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琪见了浑身湿透的方潇澈后,震惊道:“公子,您这....不会是掉水里了吧?”
他掉的哪是水里,分明是入了爱河。
“啰嗦,别问了。”方潇澈嘴上说着,脸上尽是欢喜之色,边脱衣衫边道,“快去给我盛水来,我要沐浴。”
秋池也回屋洗了洗,便去和沈寄云吃早饭。饭后,秋池给他看昨日自己作的一幅画,不到一会儿方潇澈便来见。沈寄云见其神采奕奕,笑问:“是遇着什么喜事了?”方潇澈瞟了一眼秋池,笑道:“不知见着师父和师弟算不算?”沈寄云被逗笑了,让他过来看画作评,方潇澈走到秋池身侧,边悄悄瞥着他边看那画,道:“园景之灵秀,宴景之欢愉,同园景却有不同味道。用色之清新,大大小小之物皆见朝气;笔触之细腻,把席上觥筹、林中花木、池里虫鱼都画了出来,一整幅去看,或单拎一处景致来瞧,都是极具趣美的。”说到这,他另一只垂到桌面下的手轻轻捏了捏秋池的手,道:“师弟好生厉害,玩乐的同时也不忘观景作画,不像我,一心只在玩上了。”
秋池赶紧收回手背到腰上,忙去看沈寄云的脸色。后者则未注意到,只笑道:“那为师就布置你这个课业,回去作了一幅来给我和秋池看。”
“弟子正要这么打算,不过,师父能不能让我用没骨法来作?”
“可以,不过这技法在画风俗和山水的时候有异,先取一小处景致,比如花鸟虫鱼,找找感觉,把技法练熟了,再一步步扩景。”
“是,弟子若不清楚的,就去问师弟。”
秋池见他直直地笑看着自己,道:“我没用这个技法作过风俗画,师兄请教师父会好一些。”
方潇澈柔声笑道:“那刚好,我们一起画,一起练练。”
秋池感此话暧昧,用眼神示意他收着点,“我回头再看看吧。”
二人出了门后,方潇澈就去牵秋池的手,秋池忙给甩开了,低声道:“干嘛呢,这还在师父屋门口呢。”话毕往自己屋里走去。方潇澈跟上去笑道:“那进了你的屋,做什么都可以了么?”
秋池回头瞪他,只不过这次和之前的害怕和责怪不一样,已变为无奈和害羞了。他等二人都进了屋,关好门道:“师兄,我是愿意同你在一起了,但这不代表我完全不介意这事被别人知道,尤其是师父。”
方潇澈看他似要跟自己谈条件的模样,背着手走进屋里道:“我也告诉你,我喜欢你,可不是一时闹着玩儿的,说过要做至生的良人爱侣,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你不会是想一辈子都这么偷偷摸摸地跟我在一块儿吧?”
秋池听他这么说,心里半喜半愁,无奈道:“反正我们也不能像其他男女那样,光明正大地婚娶。”方潇澈笑道:“你若想要的,我给你办一个,反正新娘子披着盖头,也没人发现你是谁。”秋池笑道:“要披也是你披,我要戴官帽。”方潇澈把他揽进怀里,柔声笑道:“行,我披凤冠,你戴官帽,花开并蒂,喜结良缘!”
这时,屋外有人敲门,问秋池在不在。秋池听见方梨姗的声,赶忙挣脱方潇澈,道:“在,进来吧。”
方梨姗进了屋,道:“知许也在呀。”方潇澈被她这么打断了和秋池的浓情相依,不禁有点烦躁,道:“刚缠完我,又来缠我师弟呀。”方梨姗笑道:“谁缠了,我昨日就同秋池说好了,要带他逛逛宅子的。”方潇澈把手搭在秋池肩上,道:“我是这里的小主人,要逛也是我来带,就不劳烦你....”秋池打断道:“师兄,你不是还要作画么?赶紧去吧。”
方梨姗见方潇澈吃瘪,笑道:“是啊,你是大忙人,就由我这个闲人来带好了。”话毕未等其开口,拉着秋池出门去了。
方潇澈见着两人背影,撅嘴道:“臭丫头,就知你来准没好事。好不容易得着空温存一下。”回去的路上,又自言自语道:“这两人不就只见了两面,怎的就如此要好?定是梨姗这不知臊的,尽爱贴人家身边去。”
他回了清然院,进屋坐在窗边准备作画,刚要叫人来研墨,忽听见外边似有两个丫鬟在低声说话。他本要作咳几声,在听见了“薛圆圆”三字后,收了嘴,有意去听了一下。
“这几日,你在薛姑娘那干活,累不累?”
“不算累,夫人和姑娘都待下人好,不过还是回这儿好,女主子毕竟是要啰嗦一些,不比这儿的清静。”
“也就是这儿太闲了,才要派你去那边的,也不想想你是做什么的,方公子总不在家,你就大步正门进正门出,倒像个主子呢。”
“说我,你不也一样?不过,我想就算以后方公子天天在家,估计我也不能回这边了。我前几日给屋里端茶,听见里间夫人和姑娘在哭,我不敢惊扰,轻声放了茶水,又听见她们说话,好似是曹老爷生了重病,身子越来越差,以后如何说不准了。”
曹老爷便是薛圆圆的父亲,方潇澈听到这,皱了皱眉,走近去细听。
“难怪今年她们来得早,不知是否是在为此事做准备?”
“我想应是,孤儿寡母的,在那里少了倚靠,还是尽早来投奔方家才是。”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薛姑娘这阵子对我们这些下人都比以往要亲切许多,时不时来找我们说话。”
“可不是,我看她这次来之前许就盘算好了,万一曹老爷真出了事,一可说来得早,不知老爷身子状况,二是既已住了这么久,又跟方公子、方姑娘的处深了感情,先不说别人,他们二位就不愿她们走,等到曹老爷归西了,便可自然而然地住下,少人去说是为了投奔而来白吃白住的闲话。”
方潇澈听到这颇感不适,刚要开口,只听见蜓儿低声斥道:“你们这两个小蹄子,光天化日的,嚼舌根也不懂躲一躲。薛姑娘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懂,难道方公子、方姑娘不懂?派你去那边是安分干活的,不是去随意揣则主子的。我看你们也是闲惯了,反正公子不常在家,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在这枉口拔舌,不如叫公子辞了你们回家去。”
那两人不知收敛,反而道:“蜓儿姐姐别仗着自己是大丫鬟、公子身边的红人,就可自作主张。这唐姑娘、薛姑娘都在呢,尚且轮不到姐姐你来为公子操心。”
蜓儿见她们暗指自己想做姨太太,涨红了脸,刚要回嘴,便听见屋里传来方潇澈的声音:“蜓儿,是你在外面么?”
那两个小丫鬟被吓得蜷在一块,担心自己的话给方潇澈听见了。蜓儿冷“哼”一声,应了一声,进屋去道:“公子找我何事?”她见他面带不悦,应是听见谈话了,垂首道:“公子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我都说与公子听。”
“薛姐姐这事只是这两个丫头逞嘴快,还是你们都在传的?”
“我也是刚刚听她们说了才知道。”
“你一会儿叮嘱她们别再乱说话了,然后换个安分乖巧的丫头去伺候薛姐姐。”方潇澈想了想,又道:“院里除了你们三个,还有多少丫头?”
“两个。”
方潇澈无奈笑道:“怎这么多个?我又常不在家,你们伺候谁去?莫不是日日围坐在院子里赏花喝茶,麻将都凑一桌了。”蜓儿掩面笑道:“你和陆公子、小五再来,就凑够两桌了。”方潇澈道:“好了,不跟你说笑。刚刚那两个给派走吧,问别处有无需要使人的,就是一些修花剪草、沏茶倒水或其他简单活儿,别放在寝院里头与主子亲近处就好。找个合适的日子差了她们去,月钱仍同从前一样给,就说是我不常在家,不需要这么多人,整日锁在院里头闷坏了。你们平日要玩要聚的,做好了本分事就随你们玩去,但不许再胡说八道。”
蜓儿应下,出屋去了。方潇澈坐了一会儿,想着薛圆圆的事静不下心。之前听她弹琵琶曲时面带愁色,琵琶又是曹老爷所赠,以为是她思念父亲,怎知是伤怀未来之事。若薛圆圆真有那两个丫头说的打算,他也不在乎,何况他还不信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呢。
另一头,秋池正和方梨姗逛了宅子半圈,这会儿坐在廊子椅上休息。方梨姗道:“秋池,你昨日和知许合奏的曲子真好听。我会弹古筝,可惜没带来,要不也和你合奏一曲。”秋池笑道:“你怎么不去集市上买一把呢?”
“我这次是求着爹才来的,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叫回去。我若买了,家里有许多把,必不用带回去,留在这没弹几回,走了又是积灰。”秋池笑道:“那我帮你存着,给你打理,我会弹一点,也不算浪费。”方梨姗惊喜道:“你也会弹么?那我们这就去买一把。”
“现在就去么?你走了这些路,不累?”
“不累。不过现在出去是有些突然,不如明日送雪兰回去的时候再出也无妨。”
二人说定后,把园子逛完了,方折回园子里去吃饭。秋池到薛圆圆旁边的位置坐下,问:“薛姐姐,明日我和梨姗要去市里买古筝,顺道送唐小姐回去,你要不要同我们一道去逛逛?”薛圆圆笑道:“好,来祁州后还没出过宅子呢。”
“师兄没带你出去逛过么?”
“头几日都光顾着逛园子,后面有出去的兴致了,倒生了病,之后知许又有一系列事情,便也没找着合适的时候。”
方潇澈来了后,见秋池另一边空着,刚要坐下,方梨姗先他一步了。瞧见她微得意的神色,他颇感无语,想去坐在薛圆圆另一边,又给唐如敏坐下了。方梨姗见他在后边转来转去,笑道:“要坐哪呢?”方潇澈哼笑道:“我要坐姨妈身边。”话毕走到林夫人身边坐下,身旁的唐如敏垂眉轻笑。
开饭后,方潇澈先给林夫人夹了菜,后把跟前的鱼肉夹出一块来,挑了刺,递到秋池碗里,笑道:“师弟,吃鱼。”秋池点头谢了,方潇澈见薛圆圆低头轻笑,想起今日听见的事,有些心疼,又给薛圆圆夹了块鸭肉,道:“姐姐,吃肉。”想着也得照顾一下唐如敏,给她夹了菜;之后淡淡地瞥了一眼方梨姗,低头吃起饭来。
方梨姗正等他给自己夹菜,却见他如此,不禁好笑道:“给全桌的人夹,只不给我一人夹,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不是姓方的。”
方潇澈笑道:“我给他们夹的都是离他们稍远的菜,又都是他们常吃的。你满桌菜都爱吃吧,倒也未必定要吃我跟前这盘。”
方梨姗刚要回嘴,秋池忙道:“我给你夹吧,你想吃什么?”
“谢谢秋池,我想吃鱼。”
秋池夹了一块,看了没刺,递到她碗里。她笑看了一眼方潇澈,开心地吃了起来,后者心里五味陈杂,道:真是个小白眼狼,当众不给我面子啊。
林夫人看了笑道:“你两真是到哪都得吵一吵。知许,你要喜欢夹菜的给雪兰多夹一些,她明日就得回去了。”话毕自己给她夹了菜,问:“怎么不多住一会儿?大家难得聚一趟的。”唐如敏笑道:“家里来了亲友,得回去接待一二。若是有空了,再来陪姨妈说话。”说到这,她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口羞起来。方梨姗刚要打趣,薛圆圆便道:“是得多过来陪陪姨妈,你之前跟我学的琵琶,弹得也不错,她直夸你呢,想再听你多弹几曲。你下次来,我就教你新的。”而后又对方梨姗道:“梨姗,听秋池说你明日要去买琴。这对师兄弟二人合奏,那到时候我们就来个三人合奏,如何?”方梨姗笑道:“极好,极好,我们也创一曲,再取个名,也够意思了。”
饭后,众人一起去散步。方梨姗一直和秋池说话,方潇澈跟在后边怎么也插不上话,心里苦恼道:请他来家里,跟他说话的机会反倒少了,还是让他回清露园比较好,也不用提防那些眼尖又爱说闲话的人。
好不容易等人散了,方潇澈抓起秋池的手就跑。秋池不明所以,跟着他跑到一林子里才停下来,喘着气笑道:“师兄,你跑什么呀?”
“我不拐你走,小话痨就把你拐走了。”
“小话痨?”秋池想了想,“你说的梨姗?”
方潇澈委屈道:“你明知我俩对着干,还帮她呢,有没有良心?”
秋池笑了起来,平定呼吸,走到他跟前,牵起他手道:“梨姗是挺爱说话的,却也不烦人。你也一样,整日围着我转,我却也是喜欢的。”
方潇澈听他突如其来的一番情话,晃了晃神,随后由着他拉着手慢慢向前走去。秋池道:“师兄,关于我们早上说的话,我仔细想过了。决定跟你在一起,我自然做好了可能随时被人发现的准备,我也不想藏着躲着地跟你过一生,如果现在说一辈子不是太早的话。”
方潇澈马上道:“当然不早,该说的话不趁着能说的时候说出来,留着过年呢?”
秋池笑道:“我不需要你同我谈婚娶,关于这一点,我就够对不起方老爷和唐小姐的了。”
方潇澈道:“我从来都没答应过我爹要娶亲,也没明着和雪兰谈过婚事,对她从来都只是兄长对妹妹的好;怕她误会了,还得收着点,不能同对薛姐姐和梨姗那样的亲昵。什么都没发生,什么承诺也没有,我们是在这种情况下相爱的,又有什么错呢?若真有错的,也该我来认,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身上。至于师父,虽说他认你作义子,终究不是亲生的,他可以管你才学技艺和基本的为人处事,却也管不了你终生大事。”
“嗯,这些道理我也懂,只不过难过人情这关罢了。”
“青梅,如果存在他们永远都不会发现我们在一起的可能,你愿意如此么?”
秋池笑了笑,道:“没有这种可能,你别问这些没意义且回答也许会让你不好受的问题了。”
“哦。”方潇澈听他这么说,猜到了答案,果真有些不好受起来。
秋池见了,缓缓道:“师兄,虽说男子与男子相爱不是怪事,但到底大多数人都难以接受,我之前也有些抗拒。如果这些不能接受的人里头就有师父和方老爷,那我这个陷入情网的人尚且花了这么些时间才肯承认,他们不明其中的,更加不用说了。所以,我想还是等时间长了,让他们觉得我们在一起是日久生情,并非胡闹,而后再引着他们去试着理解吧。”
方潇澈笑道:“我们在一起还不够久么?”
“久么?还没过一个春夏呢。”
“足够了。”方潇澈轻拥他入怀,头靠在他肩上,“天知道,我是不是只用一个春天就爱上你了。”
秋池被这话酥化了,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伸手回抱他。
“青梅,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对我动心的?在步雨轩的那个吻,还是更早的那次?”
“师兄,我....”秋池刚要说,突然丛子里蹦出一只松鼠来,吓得他以为有人来,一把推开了方潇澈。
松鼠左右看了看,而后快速地从两人之间跑过去。秋池尴尬地挠了挠脸,方潇澈挑眉道:“你这变脸的绝活儿不错啊,上一秒软娇娇地师兄来师兄去,下一秒就把人当作猛兽妖怪了。”秋池讪笑道:“天也晚了,路上暗,咋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方潇澈一直追着问秋池是什么时候动心的,秋池渐渐不好意思起来,躲着不答,进屋时见他也要跟着进来,拦住他道:“这个点了,你不回你屋去,来这做甚?”
“跟你睡呀。”方潇澈的语气里尽是理所当然。
“不行。”
方潇澈不解地笑道:“还没歪心思的时候都一起睡过多少遍了,这个时候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你说的,歪心思。”
方潇澈语塞,忙笑道:“没有歪心思,就像以前一样单纯地睡觉和聊天,保证不碰你。”
秋池要关门,方潇澈赶忙伸手挡住道:“诶,我真不会碰你,要碰的,那次我们睡在晓山轩的时候就下手了。再说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反正以后都要做的。”
秋池张了张口,而后笑道:“行,你先松开手吧。”
方潇澈照做了,随后门“砰”的一声砸到自己脸前来。良久,他才道:“怎么像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就只让亲嘴,抱一会儿还被推开。”他边走回去边想:莫非小青梅在那事上还没开窍?那可有的是机会逗他。
第二日,众人先去逛集市,再送唐如敏回家。他们去了北城的一家叫做“丝桐坊”的琴坊,方梨姗挑了一些试弹了一会儿,相中一个满意的,问过掌柜,坐下弹了一首曲子来。路人听见那宁静悠远、如溪泉叮咚的琴音,纷纷驻足,很快琴坊前聚集了好一些人。
路过此地的冯友亭听见了也去看,远远见了秋池,有些意外;又见那弹琴女子俏丽多姿,琴艺高超,笑靥如花,不禁看入了迷;待到曲终,掌声落而行人散去后,方上前道:“秋池,方公子,这么巧在这遇见你们。”
秋池也意外。“是巧,你是路过的还是来买琴的?”
“嗯,我是....”冯友亭听见方梨姗甜美的说话声后,扭头去看,便把要说的话忘在身后了。
秋池有些不解,顺着他的目光去看,见了方梨姗,以为是想要自己去介绍她,于是带着他过去道:“友亭,同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姑娘都是师兄的亲友,薛姑娘、唐姑娘和方姑娘。”
姑娘们皆低身行礼,冯友亭回礼,眼睛还是看着方梨姗,道:“在下冯友亭,是秋池的朋友。此前有幸见过薛姑娘和唐姑娘,方姑娘倒是初次相见。刚闻姑娘所奏琴音悠扬,婉转动听,实是天籁之音。”
“冯公子过奖,小女子不敢受。”方梨姗笑了笑,随后拉过秋池道:“秋池,你再帮我看看这几把琴如何。”
按理说,这几人都应让方潇澈去给冯友亭介绍的,只不过冯友亭来之后,他见其目光一直不离方梨姗,在后边观察了一会儿,便明白了什么。他甩开扇子走到他身边,见他仍看着方梨姗出神,给他扇着风,笑道:“冯兄,脸这么红,是不是被这天给热的?”
冯友亭回过神,忙去摸自己脸。方潇澈笑道:“梨姗不怎么来祁州,你没见过她也正常。”
“梨姗....”冯友亭喃喃念道,“这名字真好听。”
方潇澈笑出声来,冯友亭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方潇澈接着道:“一会儿我们还会在附近逛一会儿,冯兄要一起么?”冯友亭忙笑道:“若几位姑娘不嫌的,我就跟去了。”
方梨姗买了琴,让人放到马车上,众人便在集市上随意走走看看。冯友亭和方潇澈跟在姑娘们后头,见方梨姗时不时拉着秋池的胳膊,举止亲密,便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不禁耷拉下脸来。方潇澈看在眼里,笑在心里:真是个不错的机会,让他误会这两人他都别想觊觎,最好识趣点自己保持好距离。
方潇澈想起他借的书,忽而心起一念,凑近去问:“冯兄,去年你借我的那本《玉仙佩》,你还有印象么?”
冯友亭想了一会儿,笑道:“有的,你看完了?”
“嗯,看是看完了,但是这书只是纯文字的,没有什么插画以助理解,我便看得一知半解的。”
冯友亭笑道:“你还看得一知半解呀?我倒是不信你这个情种会比我这个没动过情的还不懂。”
方潇澈笑道:“毕竟这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事。”
“你若感兴趣的,我那还有几本,可以借给你看。”
此话正中方潇澈下怀,他装作不在意道:“都是些纯文字的么?那种的也不用了。”
“也有绘本。”
“哦?”方潇澈转过头来。
“不过,你要借的,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秋池跟方姑娘之间,是不是....”
方潇澈转了眼珠子,笑道:“嗯,他们之间很要好,也就认识了两日便亲密至此了,缘分不浅呐。”
“你的意思是说....”
“冯兄,你问这个,莫非是....”
冯友亭见他挑起眉来,忙收了话,笑道:“没有,随便问问的。”
“那绘本....”
“你什么时候得空,去我家里拿吧,秋池知道我家在哪。”
“不用那么麻烦,等她们逛完了,我跟你回去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