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瞒不下去,苏浸只能把那天晚上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不是,苏浸,你就硬生生瞒我这么久啊?”
程诗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你说你当时干嘛帮她?现在还反过来污蔑你,好没良心......”
“......”
实在无法反驳,苏浸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有说话。
当天的目击人就他们几个,苏浸不可能给自己泼脏水,沈肆拾更不会污蔑自己是小三。
会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的,就只有那个女生。
“还有你沈肆拾!”程诗诗掉转矛头,“她不让你说你就真不说!你到底拿没拿我们当朋友?”
沈肆拾:“......”
对面的两个人就这样低着头接受程诗诗的审判。
......
下午上课前,沈肆拾作为人证,带着苏浸去找班主任说明上次的事。
因为苏浸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甚至连是哪个班的都不清楚,因此只能先去找学校领导。
上课铃响,沈念祉神情严肃,让他们先回教室,后续一切她来跟进。
“沈肆拾,你先留下。”
“好啊你。”沈念祉瞪着他,“我安排你去当临时保镖,你居然倒戈背叛我?”
“这么严重的事都敢瞒着我??”
“......”沈肆拾不动声色挑眉,“我这临时保镖都干了快半学期了,还不允许我为了利益抛弃一下你啊?”
“别在这儿给我臭贫。”沈念祉伸手佯装威胁,“你跟苏浸......”
“没谈,没过界,没带坏人家。”
沈肆拾无奈保证,“真就是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朋友关系。”
至少......现在是。
“那就行。”
沈念祉清楚沈肆拾的德性,他宁愿闭嘴也不会说谎。
“那你先回去,我去一趟主任办公室,下课叫上苏浸再来找我。”
“行。”沈肆拾也不再废话,利落转身离开。
沈念祉在教导主任办公室调了整节课的监控,从走廊到学校门口再到教室,终于锁定了几个传播八卦的同学。
再逐一问话,最后锁定到十班的邓皎皎。
沈念祉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先把苏浸叫到办公室,询问她的看法。
苏浸成绩优异,是一中有望冲击高考状元的后备人选,再加上谣言传播太广,影响实在恶劣,学校的各位领导都很重视。
沈念祉和各位领导坐了一圈,跟苏浸面对面。
沈肆拾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看上去有点多余。
沈念祉打量他一眼,忍不住开口提议:“要不......你先回去?”
她考虑到苏浸一个女孩子,应该不希望男同学在这儿碍眼。
沈肆拾却故作不懂,甚至也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我也受到伤害了,对方造谣我跟苏浸同学谈恋爱,还说我是小三。”
“我心灵十分脆弱,我受不了......”
“行了行了。”沈念祉摆了摆手,只能任由他待在这儿。
各位神色没有丝毫异常,只有苏浸在听到沈肆拾的辩白后低头不语。
她攥住校服拉链,任由其硌疼手心也丝毫不泄力。
怎么听到沈肆拾这话,比别人千万句诋毁还要难受。
半响,苏浸抬头看向面前的几位领导,神色认真:
“当天晚上我回家,正巧遇上邓皎皎同学被小混混欺负,我才过去帮她,我跟那群人绝对不认识,也没有任何超过陌生人的特别关系。”
“以及我跟沈肆拾,我俩就是普通同学,我目前就只想好好学习准备高考,现在没有谈恋爱,以后也不会......”
沈肆拾眉间微拧,差点儿气笑。
OK,又是普通同学。
苏浸没有将重点放在邓皎皎造谣她,只是要求邓皎皎出面作证,揪出三中的那几个小混混,证明自己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让步,也给足了对方体面。
却没想到邓皎皎一直躲在教室里哭,不肯出面,更不肯承认。
“不是,皎皎她也是受害者呀,为什么总是要把重点放在受害者身上?”坐在邓皎皎身边的女生心疼地帮她擦掉眼泪,“皎皎你别哭了,我们都支持你。”
“对啊,不就是因为那女生学习好吗?上次皎皎去办公室拿书,不也是她看不起普通班吗?还说皎皎嘴臭。”
“就是,要不是皎皎回来说,我们都不知道她是那种人......”
“......你们能不能别说了?”坐在前排的女生实在听不下去,“其他事情我不清楚,我也不会像你们一样乱说。”
“但是上次拿书我也在办公室,明明是你先挑衅讽刺人家,怎么你说人家就可以,人家反驳你就成了欺负你?”
“还有。”那女生顿了顿,“咱们成绩差是事实,与其在这里纠结别人看不看得起你,还不如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
整个班级里登时鸦雀无声。
只剩邓皎皎的抽泣声越来越大。
“不是,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啊?”坐在邓皎皎身边的女生表情意味深长,“你该不会是想着讨好苏浸,让她带你去实验班吧?”
“就苏浸趾高气扬的样子,她会在乎你这种小喽啰?抱错大腿了吧你。”
“赶紧滚吧,我倒要看你能不能去实验班。”
班里笑成一团,就连邓皎皎也忍不住微弯嘴角。
“而且苏浸就是跟那帮人认识啊。”邓皎皎带着哭声开口,“之前三中校草许奇追了她那么久,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那天堵我的人就是许奇的朋友,他们早就认识苏浸......”
邓皎皎越说越来劲,好像自己都亲眼看见了。
“造别人黄谣有意思?”
沈肆拾站在门口,冷眼盯着对方,“你也是女生,如果有人把关于你的恶心谣言传遍学校,你怎么想?”
“还是说,你不算女生?”
邓皎皎似乎没想到沈肆拾会来,瞪着眼似乎又要哭。
“可是我没有造谣啊,那群人就是跟苏浸认识,而且我没有说你,沈肆拾,关于你的那些事都不是我说的。”
邓皎皎起身哭得眼眶通红,“谢谢你那天帮我打车,还有在食堂,谢谢你帮我......”
“你说你没有造谣,可是你说出的每个字都是猜测,这还不算造谣?”
“你最该说对不起的人是苏浸。”
沈肆拾懒得跟她浪费时间,“你最好自己去校长办公室说清楚。”
“凭什么?!”邓皎皎彻底崩溃,“可以苏浸她也说我了啊,她说我爸妈死了,说我跟奶奶一起生活,是她跟别人说我奶奶开眼镜店,她们暗地里都嘲笑我是眼镜妹。”
“那天我也在。”沈肆拾冷静阐述,“是我告诉她的。”
“......”邓皎皎瞬间被噎住,哽咽着询问:“所以,是你跟别人说的?”
“不是。”沈肆拾面无表情,“我不会说,苏浸更不会。”
“她从来不屑于做这些。”
“至于你,好自为之。”
邓皎皎咬紧口风,硬是不肯帮苏浸出面作证。
隔壁三中的那群人,听说苏浸没有证据,也跟着装糊涂,死不承认那晚找过邓皎皎。
“老师,我们确实跟苏浸有点儿关系,但是我们可没校园霸凌啊。”
“对啊对啊。”黄毛伸手保证:“还有那个叫邓皎皎的,我们真不认识。”
巷子那边没有监控,除了沈肆拾,没人能证明当晚的事。
学校内关于苏浸的谣言愈演愈烈,幸好实验班的同学都清楚苏浸的为人,他们非但不信,还都尽量帮她澄清。
虽然有些无济于事。
过去几周,苏浸干脆也没再搭理那些人。
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几句话,他们爱传,就让他们说个够。
那些沸沸扬扬的谣言,还没有沈肆拾反常的态度对苏浸的影响大。
最近沈肆拾一放学就消失,他俩已经好几天没一起回家。
就连白天在教室,他也总是什么都懒得应付,恨不得整天都趴在桌子上头都不抬,中午连食堂也不去。
“你俩最近咋了?”
程诗诗咽下嘴里的米饭,还是忍不住开口:“最近沈肆拾好奇怪,你俩吵架了?”
“......”
苏浸摇了摇头,“没。”
“好吧。”见苏浸情绪不高,好像不太想聊这个,程诗诗也就没再追问。
只当他俩在闹别扭,过几天就好了。
......
因为沈念祉给苏瑾铮打电话简单沟通了一些情况,所以最近几天他都安排司机接送苏浸。
回家吃完晚饭,苏浸趴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停留在拨号页面,她指尖选在电话按键上犹豫不决。
苏浸特地跟周屿要了沈肆拾的电话。
既然当面问不出口,那么打电话说清楚总可以吧?
隔了十几分钟,苏浸终于下定决心拨通电话。
屏幕随通话声震动,像贴在苏浸耳边,带动着她的心跳颤个不停。
两分钟后,一串冷漠女声响起,电话自动挂断。
沈肆拾没接。
想着对方或许在忙,苏浸又打了几遍,终于在第七遍的时候接通。
苏浸呼吸一滞,紧张到喉咙发紧。
“......”
对方沉默好久,似乎在等她先开口。
“......你好。”苏浸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先打了声招呼,“我是苏浸。”
“嗯。”
沈肆拾的声音很低,四周环境也有些嘈杂。
苏浸抿了抿嘴,明明早就想好的说辞如今却忘了个干净。
汗水从下颌淌到脖颈,沈肆拾靠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刚才为什么没接电话?”苏浸低头抠着床单上的花纹,没话找话。
“在做题。”
沈肆拾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渍,回答简洁明了,没有丝毫犹豫。
似乎是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
“好。”察觉到对方似乎在忙,苏浸又实在问不出那句:‘你最近怎么不理我?’
她只能闷闷应了声:“知道了。”随即挂断电话。
直到机械的声音传出,沈肆拾才摁灭手机,塞回口袋里。
他伸手拍了拍地上人的脸,整个人隐入黑暗,“明天要怎么办,你明白吧?”
“明白了明白了。”对方生怕再挨揍,忙不迭双手合十:“拾哥,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沈肆拾抬脚从他脑袋上跨过,走出巷口时微微侧头,“明天,我要见到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