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赴池舟城

山下,兰塔尔伽已向着县令府邸潜去。

兰塔尔伽悄来到云中县城的城墙下。

他并未选择从城门进入,而是寻了一处守卫相对松懈的角落,利用城墙砖石的缝隙,翻入了城内。

城内一片寂静,只有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夜空。

兰塔尔伽避开主干道,在狭窄的巷道阴影中穿行。

县令府邸位于城东,朱门高墙,气派不凡。

即便是在深夜,门前也挂着灯笼,有衙役值守。

兰塔尔伽绕到府邸后侧,这里毗邻一片小竹林,相对僻静。

他仔细观察着院墙的高度与巡逻的间隔,心中迅速计算着潜入的路线与时机。

他未急着翻墙,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囊。倒出些许无色无味的粉末,轻轻吹向墙头。

片刻后,两只原本在墙头踱步的巡夜犬打了个哈欠,软软地趴伏下去。

这是他从西域带来的**散,药性温和,会让牲畜昏睡一两个时辰。

抓住护院交错巡逻的空隙,潜进院内。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这座宅院的布局。

书房、卧房、库房……根据经验,这类贪官污吏,最重要的东西要么藏在寝卧之侧,要么就在书房密室。

他首选了书房。

书房是官员处理公务、会见心腹之地,最可能藏匿机密。

书房门外有锁,但这难不倒他。一根细如发丝的特制铜丝探入锁孔,不过几息之间,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锁便被打开。

书房内陈设典雅,书卷气颇浓。

兰塔尔伽一眼便看出,那柜格间摆放的几件看似不起眼的玉器摆件,皆是价值连城的前朝古物。

他无视这些,开始仔细搜寻。

手指轻轻敲击墙壁,倾听回响,审视书架的排列,检查是否有暗格。

终于,在靠内的一排书架背后,他摸到了一处细微的凸起。

轻轻一按,旁边一块墙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

暗格内,放着几本账册和一叠书信。

兰塔尔伽迅速将其取出,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翻看。

账册上记录的并非官府明面上的收支,而是一笔笔来自“莫府”的进项,以及流向“池舟赵府”的出项。

数额巨大,时间跨度长达数年。

而那些书信,则是县令与那位“赵大人”往来的密信。其中明确提到了如何构陷江家、瓜分其产,以及如何应对上面的核查。

证据确凿!

兰塔尔伽将账册与书信小心塞入怀中,正准备原路退出。

陡然,他耳朵微动,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从屋顶传来的瓦片摩擦声。

【有人!】兰塔尔伽心中一惊。

他立刻熄了手中为了方便查看而点燃的火折子,身形一闪,隐匿于书房的厚重帷幔之后,屏住了呼吸。

在他掩藏的下一秒,一身穿夜行衣的人翻窗进了屋。此人径直朝藏放账本的暗格走去,探向暗格的手一顿,借着微光并未看到其中的“秘密”。

他敏锐的察觉到帷幔之后,几乎无法近闻的呼吸声。黑衣人反手一扬,暗器朝帷幔刺去。

暗器全被帷幔接下,兰塔尔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黑衣人确信帷幔之后藏着人。迅速拔出长剑,横劈而去,帷幔霎时四分五裂。

兰塔尔伽隔着破开的帷幔,拔剑格挡。

黑衣人率先发文:“你是谁派来的?”

兰塔尔伽不答,从上到下审视着他,妄图看出他的真实面容。

此人遮的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破绽。兰塔尔伽抬手挥剑而出,将他的剑砍了回去。

“穿成这样,你也配问我!”兰塔尔伽回怼。

黑衣人看他不知好歹,执剑直刺兰塔尔伽咽喉,兰塔尔伽后仰躲开剑刃。两人兵戎相见,在昏暗的书房内打得不可开交,冰冷的剑刃每每相撞,都发出刺耳的铮鸣声。

“东西交出来!”黑衣人带着胁迫的口吻。

兰塔尔伽不睬他,摸了一下藏在怀中的证据。不想恋战,欲要收起剑逃离。可黑衣人不依不饶,挟剑斩来,刺伤了他的手背。

兰塔尔伽忍痛被迫继续应战,就在此时院中传来了护院的脚步声。

“什么人?”

缠斗声招来了巡逻的衙役,脚步渐渐逼近书房门口。

两人动作同时一滞。

兰塔尔伽趁此机会,一脚踹开缠着他的黑衣人,身子一纵破窗而逃。

护院开门进来的刹那,黑衣人也从窗口掠出,而前来查看的护院看到的是满地狼藉和一扇破损的窗。

两人相视无言,不知如何是好!

兰塔尔伽甩开身后追击的黑衣人,深知怀中证据的重要,马不停蹄的回了山寨。

回到山寨时,天边已翻起鱼肚白。

鸣渝之几乎一夜未眠,一直在主楼中等待外出的兰塔尔伽。

半晌,兰塔尔伽推门而入,见他平安归来,立刻迎了上去。

“如何?”

兰塔尔伽淡然一笑,从怀中掏出账本和信。塞进鸣渝之手中,言简意赅:“莫家与县令勾结,贿赂池舟知州赵深的证据,都在这里!”

鸣渝之迅速翻阅,越看脸色越是沉凝,怒火在胸中翻涌。

这些白纸黑字,记录着的是江家的血泪,也是这彦淮存有官僚贪腐的证据。

“好!有了这些,就不怕那赵深不认账!”鸣渝之握紧拳头。

随即注意到兰塔尔伽气息有些紊乱,袖口处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撕裂:“你受伤了?遇到了麻烦?”

兰塔尔伽看了一眼袖口,无所谓道:“无妨,皮肉伤。”

他随意瞥了眼伤口,漫不经心地应:“在县令书房遇到了另一个人,也去寻这些东西。”

鸣渝之瞳孔微缩:“另一个人?可知来历?”

兰塔尔伽摇头:“不知……”

鸣渝之眉头紧锁,事情似乎比想象的更复杂了。他不知这黑衣人到底是哪一方的,怕再出生变。

“无论如何,证据到手便是成功的第一步。”鸣渝之压下心中的疑虑,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接下来,便是如何利用这些证据,剑指池舟,扳倒赵深,救出江家伯父伯母!”

就在这时,江也带着略显疲惫却眼神急切的江瑶走了进来,风凡渺和时月也紧随其后。

显然,他们都一夜未眠。

“渝之,兰塔尔伽兄弟,情况如何?”江也迫不及待地问道。

鸣渝之将找到的证据简单说明,他展开证据,指着上面的记录:“铁证如山!如今之计,需有人携此证据,直赴池舟城,面呈知府大人——尹净。”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包揽在自己身上:“我去吧!池舟城我熟。”

“不行!”江也猛地站出来,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决绝。

“扳倒那些贪官污吏,救出爹娘,我江也岂能置身事外?池舟城,我必须去!我要亲眼看着那狗官伏法!”

江瑶闻言,斩钉截铁道:“去吧!无论成与败,还有姐姐在。”

鸣渝之看着江也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知道无法阻拦。

他思忖片刻,点头同意:“也好,那池舟城我们三人同去。江大哥熟悉情况,确实更为周全。”

“但切记,一切以安全送达证据为首要,不可贸然行事,打草惊蛇。”

他又看向风凡渺和时月:“凡渺,时月,山寨和江瑶姐姐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我们离开后,你们需加强警戒。” 鸣渝之再三叮嘱。

风凡渺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有我在,定护得寨子和江瑶姐姐周全!”

时月也坚定点头:“大当家,渝之公子,你们放心去吧。”

事不宜迟,简单的准备和告别后。鸣渝之、兰塔尔伽与江也三人,带着至关重要的证据,踏上了前往池舟城的道路。

通往池舟城的官道上,鸣渝之三人扮作行商,混在往来的人流中。

越是接近池舟城,气氛似乎越发紧张,沿途关卡盘查也严密了许多。

“看来,莫家女眷被救走,县令府邸被盗,已经惊动了他们。”江也压低声音道。

鸣渝之神色不变:“无妨,我们手续齐全,他们查不出什么。只是这盘查力度,倒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心中微动,想起了兰塔尔伽所遇到的黑衣人。

经过一番周折,三人终于抵达了繁华远胜云中县的池舟城。高耸的城墙,熙攘的街市,无不显示着此地作为一方中心的地位。

城门外的盘查格外的严,搜寻过往行人的全身,尤其是对带着匣盒的人更为严苛。

一条长队的人陆陆续续被放进了城,很快便轮到了鸣渝之三人。

今日盘查如此之严,很大可能是授赵深之意。怕被认出,江也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而鸣渝之再次扮作女子。

盘查的士兵摸索了鸣渝之一圈,并未发现异样。身上背着的行囊也被翻了个遍,只有衣物。其他人也是如此,便放他们进了城。

三人进城后,来到一处暗巷。扮作女子的鸣渝之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了那些证据,而那搜寻的士兵恰恰遗漏了这敏感的部位。

说是遗漏,不如说是因男女之别,士兵不能轻易触碰女子的**,否则……岂不要被当成淫贼受宫刑。

而他们正是利用这一点,将证据安全带了进来。

在旁的两人惊得目瞪口呆,江也不禁调侃:“鸣兄生得好看,让人难辨雌雄。”

鸣渝之心中苦闷:“我是男儿而非女娥,不过是被逼无奈……”

鸣渝之利落的换上自己的衣物,带着他们直奔知府大人府邸。江也仍需隐没身份,实在不宜暴露。

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尹府后门,这里是内院家眷出入的地方,很难引人注意。

鸣渝之上前叩响大门,不等多时,听到了脚步声。

开门的是个下人。

尹府上下所有人都见过这位太子殿下,这奴才见到他,惊讶之际欲要脱口而出一句“太子殿下”。

鸣渝之夺步上前,手掌捂上了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带他走远些,在其耳边低语:“莫要暴露本宫身份,前去通知尹大人,就说是他的挚友之子前来拜访。”

下人出不了声,只能连连点头回应。

鸣渝之松了手,下人立即进府传话。他强颜欢笑的凑近两人,兰塔尔伽自然知晓他的身份,而蒙在鼓里的江也不明所以,怀疑的询问:“你……有事瞒着我?”

他心虚的手无处安放,晃来晃去:“没有没有……只是让那下人传个话罢了!”

江也用洞穿一切的目光看着他:“但你似乎认识这位知府大人!”

“认识认识!”鸣渝之赶忙承认,但谎言依旧脱口而出,“这位知府大人姓尹,是我父亲的好友,我该称他一声伯父!”

江也半信半疑:“是吗……”

鸣渝之狂点头:“是的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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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与君
连载中北冥夜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