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凌远点点头，“可以进去说吗？”
少年笑了下，“我房间从不让人进。”
贺凌远:“那你出来说。”
贺霆衍:“不行啊，累，走不动。”
贺凌远面对贺霆衍总是气势低了一截。
就像他们的出身，本来也就不对等。想起初高中那会儿被他打到走不动路了也没有人给自己撑腰。
但今天因为岑白，他来找了他。
贺凌远最讨厌拐弯抹角，所以他也直说了。
“你还在跟岑白谈恋爱吗？”
少年垂着眼帘，没露出那双看他就像看个垃圾一样的眼神。
就纯扬着个唇角问，“什么时候弟弟这么关心我恋没恋爱了？”
“我在意的不是你，是岑白。”
他的表情很严肃，但他面前的少年就很随意。没怎么把他的话当人话。
只是戏谑般说，“好关心我女朋友啊，弟弟。”
贺凌远皱了皱眉:“白白是我的女朋友。”
白白？
叫得可真亲密。
贺霆衍笑了下，转身回房间拿手机，当着贺凌远的面拨了岑白的电话。
“哦，你的啊？那要不你问问她？”
贺凌远看见他转过来的屏幕上已经拨了电话。
他内心一紧，下意识把电话挂断。
贺霆衍没想到他这个动作。
怂成这样。
他没忍住笑出声，“干嘛呢？”
“你不问问她么？”
贺凌远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每次都这样，贺霆衍都觉得无趣。
贺凌远:“你别欺负她，我也不希望你是因为我喜欢就特意跟我抢，我什么都没有了。”
贺霆衍把手放下，抬着眼说:“你什么都没有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贺家不认你，你连岑白这人都见不着。”
他说完这句话，见岑白那边久久不回个电话过来问他怎么了他就又打了回去。
那边这回接得倒是快了。
手机听筒传来声轻柔软甜的声音，“怎么了？”
还挺恶劣，看了眼贺凌远，然后对着手机回应女孩，“怎么不主动打过来给我？”
岑白说，“宿舍快熄灯了，我要睡了。”
“那你先跟我说晚安。”
女孩停顿两秒后说，“晚安。”
贺霆衍笑，把手机靠近唇边，很轻地说了声，“晚安，宝宝。”
贺凌远听着自己“哥哥”和自己喜欢的女孩暧昧的对话，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
却什么都做不了。
电话挂断，贺霆衍在关上房间门的前一秒对着面前的人说了句话。
他说，“贺凌远，她不是你的，我也没跟你抢。”
“我看上她比你早得多，总得论个先来后到吧？”
“你拿什么跟我抢？”
“而且她本来就属于我。”
岑白挂断电话后舍友就好奇地探头出来问她，“小白，你在跟谁打电话呀？”
“你谈恋爱了？”
岑白否认道，“没有，我在跟我小姨打电话。”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过家了。
但她的爸爸也没有给她打过一通电话。
没有过一丝关心。
……
第二天早上，岑白从宿舍楼下来，正好碰到了一个在追求她的男同学。
他看样子在楼下等了有点时间了。
“岑同学，你去上课吗？”
她不上课还能去干什么。
她点点头，“嗯。”
“我们一起走可以吗？”
岑白其实知道他没有恶意，也没有别的不好的心思。只是她会有点尴尬。
因为身边除了以前的贺凌远和现在的贺霆衍，她没跟别的男生接触过。
“可以的。”
男生把刚从食堂买来的双份早餐递给她一份，“你没吃早餐吧，我买多了，给你一份。”
岑白看着他清澈明亮甚至是纯真的眼睛。
明显不想让她拒绝他。
她索性接过他手里的早餐，挽着唇说了声谢谢。
“那个，那个上次的小组作业，你的调查报告做得特别好，汇报的时候教授还着重夸了这一部分。”
女孩捧着书跟他几乎是并肩而行。
她很喜欢在清晨无比清爽的时候放松自己。
没有任何烦恼和顾虑。
她笑着说，“其实还多亏了你的调查研究。”
男生害羞地挠了挠头，“没有没有，是你本来就有能力。”
两个人走得不怎么快，跟散步的速度差不多。
去教学楼的路上路过综合楼。
路的两边种满了树。
岑白起初并未注意到正有人看着她。
直到视线透过绿叶，看到综合楼二楼的阳台上靠着的人是贺霆衍。
他穿着身黑色，脸上冷淡得没有任何能表现心情的表情。
靠在阳台护栏边上，左手还掐着一根烟。
很大胆。因为他身后就是导员办公室。
岑白的脸在晨阳下白得发光，贺霆衍的也是。
在她终于看见他的时候，他歪着脑袋，从这个角度上看，是斜视的。
凶得让人心头发颤。
好像在逼问她，“岑白，你又跟哪个男的走一起了？”
她也没给他多余的回应，只是当做没看见，捧着书进了教学楼。
岑白和贺凌远上的都是大一，俩人复读了一年，正好比贺霆衍小一届。
上了一上午的课，岑白接到通知说学生会开会。
她作为文艺部的负责人，也要参加会议。
一下课，薛瑶就走到她旁边挽着她手走，“小白，我们待会坐一起吧？”
岑白其实跟她还没有很熟，但毕竟是舍友，她还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说好。
女生看起来很开心，她还画了妆。
去到会议地点，她们坐在第五排。
快开会的时候，学生会主席团的人员才进来坐到第一排。
岑白第一眼就看见贺霆衍了。
不过他好像没看见她。
薛瑶还算矜持的，只是在默默偷看他好看的侧脸。
有些人看见贺霆衍后都忍不住出声了。
“真帅啊。不是我说，我真感觉他帅得不像三次元的人。”
“建模脸呗。”
“何止建模脸啊，简直建模身。”
“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谈上啊啊啊。”
“你说梦话也小声点啊行不行？”
“……”
“各部门负责人准备一下，待会上台汇报一下上月的工作情况。”校主席团其中一个人先开口对着身后的同学说。
岑白是负责文艺部的，也是最后一个上台汇报的。
薛瑶在她前面，她因为舍友怂恿去追贺霆衍，已经开始不惧怕他冷淡的眼神了。
她频频把目光落到贺霆衍身上，渴望得到他的回应。
到他始终低着头，长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轮到岑白上去的时候，他从始至终低着的头终于抬起看了她一眼。
讲话的时候，她被他突如其来的目光吓到紧张得停顿了半秒。
就像当初竞选学生会各部门负责人时一样。
几分钟后，她汇报完毕，正想下去，却被他叫住，“等一下。”
“你是文艺部负责人？”
又开始装不认识了。
岑白点点头，“是的学长。”
听到这声“学长”，贺霆衍手指抵着唇瓣浅浅弯了下唇角。
就挺装。
贺霆衍:“下周学校有个文艺汇演，我们院的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愣了一下，说，“策划都安排好了，也已经提前和校宣传部说好了。”
他又没话说了。
主席团另外两个人让大家有序离开教室。
岑白刚走到门口，薛瑶就扯住她手腕，“小白，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她也没说什么，打算去上个洗手间就去找间空教室自习。
薛瑶返回教室，贺霆衍还随性地坐在原位上玩手机。
其实不算玩，就是在给岑白发信息而已。
那边多一分钟不回他，他就很不爽。
“学长。”
听到教室里传来一道声音，他抬眼，看见薛瑶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他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
“有事？”
女生其实长得很漂亮，在各个方面都很自信。
她手指攥着手机，虽然从前总是男人追的她，但现在面前是贺霆衍，她还是很紧张的。
“学长，我是秘书处的负责人……我想着以后有什么事联系能方便一点，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加个微信呀？”
贺霆衍沉默了两秒，其实根本不记得她，他又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手机屏幕，说，“你有什么事找季梦薇就行。”
他说的人是学生会主席团另外一个人。
女生第一次问男生要微信就被直接拒绝，她其实有点懵，“学长，我们留个联系方式都不行吗？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
“不行啊。”他站起来准备离开，离开前最后看了女生一眼，回她一句，“我女朋友会吃醋。”
……
岑白从洗手间出来，路过学院的音乐教室。
她低头看手机上贺霆衍给她发来的十几条消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人推拽着进了音乐教室。
她被捂着嘴，瞪大了那双圆润的眼睛。是又被吓到了。
她的力气很小，在贺霆衍面前简直是到了无法动弹的地步。
贺霆衍怕把这姑娘吓死，凑到她耳边说，“是我，宝宝。”
果然，她不闹了。
但脸色很难看，很厌恶他的样子。
他松开捂着她嘴的手，好像还在回味手心被她温软的唇瓣蹭蹭的感觉。
他很喜欢她这张嘴。
“你要干什么？”她问。
贺霆衍笑了，觉得她谨慎又害怕的样子也很可爱。
他看着姑娘那双凶巴巴的眼睛，就开始逗她，“好凶啊宝宝。”
“这间教室摄像头坏了，拍不到你的。”
他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抬起来掐住她下颌，拇指摁在她唇角边缘的皮肤上，问:“怎么总是不回我消息？嗯？”
他接着说，“你之前可不是这么答应我的。”
女孩抿唇，“无时无刻都回复你我怎么做得到？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啊。”
又生气了。
像个炸毛的兔子。
他揉了揉她脑袋，就当是顺毛了。
“那总有女生加我微信，你在不在意我？会不会吃醋？”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但他很想让那群傻逼男的离她远点。
岑白只是很平淡地回他:“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她身后的门是半掩着的，她并不知道。其实外面的人能看见她。
贺霆衍把她往自己怀里扯，对她说，“我想听的不是你说的这句。”
“你把我惹生气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岑白愣了愣，又在他怀里挣扎了下，“我还有作业没做完。”
贺霆衍弯着唇，就是一副得逞了才无所谓的样子。
他耸了耸肩膀说，“没把我哄高兴，你今天都别想出这扇门了。”
岑白抿着唇，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
“反正你是知道怎么哄的。”
“哄不哄的就随便你咯。”
她吞咽了一下，知道自己要是不按照他想的去做，他真的会跟他耗一天。
她也没犹豫，直接踮起脚去亲他唇瓣。
双唇触碰的瞬间，女孩已经被一只有力的手摁住。
跟他紧紧相贴。
身后的门被风吹开了更大的一条缝。
贺霆衍睁着那双溢满势在必得目光的眼睛。
看向门缝外站着看他们亲密了许久的男人。
好像在向他炫耀和警告。
她岑白是他贺霆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