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的,和军队走散了。”
杜若咋舌:“你听听。”
“哈哈哈……那时去了外祖母家中,山匪将我绑了去,要脱身便先取他们信任,恰好派我去擒你。”他笑得春风得意,“岂不是很有缘分?”
等了许久杜若却不回话,以为问得过分些便绕过去看她:“怎么这副表情?”
杜若有些难过,他面上总是挂着醉人的笑,竟也是个苦命的。于是淡淡道:“无事,忽觉对你了解不过一分。”
楚无意摸摸鼻尖看桥下,是急了些,不该如此直白。杜若偏头,波光一遍遍将他的脸割裂,孩子被绑了、家人竟不管、更任他在外面颠沛流离许多年?
“既逃出来为何不回家?”
楚无意对月伤怀:“父母带着哥哥常年出征在外,对我疏于管教也不大见,索性在外游荡,只让他们知道平安便是。”杜若大惊:“他们竟不管你!”
“外祖父母年事已高,我只给他们写信。”他说罢看向杜若:“当初正是受你点拨,四方除暴安良也算行善积德。”
杜若苦笑一声:“你该不是想证明不比哥哥差,使父母多疼爱你一些?”
沉默良久楚无意也苦笑一声:“哥哥如此优秀,十八般武艺样样拿得出手,父母的确……有心无力。”
杜若只一声叹息,哪个孩子不希冀父母关怀?又只得懂事找借口开脱。
“如今呢?可回家了?”
“是,唯独父亲与哥哥再也回不得家了……”
杜若缄默,此处无声胜有声。
陪他立在桥上吹了许久夜风,惊觉太晚。
苦苦寻了三年,他找的就是杜若,这世间难能可贵与一人不谋而合,何况是红颜知己,如有阻挠山海可平。
“你也快回家,莫叫人瞧见。”杜若步履匆匆,角门落锁明日便是一桩丑闻。
“等等!”楚无意拉住她的手臂:“过段日子秋狝你可要去?”
“我不喜人多。”杜若毫不犹豫拒绝。
“见不到你我该如何?”
闻言她回头,楚无意那企盼的眼神令人心软,杜若故意盯着他沉吟:“不去的,草原风大。”楚无意垂首,也罢,草原之上如此多人十分危险。
“嗯,不去了。”他松了手垂下眼眸,乖得很。
杜若忍俊不禁:“你竟这般听话?也不挽留?”楚无意突然紧紧抱住她,浓烈苏合香扑鼻。“以后莫要骗我,我只会当真。”
错愕片刻后杜若轻轻顺他的背:“好,我绝不骗你。”
枫林另一端,楚昭衡提着灯笼找猫儿,小东西蹿出来一整日竟不晓得回家,殊不知夜路走得多了总能看见些别的东西,这次竟瞧见孤男寡女私相授受。定睛一看,江杜若?怎得与堂弟搅在一起?愿也不只能撞见些不得光的。
算了,左不会饿死,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家,不寻了。
幽都所有人皆沉浸在即将来临的草原之行,而江晚棠与杜若挽着手有说有笑,江远舟忍不住揶揄:“真是奇怪,你与长姐一朝剑拔弩张,一夕又好得亲密无间。”
“怎么?无人搭理哥哥好生憋闷?”江晚棠扬着下巴,江远舟无语凝噎径自走开,他还要准备出行衣物,女孩子家家有许多话说且说去。
“我还听闻一些消息,话说东边府里的陈小姐近来伤心欲绝。”杜若挑眉:“怎么一回事?”
江晚棠捏着帕子附在杜若耳边道:“内情不知,闻言这陈家小姐瘦得脱相,大抵是得了病。”
“原来她姓陈?”杜若记起丽水湖那日,她到底是被辜负。
“怎么?姐姐认识?”“一面之缘罢了,那时她有些印堂发黑,曾劝其好好吃饭。”
“方才听菱角采买回来透露,她和陈府里一个丫头沾亲,此事甚密。”
杜若瞧妹妹说人小话的模样不禁好笑:“你呀莫要传谣。”
“姐姐昨日出门做什么回来得甚晚?”江晚棠盯着杜若,家规森严,父亲拘自己拘得那样紧竟不管姐姐,只说不可声张她自有分寸,她哪里有分寸?
杜若正不知如何搪塞,荷落迎面呈上一封信,娟秀字体属于楚柔叶,几行字十分简短让她草原之行务必出现,风大记得带斗篷。
“谁?”江晚棠探头探脑。
“四公主。”
“朝阳公主?姐姐认识的人真多……”江晚棠说罢大步离开,因着不爱女红她在幽都没什么相熟的人,平日也只江远舟肯听她手舞足蹈描绘些事物,而哥哥一朝入翰林,家里冷清得很姐姐之前并不搭理人总一本正经端着,母亲又总说父亲最疼爱姐姐。
江晚棠独自坐于房前石阶之上发呆,有时羡慕姐姐,端庄大方身旁许多人围着又会做美食,真真出得厅堂下得厨房,而自己每日只爱探究什么好吃,除母亲与哥哥外大概再没有不嫌弃的了。
头顶的光突然被挡住,一双鞋出现在眼底,是哥哥回家了!江远舟摸摸妹妹的头:“怎么不高兴?换作从前早迎上来了。”
“哥哥,我可是不中用?”江晚棠抬起湿漉漉的双眸,他第一次见妹妹这般委屈巴巴。“有人欺负你?”江晚棠摇头。
“父亲责你了?”
江晚棠亦摇头委屈:“哥哥该是极烦的,每每跟着受父亲训诫。”江远舟莫名:“怎么会?”
“哥哥骗人,明明烦我得紧,总嚷着累嚷着忙!”江晚棠抱住腿埋头不理了,江远舟轻舒一口气,还以为出什么事,原只是嫌他。
“棠儿大了,莫胡思乱想。”
“我自是比不得姐姐,性急又不讨人欢喜。”说罢她跑走,江远舟垂眸,妹妹没心没肺惯了怎开始听信谗言?
闺房中,江晚棠不住撵着丫头:“菱角你别劝我!”
“小姐当心磕着!谁人敢惹小姐生气,菱角这便去讨回公道!”
江晚棠后知后觉,她本是等哥哥回家,怎无端闹了起来?“菱角,哥哥可是烦我?都不陪我放风筝也不同我逛五里坊。”
“哈哈小姐放心,最好呢是把心放在腹中!天底下谁烦小姐大少爷也不会烦的,小姐与大少爷是双生兄妹啊!打娘胎里便相伴,大少爷既已入仕总不能两全,自然无法同往常一般事事周到。”
“哥哥怕早与我疏远,谁人忙成这样?父亲尚且常往别苑小住。”
“小姐还未适应?都是及笄的大姑娘啦!大少爷不便常来看望。”菱角弯腰笑她,小姐还是常常忘记自己多少岁,总愿粘着大少爷,说来谁能不怀念儿时亲密无间的日子呢?
她家二小姐自小霸道跋扈常与人起纷争,大少爷永远将妹妹护在身后连油皮也不曾破过,不管闯了什么祸、老爷责备得有多严厉大少爷都站在身旁陪着,对小姐说“别怕”,得了东西首先定是想着妹妹,菱角做梦都想有个这样的哥哥。
有哥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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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