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半途劫婚

二人出了芳雅阁,没走多久,被不远处的婚车拦住了去路。

百姓站于大道两边,中间是延绵十里的娶亲长队。

“恭喜恭喜!!”

两旁围观的的群众数不胜数,所有人声音或大或小的送上祝福。

新郎官穿着一袭红袍骑于马上,拱手道谢。出尘的俊朗容颜满面春风,接受着数千百姓的祝贺。

鸣渝之二人也知趣的站于人群之中。

新郎官身后是被八抬大轿的花轿,花轿约有三丈之宽。四面大红的绸缎作轿帏,那轿帏并不像寻常的花轿遮掩的密不透风。而是微微掀起,半掩着,花轿里面看的一清二楚。

里面宽敞无比,新娘子身穿霞帔,头戴凤冠。冠上的流苏垂于两肩,女子端坐于轿的正中间,光是霞帔便占据了大半的空间。手执精心制作而成的团扇掩着下边脸,只露着双眸。

她面容姣好,涂了些胭脂,唇瓣微抿,螺黛描眉,头上的凤钗随之而动,端庄优雅不失大气。

而其身后皆是给她陪嫁的礼金,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

如此豪娶,不知娶的是哪家的大家闺秀。

“听说这就是慕府家的大小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诶!不是说唐家小少爷身子病弱吗?怎与传闻中的不同了?”

“都说是传闻了,怎能全当真,听听就罢了!”

等队伍走过,周围的百姓唏嘘起来。

鸣稚栖身旁的男子与身边之人也窃耳私语:“这唐家小少爷对慕家大小姐不会是一厢情愿吧!那大小姐与人私奔被抓回来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这唐家少爷竟还愿意娶她,还是如此豪娶。”

另一人羡慕道:“世间难得痴情人,为何我遇不到!”

聚集的人群在一声声议论中散去,鸣渝之二人也冉冉离去。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娶的是大家闺秀。”

“既然对方不愿,强行留在身边会有好结果吗?”

鸣稚栖清冷的吐出一句,似是在自说自话,又似在等待一个人的答案。

鸣渝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片刻:“强求的……往后会不得安宁的!但她穿了嫁衣,坐上了他的花轿,或许在心中对他,对来日也有期许吧……”

二人再没有言语,沉默的走着。

突然前方人群混乱,声音变得嘈杂,人们惊吓的嘶吼声打破平静。

只见一匹马在道上横冲直撞,街上的百姓四散奔逃。

那马驹朝鸣渝之二人直奔而来,

“皇兄小心——”

惊吓过度,鸣稚栖本能的将皇兄喊出口,本想去拽鸣渝之,他却抢先扑倒鸣稚栖,在马驹落蹄之前,两人相拥滚到一旁,躲了过去。

鸣渝之未停留片刻,立马起身去追赶那受惊的马。

马奔腾的速度过快,还有满大街的人群阻碍,在其身后根本追赶不上它。

鸣渝之借助摊位,双腿一蹬,轻身跃起落于街边屋顶,飞檐走壁追赶马驹。

那马驹早已追赶上娶亲队伍,惊到了其中的马驹,婚队乱作一团,

那些马驹吼叫着乱蹦乱跳,将马背上的新郎官甩落在地,那马驹正要奔驰离去时,渊突然从天而降,骑于马上牵制住缰绳,片刻便安抚住了马儿。

新郎官也被跟随的仆从搀扶着起身。

而鸣渝之轻身一纵,落于方才那匹马儿身上,马驹挣扎一番后也终是归于平静。

正当以为一切归于正常时,陡然间传出一声呐喊:“新娘子被劫走了——”

众人纷纷朝花轿看去,果真不见新娘子的身影。

那唐家少爷顾不得自己疼痛的脊背,甩开仆从搀扶的双手,立马快步走向方才叫喊的人身边。

“你看到了什么??快告诉我!”

他全身不住的颤抖起来,声音也因为着急和惊慌而在发颤,像是在质问那人一般。

那人被他这副样子也吓得手足无措,磕巴起来:“方才一个黑衣人突然从上面飞下来,抱起新娘子就从屋顶上面跑了!”

那男子情绪坚定的给唐家少爷指着他们逃离的方向。

“多谢!!”

唐家少爷简单的道了谢,转身就走。

旁人看着他毅然决然的离去,就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都不知道劫走自己妻子的是何人,就妄想一人将她寻回,或许他是气糊涂了,高看了自己的能力。

“这位阿郎请留步!”

鸣渝之翻身下马,叫住了他。

此时鸣稚栖也已赶来,跟在鸣渝之身后,一并往唐家少爷跟前走去。

听到呼唤声,那位少爷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他。

“不知道这位阿郎如何称呼?”

这位唐家少爷已至弱冠之年,身形比起舞勺之年的鸣渝之高出一大截,看他时只好半仰着头。

他看着柔柔弱弱,脸颊白皙的看不到一丝血色。宽大的婚袍也遮掩不了修长而瘦弱的身板,像是风雨一吹便要病倒,长得却也清秀,活似一副病弱美人。

“唐千尘!”

虽说带着淡淡病色,说话时却也铿锵有力。

唐千尘还在担忧着失踪的妻子,并无心闲聊,他强压心中焦灼,声音低柔:“这位小兄弟若无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鸣渝之一脸正气:“阿郎莫要一人去寻,报官吧!”

他顿了顿,半晌才反应过来,虽说是唐千尘年长,但他还是朝鸣渝之深深一鞠,起身向衙门走去。

鸣渝之想看看情况,也跟了去,渊与鸣稚栖自是也要随他而去。

那婚队只能先抬着空花轿和嫁妆回唐家府邸。

*

久矣,衙门口响起了鸣冤鼓的响声。

听到击鼓声,衙门中的衙役与县令纷纷整装聚于大堂。

县令坐于堂上等待着击鼓之人入堂。

片刻,四人一前一后的进入堂中时,立于两旁的衙役整齐划一的击打木棍,拖着长音低喊:“威——武——”

话音刚落,突然“啪”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堂上之人威严的话语:“堂下是何人,报上名来!”

“所告何事,也一并说来!”

唐千尘上前一步,双膝跪地。温润如玉的嗓音低沉而干脆:“草民,唐氏之子唐千尘。”

“今日本是我大婚之日,但途中有贼子引起混乱,趁机劫走了我那妻子!请大人助草民寻回爱妻!”

说罢,双手相交于地,俯身叩首。

县令摆手:“行了!起身说话!”

“放心,我会派衙门的捕快去巡查、抓捕!你且配合他们!”

县令没有过多询问,潦草的将案件扔给了捕快去处理。

早早的就退堂离去,正要离去之时,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鸣渝之。

县令只觉得眼熟,和曾经见过的一人长得极为相似,却又想不起是谁。

踱步绕过公案,来到鸣渝之身前,下意识的放低姿态:“不知这位公子,家父姓甚名谁?”

鸣渝之僵在原地,暗自呢喃【他识得我?不会吧!】

迟疑片刻后,挤出笑颜,似笑非笑:“哈……哈哈哈!县令大人,在下一介草民,说了您也不识得,所以别让鄙人贱名污了您的耳!”

县令赶忙恭敬迎合:“公子莫要妄自菲薄!在下只是觉得公子与我曾经见过的一人模样胜是相似,但一时半会又记不起是谁!只觉得您身份非比寻常。”

“那便多谢大人赏识,往后定不负所望!”

说罢,便拉着几人匆匆离开,生怕多呆一秒,就让他想起是谁。

几人在衙门口稍作停留,等待着捕快前来。

唐千尘身上的那套婚服此时格外刺眼,与周围的事物显得格格不入。

鸣渝之思量许久,才缓缓开口提醒:“唐少爷不如先去换身衣裳……”

唐千尘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才记起自己还穿着婚袍,莞尔一笑:“那我先去换身常服,但……”

鸣渝之看出他欲言又止的话语,淡然承诺:“我替唐少爷带他们去令夫人被劫走的现场!”

“多谢小公子!”

言谢后,两步并做一步的离去。

鸣渝之转首,看着身旁的渊,嘱咐道:“已是晌午了,渊你且带栖儿去吃些菜食。”

还不等渊回应,鸣稚栖满脸不情愿:“我想和兄长一起……你不能带着我吗?”

谈话间,有六七个捕快庄严的朝他们走来。

鸣渝之看了眼他们,低首轻抚着他的额头,薄唇轻启:“乖~我马上回来!”

鸣稚栖望着他,他是那般的温柔,说话时的声音如山涧中的溪流一般,让人沉浸其中。

思绪还在方才温柔乡中的鸣稚栖等反应过来时,鸣渝之早已随那帮人离去。

鸣稚栖也随渊往相反方向走去,他跟在渊身后三步一回头望着兄长离去的背影,眼眸中尽是不舍。

好似这一离别便是最后一面。

*

鸣渝之带领着众人来到现场,手指着那一处:“这里便是少夫人被劫走的现场。”

“那是身着一袭黑衣的人,从屋顶上方离去的。”

捕快很快便对此处展开了调查,其中一人轻身一跃站于屋顶,搜查屋顶时,发现了掉落在瓦片细缝中的步摇。

身穿靛蓝绫缎长袍的唐千尘迎面而来,恰巧那位也手执步摇落地。

那捕快将步摇递给他看:“这便是少夫人的首饰吧?”

唐千尘拱手回道:“正是,劳烦大人了。”

得到回复他们并没有在此停留片刻,带着遗落的步摇去其他地方再次调查。

“唐少爷觉得是谁劫走了少夫人,不妨大胆猜测一下!”

鸣渝之觉得此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意味深长的试问道。

唐千尘瞬时茅塞顿开,迟疑的拖着尾音:“是他?!”

他似是在回答,又似在不可置信的反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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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与君
连载中北冥夜泽 /