还没到变声期,声音脆生生的,乍一听和女孩子还真的没什么分别。
这下要石化的变成南璟了,他心心念念等回家的妹妹,居然是个男的?!
一时间没法接受的南璟说不出话,徐静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你要的人,从今天以后就归你管。”
“我说的是妹妹!”南璟的脸在那瞬间挂不住。
“都一样。”徐静无所谓地甩甩手,转身向楼上走去,只留下一个娉婷的背影。
明亮的大厅里,大眼瞪小眼,落针可闻。
两个人都在消化信息,只不过小孩子的认人系统是很简单的,只需要录入名字和长相,对得上就是认识了。
可南璟很显然还没接收自己妹妹变性的消息,缓了很久,还是管家在旁边提醒:“小少爷刚刚昏迷的时候出了一身汗,需不需要先安排沐浴?”
“谁让你喊他少爷了?”南璟瞪了管家一眼。
刚刚还斯斯文文的王子突然大声,把林意白吓得一颤,赶紧捂住了自己狂跳的小心脏,感觉自己对童话的滤镜要打碎了,原来小王子也有这么凶的。
谁知南璟看到他的动作,眉头皱得更深了。
管家说得没错,眼前这个小孩除了脸,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是不寒碜,抱着一只看起来全是细菌的破娃娃,刘海已经汗湿了,小嘴瘪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这是他和徐静的矛盾,确实不能强加在一个小孩身上。
内心挣扎过后,南璟闭了闭眼,对管家吩咐道:
“带他上去洗。”
这下管家可为难了,毕恭毕敬问:“那还是安排好的房间吗?”
那是他精心为妹妹准备的房间。
南璟额前的青筋跳了跳,冷冷道:“不然扔进锅里洗?”
“哈!”林意白刚一出声又被南璟一个眼神瞪了回来,吓得立刻捂住嘴。
不是杀鸡的时候才放锅里洗的吗?
管家早就习惯了他正话反说的毛病,转而向呆坐在沙发上的林意白伸出手:“小少爷,请吧。”
林意白左看看,右看看,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刚刚他们说的是他呀!
但是,但是他可不是小鸡呀……
小孩的表情顿时皱成一团,犹豫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俺可以不在锅里洗吗?只有小鸡才会在锅里洗澡的。”
“噗”不知道是哪个佣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下南璟终于舍得用正眼去看林意白了,只不过眼睛里藏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小孩不会还是个傻的吧?
管家也是忍着笑,蹲下身向他解释。
林意白似懂非懂地点头,最后还是跟着管家上了楼。
楼梯做了流水的设计,走在玻璃上,脚下就有小鱼在来回游,把小孩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压根没注意脚下,于是一步三磕头终于上了楼。
楼下的南璟看完了全过程,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再也忍不住大步走向徐静的房间。
房里的徐静好像早就知道了他会来,好整以暇地坐在主卧的沙发上,看他进来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没礼貌,”徐静皱眉,两副同样精致的眉眼相对着,却是毫不遮掩的不耐,“妈妈都不会叫吗?”
“你出尔反尔在先,还想要我有什么好态度?”
“你着急什么?”徐静一语道破,冷哼一声:“他又抢不了你们家那点家产,人家父母好着呢。”
“那你怎么把人带回来的?拐卖人口犯法,”南璟一想男孩的反常,脸色更阴沉了:“特别是傻的。”
谁知徐静捂着嘴笑个不停:“你担心什么呢?你们家亏心事干得还少吗?”
“还不是你,正常人的消遣都是买只猫啊狗啊,就你要个小孩?”说完,徐静又轻蔑地笑笑:“也是,你们南家就没一个正常的,全是神经病。”
这话几乎是**的羞辱,但南璟依旧面无波澜,好像根本不在乎,早就习惯了,又或者是……他并不觉得徐静有哪里说错了。
不过南璟绷着一张脸不说话,徐静顿时感觉没意思,白了一眼回答他:“意白他心脏不好,你说了要生日礼物,我就以资助的名义带回来给你了,行了吗?”
“所以他有病,还是男的,你也带回来了。”南璟陈述。
“那又怎样?你们南家养不起啊?”徐静撕开一管精华,没再看他,道:“我告诉你啊,病没给治好之前你别想送回去,我没这么大的脸给你丢。”
“也是,”南璟冷笑,他怎么会指望她会认真听自己的需求呢?
“砰——”主卧的门被狠狠地甩上,声音大得震天响。
等在一旁的管家忧心忡忡。
这母子一年不见几次,见面就没一天不吵架的,不过能让少爷有这么大情绪波动的人也就夫人了。
“少爷,”管家小心走到他面前,汇报道:“小少爷不让人跟进浴室,已经很久没出来了。”
“关我什么事?”南璟冷冷地反问,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间走。
留管家在原地,长叹一口气,心想:这孩子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结果这口气还没叹完,南璟的房门从里面被一把拉开,男孩黑着脸大步往对面的方向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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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娇气包养成进行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