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行对管家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解决方式也很简单粗暴,他单手拎着顾择栖的后领子,把人从沙发上直接扯起来。
“啊……”
“啊!”
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位管家眼睛瞪得这么大。
“你有病吧!”顾择栖被吓得一个激灵,带着浓重的鼻音骂骂咧咧,皱着眉头一巴掌把江知行的手给挥开,自顾自地走到厨房,查岗般地巡视一圈,不满道:“哪儿做好了,这不都是半成品吗?”
江知行冷着脸直起身子,边摘围裙边往过走,“粥熟了之后再煎蛋烤面包,不然都凉了。”
顾择栖实在没有做饭的天赋,能勉强把菜扒拉熟就算他超常发挥,哪里知道处理食材还有时间长短之分。
很快,他点的几样早点就被摆上餐桌,肯定不如专业厨师做的精致,可闻着的味道确实让顾择栖食指大动。
那颗黄澄澄的煎蛋怎么看怎么吸引人,顾择栖用筷子戳了戳,蛋液丝滑地从一边滚到另一边,十分诱人。
软糯香甜的粥也没有任何腥味,他各尝了几口,没找出什么毛病,用筷子一下下隔空点着江知行,想着怎么给他挑点刺。
就这时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顾择栖一看是助理打来的,眉头轻轻蹙起立刻接听,能这么早来找他,肯定是晚月的事。
果然就听到电话那头汇报,晚月一大早出门,是去见一个清秀的男人,顾择栖拳头攥得死紧,“他们去哪儿了?”
江知行看他不再动筷子,便非常理所当然地端去厨房的洗碗机里。
顾择栖听着电话里的地址,看着江知行结实宽大的后背出神。
让这两个人现在见面实在是为时过早,但也是个办法,可以先碰一面看看妹妹的反应,至少江知行比照片里的男人好看多了。
“换套衣服和我一起出去。”
江知行也没多问,去房间里干脆利索地换了一套常服,再出来时就见顾择栖原本愤怒的神色变得不可置信。
顾择栖万万没想到,一个家世还不错的小少爷,竟然穿的跟个小学生似得就出来了,“你平时就穿这种衣服?”
江知行扯了扯自己身上套的白色兜帽衫,没觉得有什么,“怎么了?很方便。”
只要试着想一下,自己完美漂亮的妹妹,穿着高定小洋裙,身边跟着一个一米九的,穿着小学生衣服的大傻个子,顾择栖就喘不上气,他起身快步走到客房,直接打开衣柜去翻他还有什么衣服,越看脸色越黑。
“你怎么能随便翻我东西?”江知行跟过去狠狠把衣帽间的门关上,拧着眉头挡在顾择栖面前。
顾择栖被推的一个踉跄,也没好脸色,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微微抬起下巴,“怎么?你怕我偷你裤衩?”
江知行被这不讲道理的话堵得满脸通红,深呼吸几口气,磕磕绊绊地反驳:“你,这是我的房间,你有没有礼貌!还有……你说话怎么这么,这么粗俗。”
“粗俗?那你别穿啊,你光屁股呗。”
“你!”
“而且,这是我家。”顾择栖一把把人扒拉开,确定江知行的衣柜里没有一套拿得出手,愁的抬手按着额角,“管家,我记得上期送来的衣服有几件太大了,你把那几件拿过来。”
管家应声,不一会儿便捧着几个盒子走过来,那几件衣服一看就知道是顾择栖的,花里胡哨格外骚包,顾择栖把衣服扔他怀里,“换上。”
江知行气的还没缓过来,就见顾择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眼神毫不避讳地看着他,江知行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出去。”
顾择栖嗤笑一声,对他翻了个白眼,跟谁稀得看一样,转身出去给自己好好打扮一番,像个花孔雀一样卖力,什么清秀男人?敢觊觎我的妹妹,看老子到时候帅的他无地自容!
等他收拾好出来时,就见江知行已经换好衣服站在门口等他,一身得体的装束衬得他低调矜贵,细碎的钻石点缀在衣料间,随行动泛着点点冷芒。
江知行左手随意插在兜里,单腿微弯靠着墙面,头微微低垂,目光落在手机上,听到脚步声响起才掀起眼帘,又立刻别开目光,他抿了抿唇,下颌线绷紧,喉头不自觉滚动两下,缓缓直起倚靠墙面的身体。
“走吧。”
顾择栖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坐在车里也不安稳,时不时就要打开手机去看助理给他发的几张偷拍照片,偷拍的人应该是怕被发现所以离的很远,照片太模糊了,但是妹妹和那个男人离的很近,举止亲昵。
怎么会这样!他已经速度很快了,可妹妹还是被别的臭男人骗了。
都怪江知行,如果他性格温顺点,听话点,那昨天他就可以把人介绍给妹妹。
江知行只觉得莫名其妙,顾择栖忽然瞪他一眼,这人实在是阴晴不定,还是少搭理他好了,想着江知行往远处挪了挪。
但车里才多大位置,顾择栖目光随着他的动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一会儿要听话,知道吗?”
这种命令的话让江知行浑身不舒服,但他看顾择栖那副模样,但凡他敢说一个不字,就要扑上来咬他。
为了少点麻烦,江知行对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等到了地方顾择栖又有点犹豫,拉着人先在咖啡店里埋伏。
就见顾晚月甜笑着环着男人的胳膊,拿起一个小巧可爱的包在他身上比量一下,那男人也顺从地笑笑,二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顾晚月笑的更开心了,亲昵的扑到他怀里。
“砰!”
坐在咖啡店里偷看的顾择栖狠狠一砸桌子,哐当一声,咖啡杯被震的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引得店内的人纷纷侧目。
江知行局促地摸了摸鼻子,尽量向后靠拉开和顾择栖的距离,想装作和他不认识。
“我先过去,你一会儿看我眼色行动,明白吗?”说完也不等回应,气势汹汹地冲顾挽月走去。
“顾择栖?你怎么在这儿?”
“没大没小的,叫哥哥!”顾择栖脸色冷冷的看着那个男人,“他是谁?”
顾晚月眨眨眼睛,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我朋友。”
顾择栖强压着暴起打人的冲动,扯出一抹跟要吃人似得笑,“哦,是吗?还有我不认识的朋友?晚月不介绍一下吗?”
“哦……”顾晚月歪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许安,我的好朋友。”
什么好朋友!顾择栖太阳穴突突直跳,伸出手和这个比自己低半个头的男人握手,他已经决定好了,一会儿就趁着握手的机会,把这个矮子的手捏碎,看他疼的哭爹喊娘的还有什么脸纠缠晚月。
许安也同样伸出手和顾择栖握住,“哥哥好……嗯!”
“谁是你哥哥!嗯?”
顾择栖一愣连忙把手松开,有些无措地看着许安吃痛的表情,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女孩儿的。
顾晚月连忙去看许安被捏的发红的手,“呀!你没事吧?”
许安活动了下手指,笑着摇摇头,“没事,晚月你哥哥手劲真大。”
“顾择栖你干嘛!”顾晚月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顾择栖顿时手足无措,他平时再不要脸现在都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八面玲珑伶牙俐齿,此刻也磕磕绊绊起来。
“你……你,”
哎呀,坏了,这怎么是个女孩儿。他现在离近了才看清楚,你了半天也找不出话。
“怎么会这么巧?不会是你在跟踪我吧?”倒是顾晚月先眯起眼睛质问他。
“我没有!”顾择栖立刻否认,紧张地搓着手指,“我,我和朋友喝咖啡。”他说着求助一般看向坐在店里的江知行。
江知行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似乎没看懂顾择栖的求助,并不打算过来。
顾择栖急的朝他拼命使眼色,那人却像突然对窗外的风景产生了浓厚兴趣,慢悠悠端起咖啡杯,低头抿了一口,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架势,装得浑然天成。
顾择栖气得牙根发痒,但妹妹还在眼前盯着,只能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骂娘咽回去。
在妹妹怀疑的目光下,顾择栖被看的耳朵都发烫,尴尬地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张黑卡:“那什么,晚月零花钱还够吗?那天你走的着急没带卡,先拿这个去花吧。”
“我才不要呢,我自己会赚钱。”
“……这是什么话?”
许安目光越过顾择栖,看着刚刚还好似陌生人的江知行缓步从咖啡店走过来,在顾择栖身后站定,“你们好。”
顾择栖长舒一口气,如蒙大赦般岔开话题,给几人互相介绍,在听到江知行是医生后,顾晚月忽然紧张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看妹妹紧张自己的模样,顾择栖心里一片柔软,温声解释自己只是有点头痛。可她还是不放心地反复确认,就连走的时候都高兴不起来。
看着妹妹和她的小姐妹走远,顾择栖心里安慰的同时,刚散去的尴尬又卷土重来,有些不自地咳嗽两声,但错肯定不在他身上。
“你……你刚才为什么不立刻过来!”顾择栖有些气恼,转过身指着江知行的鼻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知行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人有些好笑:“你打碎了一个杯子,我不赔钱店家不让走。”
就见顾择栖脸上褪去的红又迅速爬回来,他咬着下唇好像十分不甘心,最后只闷闷“嗯”了一声,又埋着头走了。
难得见这个人也会不好意思。
看别人的笑话不符合江知行的家教,可是顾择栖为人张扬狂妄,又对自己颐指气使毫无尊重,所以江知行今天做了坏事,他故意坐在店里不出去。
看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穿着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漂亮衣服出丑。
看着他用求助的眼神望向自己,那张好看到极具攻击性的脸,也会满是绯红,露出祈求的模样,也会变得那么可怜。
江知行靠在车里闭目养神,回味着刚刚的那一幕,他不该这样的,他被教育礼仪,为人处世,他不应该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报复。
“你笑什么?”
江知行睁开眼睛,无辜地眨了眨:“我没有。”
顾择栖白他一眼,自己嘟囔着那个蠢助理,连男女都分不清。
“所以你是以为,你妹妹找了男朋友吗?”
顾择栖看着他,忽然敏锐地察觉,“你一开始就看出来,许安是女人,对吗?”
江知行坦然承认:“就算有些人长相身材,甚至行为举止都很中性,我也能分辨出来。”
顾择栖睁大眼睛,嘴巴微微抿着,憋了半天才怒道:“你故意的!”
江知行被逗笑了,“我没有。”
顾择栖瞪他一眼,环着胸生闷气,可看江知行噙着笑的脸又觉得,真好看啊,不愧是他选的妹夫,要是能多笑笑就好了。
有的时候顾择栖都佩服自己的颜控,之前打拼家业的时候,每天受不尽的委屈,尝不完的难堪,可再生气再难过,只要照照镜子,他就觉得长成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烦恼。
后来生意做大了,他每次累了烦了,就喜欢找几个美人儿过来,也不是为了干什么,他就是喜欢看,可能这就叫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顾择栖放肆地打量江知行,这张脸确实是他见过的美人儿里最符合他口味的。
“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忽然没头没脑的一问,倒是把江知行问的一愣,他完全没有注意顾晚月,但好像兄妹二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很好?”
“哼!”顾择栖得意地勾起嘴角,他的妹妹很完美,没有人会觉得不好。
他在心里幻想,妹妹和江知行站在一起,一个明媚娇俏一个清隽俊朗,光看脸就知道般配,然后这两个人一起叫自己哥哥……
顾择栖忽然一阵恶寒,江知行叫他哥?怎么这么别扭,算了算了,现在考虑这些还是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