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跑到五楼,苏浸才停下喘口气。
为了方便管理,教导主任刘罡诞的办公室也跟着他们暂时搬到科技楼。
苏浸站在办公室门前憋气,直到眼眶泛热才屈指敲了敲门。
得到办公室内的允许,她推门入内。
“苏浸?你这是怎么了?”
上次的事情一中各位领导特地开了几次警示会,向各位老师严重强调了对校园霸凌的零容忍,以及对学生情绪和状态的关心引导。
刘罡诞赶紧让苏浸坐下,仔细了解情况。
“真是反了天了!上次的事情居然还不够她们长记性!”
刘罡诞给苏浸递了包纸巾,冷脸下楼抓人。
程诗诗拉着苏浸跟在后面,她知道是假的,却还是心疼地摸了摸苏浸的脸,伸手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咱们苏苏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二楼的几个女生还围在一起嘻嘻哈哈,被攻击讽刺的女生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要哭出来。
可那群人却愈加得瑟。
“你们在干什么!”
刘罡诞背着手大步上前,“都跟我去办公室讲清楚!”
邓皎皎一行人被刘罡诞逮去办公室,路过时还狠狠瞪了苏浸一眼,似乎这全都是别人的错。
苏浸理都不理她,目不转睛地朝前走。
刚才的女生正低着头收拾东西,眼泪顺着脸颊滴在书本上。
苏浸有些内疚。
她缓步走过去,伸手递出几张卫生纸,轻声提议:“我们一会儿要去图书馆复习,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女生错愕抬头,在看清对方的同时慌乱地抹了把眼泪,有些说不出话,只能噎声点头。
......
因为是工作日,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大都是些全职备考的。
苏浸他们随便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复习。
在来的路上,他们已经互相自我介绍过,程诗诗话多又热心,周屿也很擅长跟女孩儿相处,一路下来,几个人已经熟得差不多。
蒋舒愿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沈肆拾他们,打心底里觉得佩服。
果然,实验班的学生都很厉害,不像他们,就连上课那四十五分钟都静不下来。
苏浸注意到蒋舒愿的目光,她从书包里翻出几本笔记放到对方面前。
“这是我假期时候整理的题册和重点,有些是补课老师划的重难点,你不嫌弃的话可以看看。”
她刚才听到邓皎皎身边那几个人说蒋舒愿是他们班的第一名,期中考试后刚好有转班机会,如果蒋舒愿发挥好,说不定可以冲一冲。
“谢、谢谢。”蒋舒愿有些惊讶,她低头看着那几本整理认真字迹漂亮的笔记本,差点儿又要哭出来。
十班的前面几名,都是互相明争暗斗,生怕对方超过自己,连一道错题讲解都吝啬输出,更何况是自己认真积累的重点错题笔记。
“如果有不会的题,你可以问我或者沈肆拾,都可以的。”苏浸轻声提醒她,“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
对面的沈肆拾闻声抬头,也微微颌首表示赞同。
“我希望期中考试之后,可以在实验班见到你。”苏浸眼睛亮亮的,语气认真。
“我也希望!”程诗诗笑得明媚,“谢谢你帮苏苏说话!”
“我也是哦~”周屿凑过来跟蒋舒愿击了个掌,“加油!”
“你还好意思说?”程诗诗冲着周屿小腿就是一脚,“我看舒愿取代的就是你。”
“......”周屿搞了个鬼脸,转头向沈肆拾求救,“拾哥!快帮帮我吧,否则期中考试之后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沈肆拾手上动作照旧,头也不抬。
“正合我意。”
......
几个人低头复习一下午,蒋舒愿接了个电话有事先走了,苏浸他们一直待到图书馆闭馆。
周屿自己打车走,其余三人一起回家。
程诗诗的奶奶生病住院了,她爸妈轮流陪床,实在没时间照顾她,程诗诗这几天就先待在苏浸家。
两个人一起学习一起睡觉,好像回到了初中。
晚上吃过晚餐,苏浸跟程诗诗又钻回房间。
注意力高度集中了一下午,两个人直接撂挑子,紧靠着躺在床上。
“苏苏。”程诗诗翻过身趴在床上,“你说周屿这次考试之后,不会真的要去普通班吧?”
“怎么,舍不得啦?”
“哪有!”
程诗诗死不承认,“我只是觉得以后少了他在我旁边唧唧歪歪,有点儿不习惯而已。”
苏浸憋笑点头,早已习惯程诗诗的嘴硬。
“苏苏,你怎么说话越来越像沈肆拾?”
程诗诗抱着床上的玩偶起身,自上而下盯着苏浸,“实话实说!你现在是不是跟沈肆拾的关系比跟我好!”
“你俩天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回家,肯定日久生情了对不对!”
“这个沈肆拾,居然敢觊觎我的地位?!!!”
“什么呀?”苏浸被程诗诗的表情逗笑了,“沈肆拾又不是女生......”
“苏浸!!”程诗诗彻底破防,“你居然在纠结他的性别!!”
“不管是男是女都不行!!”
程诗诗环着苏浸的脖子,“就算以后你结婚了,苏浸的唯一解释权也只能归我!!”
......
第二天一早,沈肆拾照例在楼下等着。
苏浸无精打采地拉着程诗诗出门。
她俩昨晚聊到凌晨三点,程诗诗缠着苏浸问了无数遍自己跟沈肆拾哪个更重要。
搞得苏浸早晨看到沈肆拾还有些心虚。
苏浸顺手拿了三个馅饼,轻车熟路地把素馅儿递给沈肆拾。
“苏苏!你为啥把那个给他!”程诗诗看着手里的馅饼十万个不满意,只觉得苏浸偏心。
“......”苏浸凑到程诗诗耳边,“他那个没肉,不好吃。你这个全是牛肉,我特意给你挑的。”
“......好吧。”
得到满意的答案,程诗诗美滋滋咬了一口。
沈肆拾稍慢一步跟在两人身后,将苏浸的自作聪明听得一清二楚,他眼底泛笑,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
期中考试结束,第一轮寒潮预警开始。
苏浸御寒的装备日渐增多,热水袋,暖宝宝一应俱全。
苏浸一到冬天就手脚发凉,有时候冷得手都僵住握不稳笔。
早晨上学,沈肆拾会顺便帮苏浸带两个水煮蛋,让她攥在手里还暖和点儿,等到学校鸡蛋凉了,刚好可以给周屿当早餐吃。
经过上次的事,邓皎皎她们好像安分许多,苏浸也没再听蒋舒愿提起过被孤立的事儿。
期中考试出成绩当天是沈肆拾的十八岁生日,青城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等他们放学时才落了薄薄一层。
沈肆拾临时被沈念祉叫到办公室,苏浸拎着手里的礼物袋,跟程诗诗她们站在教室门口等着。
“苏苏。”程诗诗好奇地盯着她手上的东西看,“你给沈肆拾送的什么啊?”
苏浸抿了抿唇,故意卖关子:“保密。”
“拾哥怎么还没回来。”周屿看了眼手表,“他都去了快半个小时了。”
“......”
苏浸跟程诗诗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拾哥说他临时有事儿,让咱们先去。”桌上手机震动,周屿扫了一眼,“他把位置发过来了。”
程诗诗点点头,挽住苏浸,“那我们走吧。”
“他有说因为什么事儿吗?”苏浸觉得有些不对,沈肆拾很有时间观念,从来不会因为无所谓的事情迟到。
“没。”周屿摇头,顺手给沈肆拾拨了个电话,对方秒拒。
他把手机举起递到苏浸面前,“可能是班主任找他有事吧,他没接电话。”
“......好吧。”苏浸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礼盒,眸色稍暗。
——
“我说过了,你别来找我。”
沈肆拾抬眼瞥过对面墙上的时钟,有些不耐烦,“你已经跟我妈离婚了,法院判决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忘了你就回去多看两眼。”
“还有。”沈肆拾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我还有六个小时二十八分钟就成年了,我不需要你们任何替我负责。”
“阿拾,你就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季谌坐在沈肆拾对面,笑容苦涩,“就算我跟你妈妈离婚了,但你也是我儿子啊?当初你一声不吭自作主张去了三中,我只当你是闹小孩子脾气,任由你胡闹。”
“可是你现在连家都不回,知不知道你奶奶前几天刚做完手术,她现在整天躺在床上哭着说想你......”
“说完了吗?”沈肆拾丝毫不为所动,“没什么重要的事儿我就走了。”
他看着季谌那张虚假伪善的脸,没有一刻不想吐。
口口声声做什么都是为了他,终于见面,却只顾着拉他回家应付差事,连自己亲生儿子的生日都记不住。
“沈肆拾!”
季谌愤然起身向前拦住沈肆拾,“那些刚认识没多久同学,比你爸还重要吗?!”
“......”
沈肆拾极力控制情绪,“如果是和你这个出轨男比的话,我想对我来说,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比你重要。”
“季谌,自从我懂事那天起,我没有一刻不在庆幸,我姓沈,我身上留着的是沈家的血。”
沈肆拾轻嗤一声,“我不会跟你回去,更不会告诉你我妈在哪儿,你别做梦了。”
季谌气得两眼泛红,他随手扯了扯领带,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俩怎么又吵起来了?”沈念祉推开门,拿了两瓶水搁在桌面,“季谌,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家,你最好收敛一点。”
“......”见到沈念祉,沈肆拾才稍微收了收情绪,淡声道:“我懒得跟他吵,他脑子有病。”
“你......”季谌指尖颤抖,似乎下一秒就要撅过去。
“行了行了。”尽管沈念祉也不想搭理季谌,但她也怕这人死在自己办公室里,实在晦气。
“说好了给你三十分钟。”沈念祉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
“念祉。”季谌神色微顿,示意两人出去说。
“......”
沈念祉瞥过沈肆拾,“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会儿。”随即先一步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