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丝轻敲着玻璃,像是一首缠绵悱恻的夜曲。
樊星穿着他44码的鞋子走路,很难不发出声响。
迟昼抬眼,樊星裹着浴巾,长发温顺的垂在胸前,瞳仁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就那样静静的不知道望了他多久。
他低下头去,极力掩饰胸口不自然的起伏,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然后礼貌关闭了家里所有的,方便它不在家时候查看lucky状态的摄像头。
“洗好的全新家居服在袋子里,挂在门把手上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去换上。”
樊星没有听话,反而径直向窗边走来。经过沙发时,她被地毯的边缘绊了一下,身形微晃。
迟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大步跨过去,伸手要扶。可她却借着这股力道,顺势将他重重压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温软的身躯覆上来,她的手稳稳地搭上了他的肩。
只一瞬,他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仓皇地别过脸,不敢与她对视。
“你做什么?还没醒酒吗?”他试图用质问来掩饰慌乱。
只听见她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一字一句,轻柔得像羽毛,却烫得惊人:“我故意的。”
很痒。
他被惊到,看向她的巴掌小脸,她扬起嘴唇在笑,白皙泛红的皮肤和眼角的细纹,那股痒意顺着耳垂一路烧到了心底。
浴巾松松垮垮,迟昼抬手遮掩也不是,放任不管也不是。
“这不好玩。”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饱满的嘴唇也在抖。
她没理会他的抗拒,伏下身去,却只亲到了他的唇角,如蜻蜓点水。
他退无可退,呼吸急促,全身的血液逆流,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红。
樊星的手指摸上了他家居服的扣子,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他力道极大,抓得她手腕通红,却舍不得再用力半分。
“如果可以……”她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庞,指尖微凉,“我能当你一晚上的女主角吗?”
“你要跟我玩一夜/情?”他皱起眉,眼底泛起一层薄红。他从未被这样直白地撩拨过,连眼尾都染上了欲的艳色。
她抿了唇没讲话,跨坐上来,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他推搡着她的肩膀,可樊星却抱得更紧,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随后张开嘴,轻轻含住了他的耳垂。
“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迟昼的大脑彻底混沌,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涌的嗡鸣。就在这时,他听到樊星贴着他的耳畔,轻声说:“我喜欢你。跨年那天我就表白了,可是并没有推开我。你还是招惹我,对我好。”
理智断弦的空白瞬间,樊星青涩地吻上了他的唇。她吮住他的上唇,舌尖带着试探,轻轻伸了进去。
她感受到了他的意乱情迷,微凉的手顺着他的家居服下摆探入,掌心下,他薄薄的肌肉温热、紧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不行……我们慢慢来,好吗?”他再次推开她,眼神已经迷离。
自己对她,未必有多少真情,但肯定不能这样随意对待她。
下一秒。
美丽,纤细,白皙。
浮现眼前,迟昼画过无数人体模特,却都不及此刻的她,美得惊心动魄。他分不清此刻心里翻涌的,究竟是欲,还是情。
樊星强势地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他看到了比泰晤士河波光还要亮的自己——一个彻底沦陷的自己。
他被蛊惑了。
樊星细腰上,覆上了一只宽厚温暖的手。迟昼喘息着,终于撕碎了所有的克制,带有侵略性地吮住她,在她的唇舌间横冲直撞。
两人用的是同一支草莓味牙膏,甜腻,混杂着令人沉沦的气息。
发了狠,忘了情,毫无章法地索取。
当樊星微凉的手摸上他那一刻,迟昼猛地哼了一声,一把扯开了她。
他习惯在家只穿家居服,图个舒服,却没想到此刻成了最折磨人的屏障。
仅仅隔着薄薄一层料子,分不清是谁湿润的液体。
“我家里没有那个。”他哑着嗓子,盯着樊星被自己亲吻肿胀的唇,只觉得渴。
樊星一言不发站起身走去玄关,当她从药袋子里拿出一小盒时,他才知道是“蓄谋已久”。
“你……”他被震撼到了。
她用嘴巴和牙齿咬开包装,用双手一颗一颗解开他的扣子。
迟昼没有再反抗,眼神已经迷离,他主动伸出手轻轻掐住她的脖颈和细腰,拥吻在了一起。
樊星身子往下一沉。
寂静的雨夜里,两个人同时发出了难耐的、破碎的声音。
他好难受,好难受。仰起头,毫无章法地吻着她的下颌,吻着她脆弱的颈侧,甚至带着几分惩罚般的咬痕。
可身上的人却突然没了动静。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撞进她泛红的眼眶——她正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迟昼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他停下了一切,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心疼与慌乱:“不舒服?不做了好不好?”
“不好。”她的声音软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她强忍着痛楚,执拗地动了两下,痛得浑身颤抖,轻轻哼出声。紧接着,她像是为了掩饰脆弱,又凶狠地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试图在狂风暴雨里抓住一丝喘息。
对迟昼来说,快感比痛感强烈,唇贴上她汗湿的额角,安抚般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他轻而易举地将她托抱起来,大步走向卧室。
将她缓缓放到柔软的床上,他重重地压了上去。
她眼神失焦,娇俏又破碎的声音成了他最致命的兴奋剂。他动作几下,舒服得轻颤,在脑袋空白的一瞬间,喉头滚了滚,最终只能无力地伏在她身上。
结束了。
她没想过会这么快,没有想象中的欢愉,全是折磨。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做这种事情?
她闭上眼睛,眼泪滑落在枕头里。
但是,如果他有一瞬间快乐,她也觉得值得。
一双手将她公主抱起,走去浴室。
温水冲刷着两个年轻的身躯。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看着怀里流泪的樊星,满心都是愧疚。
“对不起,我没什么经验。”
有的经验只是年少时看的影视作品,真到了此刻,才发现纸上谈兵有多荒唐。
“疼的话我们不继续了好不好?”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被夺舍了一般,像是只野兽,他不再绅士。
他紧紧拥着樊星,在花洒下热吻。
在镜子面前给她吹干打湿的头发,他忍不住再次。
从后面掐着她的腰,看着她痛苦又欢愉的表情,听着她压抑的,无处安放的声音,这次没再收敛。
两个人从镜子前滚到了床上,不知疲倦。
“迟昼…嗯…”她的声音像猫抓一般划在他心上。
直到两人彻底累极,才在雨声中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樊星觉得口干舌燥,迷迷糊糊地想要起身喝水。
迟昼察觉到了她的动静,先她一步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他看着她仰起头,水珠顺着她漂亮的脖颈蜿蜒吞咽,喉头猛地一紧。
他手揽过她的腰,狠狠地将她再次压在床上。
“我也想喝…”
“还有最后一个…我等不到明天早上…”
“喜欢吗?…”
他自己也觉得,开了荤的男人真不要脸。
世界被无限缩小,小到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皮肤上细密的汗珠,以及耳膜里血液奔涌的轰鸣。触觉、嗅觉、听觉被拉扯到极限,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滚烫。
理智的堤坝轰然倒塌,所有的克制、犹豫、伪装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对彼此深深的渴望。
两个人在风暴的中心,一起到达了山顶。
凌晨四点十五分。
迟昼眼皮都要睁不开,怀中樊星难以忍受的扭动,他松开了搂抱她的手。
他才刚刚睡下没多久。
看向旁边响的跟催命符一样的电话,沈青提这个阴魂不散的人又给他换着电话号码打电话了?
他强撑着身体,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定睛看向屏幕。
来电显示:延禧姨。
他愣了一下,迟疑着接起:“喂?怎么了……”
“小昼,青提出车祸了……医院给我打的电话。但是我这边航班没那么快,你能不能先去照看下她……”
电话那头,是沈延禧带着焦急、强忍住没哭出声的哽咽。
迟昼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一下子精神了。
是的,他离佛罗伦萨最近。
祁路已经回了北京,就算他在苏黎世,也巴不得沈青提早点死了才好。
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那通电话——他对沈青提的怒声呵斥,那些冰冷刺骨的字眼。
强烈的自责如潮水般涌来,他骤然起身,声音紧绷:“我现在就定最近的航班,您别着急,她一定会平安的。”
挂断电话,他强撑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机械般地套上衣服,魂却像是还在飘着。
纵欲过度,还得管这烂事儿,还必须要管。
他懊恼地闭上眼,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自己怎么就不能一如既往,好声好气地对待她呢?
樊星自然是听到了。
包括沈延禧电话里那句带着哭腔的“青提”。
樊星刚才眼睛都哭肿了,此刻就这样静静地靠在床头,看着迟昼慌乱穿衣的背影。
迟昼转过头,对上她安静的视线,只觉得愧疚得无地自容。
“没事儿,不用管我。”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质问,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他窒息的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