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渡春篇 第64章 盛宴(二)

待说定后,宋少卿让二人先回席上饮酒,等这场歌舞完后,再去对诗。二人应下,路方二人一前一后走回去。这时,薛圆圆站起身来朝他们看去。路怀闵见她生得貌若天仙,气质出尘,不禁放慢了脚步去细看;方潇澈见了,轻笑着越过他走到薛圆圆跟前,道:“姐姐怎么起来了,酒菜吃得如何?”

“甚好。一会儿你是不是得去对诗了?”

“太傅开了口,不好推辞。”方潇澈低声道,回身见路怀闵仍站在后边,以惑色看着二人,于是斟了酒笑道:“路公子,请容方某人再敬您一杯酒。”

路怀闵快步走上前来接过酒,看向薛圆圆,问:“这位姑娘是....”

方潇澈笑道:“这是在下表姐薛岫筠。”薛圆圆低身行礼,路怀闵也作揖笑道:“薛姑娘。”抬眸后看向她的眼睛,薛圆圆对上后,垂下眼去。这时身后有人要来给路怀闵敬酒,他只能离开了。

薛圆圆给方潇澈斟了半杯酒,递给他道:“酒少了不尽兴,酒多了又易醉,来了这就好喝好玩,注意分寸就得。”方潇澈接过一饮而尽,笑道:“姐姐说的是,我知道了。”

歌舞过后,众人便拥着宋、方、路三人下楼往春园里去。秋池也跟着,对一会儿方潇澈的表现既紧张又期待。他靠到方潇澈身边去,捏了捏他手心,给他打气。方潇澈低声笑道:“青梅,给你瞧瞧你良人的本事。”

到了春园后,在那玩耍的姑娘孩童也凑在一旁看,园里除了石山流水那一块给二人留出位置外都站满了人。宋少卿站在众人中间高声道:“对诗的规矩,是一人出上句,另一人对下句,出不来或对不上,那就判输。二位公子也别紧张,胜败不重要,关键是玩得开心。”

二人对众人作揖后,路怀闵看向方潇澈,方潇澈做出“请”的手势,他便道:“那路某人先来吧。在下路怀闵,乃前科状元兼当今状师,请指教!”

方潇澈摇开折扇道:“鄙人方潇澈,为日里画手同夜里酒友,不敢当。”

头一句路怀闵就不爽快了:对这句是瞧不起我?“学富五车,才学八斗,自幼经不离身。”

方潇澈对着旁边花木道:“岁寒三友,文房四宝,打小爱不释手。”

路怀闵低眉片刻又道:“公事在前,私情在后,行的是端端正正路。”

方潇澈昂首不忌道:“美酒在左,美人在右,做的是快快活活事!”

方潇澈此话一出,那些姑娘家便用帕掩笑,陆秋池嗤之以鼻,嘟囔道:“没对几句就浪起来了。”

路怀闵走上前去:“一席红袍加身,恪守两袖清风。”

方潇澈侧过身来:“两坛美酒傍腰,立誓一醉方休。”

路怀闵从腰间取出一笔:“一支铿锵笔近身,文坛忠贞。”

方潇澈将扇掩面:“一把桃花扇在手,天下我有。”

“区区一把扇子,就能坐拥天下?”

“‘天下我有’是扇面上的一句话,在下念出来罢了。”方潇澈话毕把扇的另一面给众人看,果见写了这四个字。

“你....”

“阁下有所误会,此为心怀天下之事,非为坐拥天下之意。此处的‘我’,也绝非在下一人,而指所有赴宴之客。”随后方潇澈对众人作揖道:“今日天下群英荟萃,皆是心怀凌云壮志而欲回报天下之辈,将使在下高涨见识、大展胸怀。遂携此扇在身,表己敬佩之心。”

众人听此皆鼓掌道好。路怀闵不好究下去,想着再怎么自夸自赏,也敌不过方潇澈不要脸地自贬自损。他瞥见宋少卿,心生一念,把诗风一转:“郁郁葱葱浮佳气,看风水宝地。”

方潇澈也大大方方环视庭院道:“花花木木栽满地,叹游园绝艺。”

“有幸赏满园绽春,欣喜以诗词会友,可谓是胜地乐土。”

“垂眉饮琉璃美酒,仰首看咫尺青天,可比作天上人间。”

众人皆道好,那宋少卿也捋须笑个不止。

路怀闵也不躲躲藏藏了:“邀聚天下英豪,实是宋太傅慧眼识珠。”

“赴宴一隅之景,已让方某人五体投地。”

“一语既出,山河半倾。”

“一声令下,奸恶全尽。”

路怀闵挠头,想了一会道:“巧建高楼,可纳盛宴三天三夜。”

“辅佐社稷,助延盛世千秋万代。”

众人鼓掌叫好。方潇澈见路怀闵冷汗直冒,心道:吹嘘拍马是吧,谁不会?

路怀闵再转诗风:“行过山河万里,尝尽天下美酒,结识良师诤友。”

“踏遍春江百景,折得桃花半枝,喜提青梅一人。”

众人又道:“青梅一人?谁是青梅?”“好像是方公子给他师弟陆公子取的外号。”“怎的取这般像女子的闺名?”“那陆公子生了一副青丝红颜,这名倒也挺配他的。”

陆秋池听了脸红心跳,暗暗怪罪方潇澈怎么对到自己头上了,不过话说为何如此多人知“青梅”说的是他?到底是谁给传出去了。

方潇澈下意识说出来,也有点讪讪,改道:“额....我说的是一个,一个。”

路怀闵接着道:“东边日,西边雨,激起百姓忧疑心,归避神明。”

“风里来,雨里去,博得天公可怜意,更招风雨。”

“山寺鸣钟悠悠,落崖流水潺潺,独行至凉亭饮薄酒。”

“香炉青烟袅袅,街巷人烟寥寥,齐汇聚腾楼睹胜潮。”

宾客一致叫好,这下全冲着方潇澈去了。路怀闵没想到方潇澈竟然都给一一回了,那众人也不向着自己,急了起来。他看着方潇澈用扇掩面,以为他在偷笑,更是恼羞成怒起来:“先生看似文质彬彬,实则浪荡成性!”

方潇澈愣了短短一瞬,又从容对道:“兄台生得一表人才,怎知表里不一。”

路怀闵直直瞪着方潇澈:“你见一个又爱一个,有道是门庭若市!”

方潇澈倒是乐开了怀:“您日里等来夜里盼,怎还是形单影只?”

“玩心起便混账东西,惹事生端!”

“讼状出便不分南北,颠倒黑白。”

“你说谁颠倒黑白?”

“路公子,您出什么,我得对什么不是。”

众人道:“这怎么骂起来了?”“对不过就骂呗。”“看来路公子真是棋逢对手。”“我看啊方公子早把路公子压得死死的。”

路怀闵后知后觉是自己出言无礼在先,顿觉窘迫也理亏。“你....我.....”

方潇澈替他说道:“你无心,我无意,皆为展才情。”

又是掌声雷动,宋少卿直道“有意思”。

方潇澈收了扇,后退一步笑道:“路公子,对诗只为休闲作乐,在下若有得罪,还请多多包涵。”又瞧他似是出不了对了,笑道:“路公子果真是才学八斗,在下绞尽了脑汁,才侥幸回对了几句。现下您若接着出,怕是在下也对不上了。不如,今日先到这,点到即止,放在下一马,您道如何?”

路怀闵若镇定下来未必出不了对,只是此时脑子乱腾腾的,又急又愁,方潇澈又给了台阶下,自是觉得输得彻彻底底,再斗下去自己只会更难看,于是回礼道:“方公子不愧是才华横溢,名副其实的大才子,回的每一对都令在下心服口服。”

宋少卿大笑着走上前来道:“若非出得好,哪能对得秒?二位果真是英才,寥寥字句就给宴添足了光彩呀!走,咋们接着回去喝酒去,老夫得好好敬二位一杯。”

众人回了席,方路二人陪宋少卿喝完酒后也回了座位。这时,薛圆圆给斟了杯酒,起身行至路怀闵跟前,行礼道:“路公子,知许头一次见此盛宴,玩得开心时或忘乎所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担待。”路怀闵忙回礼道:“姑娘说的哪里话,是在下出言不逊,无礼在先,还请方公子不要介意才是。”薛圆圆举杯敬道:“刚闻路公子所吟之对字句精妙,令小女子好生佩服,还请公子受小女子一敬。”路怀闵斟酒回敬道:“能得姑娘赏识,是在下之福。”

二人喝了酒,薛圆圆便笑辞而回了席。方潇澈把这看在眼里,笑道:“姐姐真是思虑周到。怪不得爹定要你来呢。”

宴上,时不时有人出来在宋少卿面前吟诗颂赋,或赞楼阁美景,或颂王朝盛世,或发兴国之见。方潇澈和秋池皆认真听着看着,心下时有赞叹,不曾无聊出神。

之后,宋少卿请众人登至三楼。三楼空旷,几乎不置物,两侧墙绘有壁画,一面绘山川湖泊,一面绘海上千帆,中间这面墙似有意空着,留着之后要作什么画。

宋少卿对众人道:“诸位,此两幅画乃二位高人分别作成。老夫先不说画师之名,诸位猜猜由谁而作。”

有人站出来道:“这所画山川,略看连绵幽谧,此起彼伏;细看林中鸟兽,自在徜徉,静中藏动,动中显静,动静相生,颇有远离凡尘却不失人烟气的世外桃源之感。”另一人道:“阁下所言极是。且看那用色缤纷,林绿、树红、云白、瓦黑,构艳丽热烈之景,宛若仙影所织轻纱落入人间,覆于川上,为人间景致增添飘渺仙气。如此佳作,鄙人觉此许为沈画师所作。”

宋少卿当下笑道:“沈大画师在何处?”沈寄云走上前作揖道:“太傅寻鄙人?”宋少卿拉过他的手对众人笑道:“要作仙画,唯用仙人巧手。多谢沈大画师为腾云楼作得此画,添一锦绣之处。此画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呐!”沈寄云忙道:“太傅和诸位过奖,能为腾云楼留作,乃鄙人之幸也。”

而后,宋少卿引众人去看另一面墙的海上千帆图。方潇澈见红阳挂空,白浪击石,海天一色,千帆竞发,笔触不拘小节,笔墨恣意挥洒,不禁深感佩服。众人也言此作大气不凡,道了几个画师的名字,宋少卿皆摇头说不是,谁都没猜出来。最后宋少卿道:“此人姓包名贡。”

众人皆纷纷议论起来,对此人不知。宋少卿大笑道:“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包画师此前乃无名之辈,未想至作完此画后也不宣己之才。老夫偶然在买画时识得包画师,叹其高才,遂请他来作画。他几乎是日夜不休,用了一月作出此画,却未等老夫来赏,便回家去了,只留这幅苍茫海水悠悠之景。”

方潇澈心道:竟有此等英才,必得找个机会认识一下。

待到众人赏完画作后,便登顶看景。方潇澈叫住宋少卿道:“太傅请留步。”

“知许贤弟,有何事?”

“晚辈仰观大作,一敬师父之技,二慕包画师之才。包前辈所作之象波澜壮阔、气吞虹霓,令晚辈十分钦佩,若有幸能结识包前辈,乃晚辈三生之幸。遂来问太傅能否替晚辈引见一二?”

宋少卿笑道:“果真是英才相惜呀。包先生虽出身草莽,却淡泊名利,且深藏此傲世之才,实称得上举世无双。只不过为人清高狂傲,不喜与人交往,老夫每派人送薄礼以答作画辛苦,他皆尽数归还;请他来喝茶,他也辞了,称若无作画之事,概不与老夫相见。你想认识他,恐怕也不易呀。”

方潇澈想了想,道:“那烦太傅告诉晚辈包先生的住处,晚辈自去拜访,不烦太傅引见了。”

宋少卿道:“他便住在西城郊外卫荆山上的一处瓦房中,山路陡险,还请贤弟去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方潇澈谢了,又与他看了一会儿壁画,登顶观景。看到众人三三两两下楼去,后跟着下去。

申时已过,比武将要开始。屋里园里都站满了人,只留出武厅中间的一圈空地。方潇澈在人群中只寻到了秋池和薛圆圆,皆在人群偏后的位置,而比武之人都站在了前排,个个生得霸气凛然,皆为**尺之高。秋池和薛圆圆站在后边,视线给挡得严实。方潇澈踮脚看了看,后带着他们从后门绕到园子里,在人群后,寻了一石山处。他问秋池道:“这里看得见么?”秋池道:“勉强可以。”方潇澈对薛圆圆道:“姐姐,你踩在这石上,手就搭在我肩上站稳了,试试能否看得见。”而后扶着她踩上去。薛圆圆一下子觉视野开阔,笑道可以。

宋少卿走到中间,笑道:“墙上兵器皆可自取,请各位英雄大展英姿。”

一人当即站上前来,作揖道:“在下张攸,请关将军赐教。”众人皆往一处看去,只见一人慢慢走上前来。身着黑袍,绣有墨绿云龙纹案;头束红巾,腰系雕金祥云玉带板。铁面剑眉,威仪堂堂;身姿挺拔,气宇轩昂。此人姓关名朝,字瑾龙,祁州人士。关氏一族世代为将,到了关朝,更显勇猛,随父征战破外敌,到而立之年已历大小战事三十余起,多为胜战。前阵子被封为正五品武德将军。张攸则为正六品千总。

张攸行礼笑道:“素闻关将军年轻有为,勇猛精进,骁勇善战,往南能抗倭敌,向北能退匈奴,战功赫赫,名震天下。卑职仰慕将军之能,斗胆向将军请教。”关朝回礼笑道:“张将军莫要自谦,听闻将军也是武艺超群,虎步生风,有幸与将军切磋,还请手下留情。”

之后,众人退让开来,露出墙上兵器。张攸一跳,取下双锏;关朝行至墙边,取下一戟。一旁小厮鸣鼓,比武遂始。张攸耍起双锏,招式疾如旋踵,出兵快刺生风,定势干净利落,众人看了皆叫好。随后关朝也舞起戟来,身似雄鹰轻,招如烈虎猛,以兵画风,微尘尽浮。二人未斗,便已让众人看得爽快,拍掌叫好。

掌声一落,二人对视,神色陡变,目露凶光。张攸大叫一声,跳上前去出锏,与戟相碰之时,二人皆是虎口一抖,乃为探知对方力量,心里有底后,退回身去,开始使招。兵器交交,琅琅刺耳。

方潇澈前边的人皆纷纷踮脚去看,秋池又是看不清,只能问方潇澈道:“师兄,他们斗得如何了?”

方潇澈也看得入迷,道:“张将军动若脱兔,出招赏心悦目,袭人于无影之间;关将军则迅猛如虎,招招威力惊人,一戟既出,势之难挡。还真是各有千秋!”他反应过来,见秋池踮着脚着急的样子,问:“你看不到么?”

“嗯。”

方潇澈把秋池揽进怀里,举臂将他提高了一些,秋池推他道:“师兄你做甚,快放开我,等会被人看见的。”

“都在看猛将比武呢,不会注意到我们的。你别乱动,小心薛姐姐摔下来了。”

薛圆圆把远处二人的动作看得清楚,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随后笑拍身下的两人脑袋道:“你俩别闹了。”

两人斗得酣畅处,跃身到院子里去。张攸跃起以脚抵树,借力跳起从空中往关朝打去。关朝用戟去挡,戟被拍下插在石子路里;他手未松去,侧身躲了张攸几刺,趁隙用脚踢起戟,朝张攸刺去,趁他挡招之际空翻一圈,给了他肩上一腿后跳回了身。张攸身一低,面色吃痛,收招定神。

当关朝落地站定后,正是面朝圆外方向,只见远处一女子高于人群之上,仙姿佚貌,手中纱绢随风作舞,一袭红裙与背后蓝天相映成辉,这使他想起了疆场之上大漠孤烟,旌旗飘扬,自己远眺青天之时,不禁晃了晃神。薛圆圆与关朝对视,红了脸,脚一打滑往前跌去,方潇澈和秋池忙扶住她站稳下来,问有没有事。薛圆圆用手帕抚脸,只道无碍。

张攸见关朝走神,嘴里喊道“将军看锏”,快步上前,直刺关朝。关朝回身挡去,胸口未防,肩上也中了张攸一脚,往后连退了几步后站稳。张攸趁势把戟打落,关朝手一空,便使力回旋一踢,张攸手中的双锏飞将开去,落在远处地上。铮锵一声,园子里安静了下来。

二人对视良久,随后齐仰天大笑。张攸道:“关将军之威猛果然名不虚传,挡下将军这几招已用尽卑职的气力,现下被将军轻轻一踢,兵器便已离手。”关朝道:“张将军出招宛若迅雷,破我招式于无影无形之间,使我防不胜防。若不是将军留情,我恐怕也撑不到现在。”二人随后走近相互拍去对方肩上的尘土,众人齐声道好起来。

随后又有几对人出来比武,叫好声不断,一直持续到日入去。宋少卿见天色将晚,遂请众人进厅喝了最后一杯酒,方送众人离去。方潇澈见关朝也要走,赶紧走到他身边,作揖道:“关将军威武。”

关朝看了看,道:“足下是....方知许?”

“正是,将军能记得在下微名,深感荣幸。”

关朝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四处张望起来。方潇澈接着道:“刚看二位将军比武,乃视之盛宴。关将军既身怀绝技,亦行武德,令在下钦佩,不知日后能否再有机会相见,同饮一杯?”

关朝听了,以为他是来巴结奉承的,不禁心生轻蔑,面上只笑道:“日后若遇见了,再说吧,告辞。”话毕离去了。方潇澈想挽留已是来不及。

薛圆圆和秋池寻到沈寄云后,走了过来。秋池道:“师兄和关将军说什么呢?”方潇澈叹气道:“想交个朋友,被拒了,是不是我挑错时候了?”薛圆圆看着关朝下楼去的背影,缓缓道:“有缘千里终相会。”方潇澈听了,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姐姐,这会儿见到了一个真将军吧?”薛圆圆别过脸去,笑怪道:“你也要学梨姗胡言乱语么?”方潇澈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我也想认识认识这位大英雄,就看我们缘分深浅了。”

四人下楼去,见斜阳红光万丈,照得海与飞鸟金光灿灿。方潇澈道:“师弟,今日我表现得如何?”秋池笑道:“今日受了这么多人夸奖,还不够么?”方潇澈道:“管别人怎么想,我只要做你心中之最。”

“好,很好,在我心中,今日你是文冠,关将军是武冠,你和他倒也挺配的。刚刚看你和将军站在一块儿,足足矮人家半个头。”方潇澈笑道:“你要拿我跟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比么?比起身材,男儿更重志气高。且这高矮是比出来的,你不也矮我一个头么?”秋池撅嘴道:“我身子还会长的,迟早高过你。”方潇澈手搭在他肩上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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蕉窗絮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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