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淡竹与顾清众人将和玉尸体运回了御史台。
几个将士将和玉平整的放于地面,其尸体上还插着那把匕首,刀刃完全刺进和玉身体内,所以这些天才没被江水冲走。
顾清仔细端详着尸体,企图找出些线索。其上手将匕首拔出,刀刃上染满了鲜血。
“大人您看,这把匕首你可见过?”
顾清将匕首呈于陵淡竹面前,问道。
“我……似乎见过!”
陵淡竹接过匕首,迟迟才说道:“将和玉尸体保留好,匕首我拿去给陛下证实!”
其用白布包裹好匕首便前往了养心殿。
有人通报鸣修竹后,其紧忙传召陵淡竹进殿。
陵淡竹将白布打开,放于案上。
鸣修竹一眼便识出这把匕首的来源,命令道:“传召皙丞相,还有将那庶人带来见朕……”
“臣——领命!”
陵淡竹说罢,便带着部下,骑马前往丞相府。
鸣修竹收起匕首,转于正殿等待着众人。
两柱香后,皙丞相众人便来到养心殿前。
皙宇若与皙沄父女二人见到彼此,心中一惊,他们都明白陛下召他们所谓何事。
鸣修竹脸色阴沉的看着几人走入殿中。
“参见陛下!”
二人纷纷跪地,叩拜鸣修竹。
皙宇若叩下去的头还未抬起,只听“哐当”一声,鸣修竹将那把带血的匕首扔在其面前。
皙宇若二人惊恐抬首,望向鸣修竹:“陛下这是何意?”
鸣修竹压着怒火,忿忿道:“皙丞相不识得?”
没有鸣修竹的命令,皙宇若不敢妄自起身,孤身一人不敢与鸣修竹正面硬刚。
其跪着拱手道:“臣识得!”
“那便是认罪了?”
皙宇若惊错看向他:“臣何罪之有?请陛下明说!”
鸣修竹愤怒的双拳紧握,道:“这把匕首插在长乐宫一宫女身上,使其丧命!”
“而这把匕首的出处便是丞相府!”
皙宇若惶恐道:“臣没有杀人!”
“朕没有说过你杀人!”
鸣修竹起身一步步绕过前面的案桌,走下台,立于皙宇若眼前。
其威严如山,气势磅礴,紫色的瞳眸紧盯皙宇若,令人望而生畏。
随后又将目光转移到皙沄身上,说道:“朕命人查出,说在宸贵妃殿中失火的那晚,前几个时辰,皙沄曾经的贴身侍女去找过这位宫女,可奇怪的是没过几日这宫女便身死于城外的江河之中!!”
“渔民恰巧打鱼时,捞起了其遗体!身上插得正是这把刀!!”
皙沄听到此番话,吓得直打颤!
鸣修竹全全揽入眼中,续言:“如此一来那晚流云殿失火,害死宸贵妃的便是皙丞相府中之人!!!”
鸣修竹蹲下身,紧盯着皙宇若的眼睛,说道:“朕应该没有冤枉皙丞相吧!”
此话一出,皙宇若强装镇定道:“陛下仅凭一把匕首,就定微臣的罪,臣不信服!”
鸣修竹瞥了一眼,起身道:“来人,将守冷宫的侍卫带上来!”
那侍卫第一次见皇帝,竟是以这种场面,战战兢兢地低着头进入殿中。
走到鸣修竹面前,利落地跪下身去,叩首道:“参见陛下!”
鸣修竹摆了摆手,那侍卫挺起身说道:“是皙贵妃叫我唤来了她的贴身侍女——其名唤彩儿!”
“她们见面后的晚上宸贵妃殿中便起了火!”
这下人证物证俱在,所有参与者都百口莫辩。
皙宇若在这危难之际,却将自己的女儿推至悬崖边,与其撇清着关系:“陛下!陛下!这、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所为,与臣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啊!陛下!”
“请陛下明鉴!”
皙宇若知道谋杀皇族是死罪,他的心仿若炸裂般的跳动。
鸣修竹坐到殿前的案椅上,怒不可遏的看着一旁心静如水的皙沄。
喝道:“皙沄你可认罪!!”
皙沄却嘴角上扬道:“认罪啊!那把火就是我命人放的!怎样?!精彩吧!”
“哈哈哈……我在偏远的冷宫中都看到了那熊熊烈火,真的很痛快啊!哈哈哈哈哈……没想到那贱人真死了!”
“陛下,这只能怪她命薄,与我何干!!”
皙沄疯癫般的狂笑着说道。
在她命彩儿放火的念头生起的那一刻,她便早已给自己判了死刑。
鸣修竹横眉怒目道:“来人!将皙家所有人打入天牢,明日午时处斩。”
殿中走入两名士兵连拖带拽的的拉走了。
皙宇若挣扎着大骂道:“昏君!你个昏君!这江山迟早败在你手中——”
鸣修竹看了看殿前的侍卫,气愤道:“贪得无厌!来人!拉下去仗二十!”
那侍卫一直怕陛下也会将他处斩,没成想竟只是受些皮肉之苦,叩谢道:“谢陛下不杀之恩!”
*
笛音悠扬,霁月清风。
宸昕言辞世,流云殿被烧毁后鸣修竹便命人重建,重新提名为——【逍遥阁】。
此后便是鸣稚栖一人居住于此。
自宸昕言离逝后,鸣稚栖总喜欢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冥想。
渊也总坐在身后的房顶上,默默地陪着他。
渊不知何时学会的吹奏玉笛,笛音清亮婉转,笛韵悠悠,入耳不由心神宁静,冲刷着一身疲惫。
鸣稚栖闭目,用心聆听着悠悠笛音演奏的曲谱。
笛声时而如山中回音般空灵,时而如鸟鸣般清脆,时而如山涧瀑布直泻般沉重。
笛音渐渐平息,渊收起玉笛对院中的鸣稚栖说道:“这么长时间郁郁寡欢,拒绝与他人倾诉,该出去走走了……”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人为何而活?母妃离世后,我感觉活着好累,好没有意义……”
“我突然找不到活在世间的意义了……”
鸣稚栖望着树杈上鸣叫的鸟雀,深沉道。
渊从房顶轻身一纵落于地面,走向鸣稚栖说道:“活着本身就是意义,可以亲眼目睹那壮丽的锦绣山河,会遇到一些有意义的人和事……”
渊随着鸣稚栖的目光望向那鸟儿,说道:“你不觉得那鸟鸣声很悦耳吗?”
鸣稚栖点了点头道:“嗯……好听!”
渊又盯着鸣稚栖的背影,好似在表露心声般说道:“也为了见到想见的人,与他一起喜怒哀乐……”
鸣稚栖又陷入沉思当中,倾刻,回神道:“我想见的人……”
脑海中闪出的皆是鸣渝之的身影和那对着他痴笑的面庞。
想着想着,鸣稚栖的嘴角也随着回忆中的鸣渝之不由得上扬。
坐在旁边的渊看到他发愣傻笑,问道:“你笑什么?”
“啊!啊……我笑了吗?”
鸣稚栖自己都未发现自己在笑,惊讶地问道。
“……”
渊只觉无言以对,不知说什么,静静地看着鸣稚栖在那里怀疑着自己。
渊接上方才的谈话:“对!想见的的人!就是会让你莫名其妙傻笑的那个人!”
“就像你方才那样。”
鸣稚栖胳膊交织,瞥眼道:“我说!我方才就没有笑吧!”
渊不想再争辩事实,敷衍点头道:“嗯嗯,嗯嗯……”
夜幕华灯初上,夜阑人静之时,逍遥阁后院墙上传来声响,似是有人企图攀爬进入逍遥阁。
鸣稚栖寝殿中灯火通明,正打算食用晚膳,突然有人闯入后,立即关闭了房门。
鸣稚栖被吓的一激灵,慌忙转首看去,看到闯入者竟是鸣渝之。
渊手中的剑在其推门之时,就已出鞘!挡于鸣稚栖面前,出于本能,险些朝鸣渝之挥剑。
看清来人这才收起了剑刃。
鸣渝之嬉笑,向鸣稚栖挥手道:“栖儿好久不见,可有想念兄长!”
郁闷了好多天的鸣稚栖,在这一刻,眉开眼笑,惊喜道:“皇兄!!”
“你怎么来了?”
“我想见你,所以我就来了!”
鸣稚栖突然想到鸣渝之现在还在关禁闭,疑虑道:“皇兄不是被父皇关了禁闭嘛,你是怎么出来的?”
“还有,我记得逍遥阁大门已经关了吧!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鸣渝之眼神闪躲,摸着脑袋尴尬道:“嘿嘿嘿……我……我……”
渊上下打量着鸣渝之,见其身上有多处染上了尘土,直言道:“殿下是爬墙进来的吧!”
鸣渝之尴尬的失声大笑:“啊哈哈哈……我就是想试试那墙高不高……嘿嘿嘿!”
鸣稚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没想到堂堂太子殿下也会攀墙。
“皇兄为何会被父皇禁足!”
鸣稚栖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鸣渝之如坐针毡。
他不能说是一切尽在父皇的计谋之中,宸昕言辞世,鸣稚栖可依赖的人就只剩下他们。
如果连母妃的死都与他们有所牵连,他会受不了!
他会逃离父皇,逃离自己,甚至结束时间!
鸣渝之勉强装出喜笑的样子,说道:“我与父皇闹了些不愉快,他生气就关了我禁闭!”
三人吃茶闲聊着这几日所做的事,直至三更才道了别。
鸣渝之故技重施,像来时那般偷偷摸摸的攀墙回到了太子殿。
*
翌日风雨如晦,刑事却依旧例行,并未推迟。
午时之时,皙家所有人都被押至刑场,其那些下人都被鸣修竹赦免了。
鸣修竹高坐于审判台,时辰已至,鸣修竹一声令下:“行刑!!”
突然天空中雷声轰鸣,紫色的闪电划过苍穹,劈开黯黑的云层。
雨势越加凶猛,“啪啪啪”地打在每一处角落,行刑者手中那把锃亮的砍刀却已然被雨水打湿,模糊不清。
行刑者喝了口酒喷洒在刀刃上,皙宇若等人闭目等待死亡降临。
一刀砍下,血渐当场,脑袋与身体分裂开,滚落到地上。血与雨水混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血坑,那冰冷的砍刀上沾满了血水。
须臾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围观的民众,父母在砍刀落下的那瞬间,不约而同的将自家孩子的双目遮掩,这血腥的一幕不适合被年幼的他们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